这话一出,苏轻芒的脸色都白了,难道江仲峦已经知道,他们两人挖过墓了?

“什么?”歪爷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我们不过是走错路了而已,你凭什么说我们从墓室里拿出了东西?”

江仲峦眯起眸子瞧着歪爷笑着说:“你们靴子上的红泥,不是树林里有的,也不是地面上有的,是地下墓穴才有的,你们若是没有下去过,是不会踩上这种红泥的。而如果你们不是去墓穴中拿东西,总不能是去下面散步了吧?”

苏轻芒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可算得上是板上钉钉的证据,被人当众戳穿,暂且不说东西还不还回去吧,这众目睽睽之下就够丢脸的。

“怎么样?”江仲峦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笑着对苏轻芒道:“二位年轻气盛,觊觎江山阁的东西,倒是能够理解,不过我却没想到苏小公子乃断波轩名门之后,却也能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这断波轩的百年声誉……”

江仲峦说这话的时候波澜不惊,认真地看着苏轻芒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

苏轻芒有些心虚,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歪爷,这种挖人家坟墓的事情,放在谁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然而歪爷却不慌不忙地从靴子上拈起一块红泥来,仔细地在指尖搓开,气定神闲地笑了笑:“江阁主此话差矣,这种红泥,一定是要在墓穴中才有吗?江阁主不如好好想想再说。”

他挑衅地盯着江仲峦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满是嘲讽。

江仲峦的眼神闪了一下,但他还是十分镇定地说:“小兄弟,是你闯入我江山阁的墓地,被我抓了现行,现在还来威胁我?”

歪爷扬起嘴角:“江阁主,我让你好好想想再说,你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既然如此,那我倒要让你看看,这红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苏轻芒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时候低头认错才是明智之举,他还逞什么能呢?

江仲峦的声音顿了顿,不禁微微一笑:“你想让我看什么?”

歪爷看了看站在江仲峦身后的一众江山阁弟子,不禁乐出了声:“江阁主,不管今天我让你看到了什么,我们俩都很有可能走不出这里,你随时能将我们二人的性命留在这里,日后你在江湖上随便安排一个什么盗墓的罪名也好,伤人的名头也罢,错都在我们俩人的身上,与江山阁并无关系,对不对?”

江仲峦伸手捻了捻胡子,浅笑着说:“这位小兄弟,看来你对江山阁还是有很多误会,江山阁在江湖中有百年威望,怎么会没有证据就如此陷害你呢?”

“不会吗?”歪爷也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我们二人今日便不走了,小寒将至,想必有不少人来参加江山阁的宴请,不妨一并请来做个见证,到时候大家众目睽睽,你想指认我也好,定罪也罢,自然能让人心服口服,免得污了你江山阁的百年清誉。”

江仲峦身后的随从不屑地冷笑:“你一个私闯我们墓地的狂妄之徒,竟然有脸找武林同道来做见证?”

歪爷冷哼一声:“严白,前阁主在位的时候,你不过就是个看门的狗腿子,现在当了江仲峦的狗,反倒飞扬跋扈起来了?怎么?现在江山阁是你说了算了?”

那被唤作严白的人一愣,狐疑地盯着歪爷看了两眼:“你认得我?”

歪爷随意地抱臂靠在门框上,懒懒地说:“要说你成了江仲峦的狗之后呢,自然是人人认得你的。”

严白冷笑:“你这样说,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罢了,如果你怕在众人面前丢脸的话,我们倒是也不怕让众人看看你们的嘴脸!”

苏轻芒耳根子发烫,他刚想拽拽歪爷的衣袖,示意他服个软算了,但是却没想到歪爷点点头:“没问题,我哪儿也不去,叫些有威望的人来便是!”

严白狠狠地瞪了歪爷一眼,跟江仲峦低声说了几句,便快速去请人了。

苏轻芒此时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低声对歪爷说:“你疯啦?一会儿人来了,非得抓着咱俩说说私自挖坟掘墓的大罪,你何必呢?”

歪爷却十分淡定,还安慰苏轻芒:“别急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先老老实实坐一会儿,本来的确是要走的,但是既然他提醒了我,使得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那我不如就早一点将这些事好好说道说道!”

苏轻芒一愣,而歪爷却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小憩。

不多时,便有不少人赶了过来,苏轻芒自然是不认识这些人,而歪爷看着来人,嘴角渐渐扬起。

“哟,没想到,江南翠燕堂的堂主林长青前辈也来了啊?”

“这位,应该是鬼爪手洪庆吧?”

“还有这位,是九重天的掌门九节鞭大师苏展眉大师!”

歪爷懒懒地靠在一张躺椅上,漫不经心地报出下面众人的名字。

“不容易啊,这么多人都来江山阁,这江仲峦的面子,可真是有点大啊!”

歪爷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中都带着些嘲讽,苏轻芒听得心惊胆战,而听到的人们,也都十分诧异地看了看歪爷。

终于,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十多人,有些是知名帮派的掌门或者长老,有些则是江湖中有些名望的独行侠客,还有一位,是一个一只眼睛瞎了的跛脚老头。

歪爷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人,又看着身边一脸温和的江仲峦,笑着点头道:“果然传言不假,想必,各位都是收到了江山阁请帖的,也想来聊聊今日江湖中关于江无觅与无极剑的事儿吧?”

众人纷纷点头,苏轻芒小声地在身边问:“你怎么知道这些?江山阁为什么要下请帖请人?”

“一则,江山阁本来就有在年关宴请江湖朋友的习惯,二则,我手里,也有一则请帖!”

歪爷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红底描金字的请帖,上面金光闪闪的三个“江山阁”很是显眼。

江仲峦一愣:“这是哪儿来的?”

苏轻芒满脑子浆糊,这个市井无赖,怎么连这种假都做出来了?

这要是被当众戳穿,就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了,很有可能会被这些义愤填膺的江湖豪侠群起而攻。

歪爷嫌弃地笑笑:“放心,这个是别人给我的,虽然不是江山阁给的,但是,的确是真的。”

严白这时才明白过来:“你是有备而来!你知道江山阁在小寒时要宴请宾客,所以才在这个时间……说,你有什么阴谋?”

歪爷笑了,轻声笑道:“我没什么阴谋,我就是想给大家讲讲,我这脚上的红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