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爷小心地将小锁打开,发现里面的凹槽处放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珍珠成色一般,上面还有些划痕,看着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但是歪爷看到这颗珍珠,手不禁猛地颤抖了一下,险些将锁掉在地上。

苏轻芒歪爷脸色十分不好,甚至比起之前在聚客楼尝过春风笑的时候还要难看。

秦宁也是被歪爷的表情吓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沉静了一会儿之后,歪爷咬着牙问秦宁:“这个,从没打开过吗?”

“没有,自从我拿到之后就没打开过,主要是也没有钥匙啊,怎么打开。”

歪爷又看了看崔不疑:“你给她的时候,锁上了吗?”

崔不疑摇头。

“所以是她往里面放了东西之后才锁上的,钥匙在我这里……只有我可以打开。”

苏轻芒小心地提醒他:“我猜,这个东西,应该是她打算给江无觅看的。”

但是歪爷狠狠地咬着牙,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秦宁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终于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难道,你认得这颗珍珠?”

歪爷眼眶愈加发红,似乎是在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停了半晌,他才有些哽咽着说:“这是江夫人的……”

秦宁回过头看了看歪爷,又看了看面露惊恐的崔不疑,缓缓地开口:“江夫人,是江无觅的母亲,宋思梅,宋小姐吗?”

“什么?”苏轻芒瞪大了双眼,半天没回过神来,他飞快地捋了一下思路:“归瑶琴的遗物里,有江无觅母亲的遗物?”

歪爷沉着脸点了点头:“但是,这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歪爷握着小锁的拳头又紧了紧,“因为,她们二人根本没有见过面。”

“那,是不是江夫人要给未来儿媳妇一件信物呢……”苏轻芒一边说,语气一边弱了下去,他也知道不大可能。

如果真的是想要给未来儿媳妇一件信物,怎么可能只给一颗不起眼的珍珠?

苏轻芒又小声开口:“那……是不是江夫人的珍珠饰品给归家小姐捡到了?”

“不可能!”歪爷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苏轻芒有点不满,他说什么,这个人都说不可能,弄得他的推测都跟放屁一样,好没面子。

“因为,原本的珍珠饰品,已经陪着江夫人下葬了!”歪爷的声音不太大,但是却震慑了每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下葬了?难道下葬的时候你在啊?”

“我就是知道!”歪爷忽然没来由地爆喝了一声,吓得苏轻芒一缩脖子。

“不对!这不对!这都不对!”歪爷忽然激动了起来,他回头盯着崔不疑。

“也就是说,她和……那个懦夫吵完架之后,捡到了江夫人的珍珠!可是,在他们吵架前不久,江夫人已经下葬,且江夫人所有的个人财物全部陪葬,所以,这颗珍珠,她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歪爷的眼睛通红,语速很快,说完,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

秦宁试探地开口:“也许是她们曾经去过同一个地方,而碰巧之前江夫人不小心将珍珠留在了那里,后来归瑶琴去了,捡到了?”

说到这里,歪爷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一分。

他喃喃道:“她可能真的见过那个珍珠头饰……”

“这真的是江夫人头饰上的?”秦宁将信将疑,“我忽然想起来,江夫人过世后,有一次我去归家,她还跟我说起过江无觅怒砸了中秋家宴,好像跟江夫人的传言有关。”

“你们都说了什么?!”歪爷催促。

秦宁点头:“当时江夫人患了癔症,时不时发作,后来因为一次发病意外落水而亡,当时江无觅在外,得知消息之后赶回来,但是江夫人已经下葬了,主要是当时还有一些关于江夫人不太好的言论,反正就是说她不贞还是什么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只觉得歪爷攥紧的拳头就像是随时要落到他的头上一般。

苏轻芒也是撇嘴怒道:“什么人会说这种言论?没有证据就这么乱说,一个女人怎么能承受呢!这是谣言吧!”

秦宁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可能,那江夫人自从生下江无觅之后身子就不大好,她原本也不是江湖中人,所以基本上都宅居后院,几乎都不出门的,我们也很好奇怎么会传出这种言论。”

“江无觅他为什么砸了家宴?”苏轻芒又问。

“当时啊,是江山阁请了不少武林同道在江山阁过中秋,帖子都下了,宴席也都准备了。结果,立秋那天,江夫人这不就意外溺亡了么,原阁主与现阁主都不好意思让武林同道白跑,而且也算是过了头七了,就想着简单准备一下。没成想众人都在的时候,江无觅就出现,与病中的阁主发生争吵,将那场宴会给砸了。”

苏轻芒叹了口气:“我倒是能理解他,他刚刚失去了母亲,江山阁又大摆宴席,他不开心,在所难免。”

说完,他回头看见歪爷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可是不对啊!”歪爷摇了摇头,“到底是哪里不太对?”

苏轻芒挥挥手:“先不管哪里不太对,我觉得江夫人挺可怜的,意外而亡,又被人泼了脏水。我一定要找出江无觅的下落,也会尽力查出来到底是谁在抹黑江夫人!”

歪爷回头看着他:“你要查这个?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与江无觅却是有着大大的关系,我相信,他能长成那样心思纯善又义薄云天的人,肯定是与父母的教诲分不开的,我那么崇敬他,想必,他的父母也一定是非常好的人,所以……如果我能尽我所能帮他查出来,他地下有知……”

苏轻芒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一直坚信江无觅没死,但是事情查到现在,所有人都说他死了,江湖中也再没有了他活着的蛛丝马迹,自己还在坚持什么呢?

可就在他出神的当口,歪爷点点头:“好,我陪你查下去。”

苏轻芒面露喜色:“真的?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毕竟,他们出来前,五哥五嫂和老太太,还在担心他冬至前能不能回去。

歪爷有些沧桑的面庞上忽然流出一分笑意:“你都愿意,我为什么不愿意!”

秦宁有些担忧:“你们这是打算从哪里查呢?”

话还没说完,躺在地上的崔不疑忽然剧烈地呕吐起来,大口大口的,都是黑红的血。

三人都大惊,赶紧弯腰下去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歪爷简单地查了一下,最终还是疲乏地瘫坐在了地上,无力地摇摇头:“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