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松的行李箱太大,后备箱只能放下一件,另一件,放在了后座。

很快,两人驶上了洛杉矶的高速公路,洛杉矶的高速,坑坑洼洼的,闻思竹的小车,一颠一颠的。

“我先带你去放行李,然后,我们去吃个饭,再……带你去买日用品,嗯,还是先开个银行账户吧。”

闻思竹像一个大姐姐一样,为吴松安排着一切,吴松不敢看闻思竹,只敢用余光偷偷瞄她。

“你们真好呀,来了就有宿舍可以住,我们都是自己租房的。”

“嗯……”

“你怎么不说话啊?我记得,你好像口才挺好的呀。”闻思竹突然转过头,看了看吴松,吴松立即低下了头。

“啊……”

“我忘了讲,你好瘦啊!是用了什么魔法吗?我看到你在网上发的照片了,同学们都炸锅了!”

“就……就……少吃一点……”

“哈哈哈……”闻思竹突然大笑,“真的这么容易?我来洛杉矶,都胖了,还没找到减肥的办法,你教教我啊!”

“嗯……好……”

“你来交换多久?”

“嗯,一年。”

闻思竹点点头,“一年是有点短,不过也够了,想去哪里玩,可以叫上我,我们如果有活动,也叫着你一起。”

“嗯……”吴松感觉自己的嗓子仿佛卡壳了,只能发出“嗯”,“啊”的声音。

很快,两人到了吴松的宿舍。

“你们这个校区好呀,比较安全,又安静。我们主校区,在洛杉矶的downtown,挺乱的。”

“嗯……看到新闻了……你……要……”吴松又卡壳了。

两人一起进了吴松的宿舍,两人一间,有家具。

行李很重,楼梯又很窄,吴松不想被闻思竹发现他很吃力,所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胳膊已经非常酸涩了。

终于搬好了行李,吴松累的气喘吁吁,还要装作一点不累的样子。

“去吃饭吧!想吃什么?”闻思竹问。

“呃……”

“你应该,对吃,很有研究吧?”闻思竹笑着问。

“啊……”

“你是不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怎么中文都不会讲了?算了,我来选。”

闻思竹带吴松去了中国城,吃了一顿粤式早茶。

“以前出国的人,很多都是广东那边的,所以中国城,粤式餐厅特别多。”

结账的时候,吴松想付钱,闻思竹说什么都不让他付。

“第一顿,当然要让我尽地主之谊呀!”闻思竹笑着付了钱。

“对了,这边是要给小费的,以后吃饭,记得要给小费,不然,服务员是会追出来的。”

吴松点点头。

闻思竹又带吴松去银行开了账户,去超市买了些必须的日用品。一天忙下来,天都快黑了。

吴松虽然讲不出话,可他真的感觉很幸福,这种幸福感,是他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那种在闻思竹的身边,才能够感受到的幸福。

“那,今天先这样了,我作业还没写完。”闻思竹说。

“今天,谢谢你了。”

闻思竹笑笑,准备走,又转过身,对吴松说:“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谢谢……”

“谢我?为什么?”

“估分那天……”闻思竹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没有继续说下去,顿了顿,又说:“你记得你和易薪打过一架吗?你把他的手机掰坏了。”

“嗯。”吴松点点头。

“谢谢你。”闻思竹十分诚恳地说。

“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会……”吴松还担心因为这个事,闻思竹会生他气,毕竟,闻思竹和易薪……

“反正就是谢谢啦!需要什么,记得联系我!”

“嗯……”吴松突然想到什么,问:“你,男朋友……”

“男朋友?”

“就是,那个,人人网……”

“哦,那个呀,已经分手了。”

“那,人人网……”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忘记改了。”闻思竹拿出手机,把“恋爱中”的状态改掉了,找到之前发布的“在恋爱中”的状态,删掉了。

“我走了!”

吴松送闻思竹下了楼,见她钻进了车里,离开了。

吴松的心情很复杂,他还从没和闻思竹这样相处一天,他希望以后会有很多个这样的一天,可是又担心,这是一生仅有一次的一天。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吴松给闻思竹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

“到了,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帮助的,就找我。”

嗯,吴松感觉她被闻思竹的热情所包围,可他好像又知道,闻思竹只当他是一个老同学,而不是,他所希望的那样……

哎,吴松又叹了口气。

很快,开学了。

虽然国内的课业也很重,可和美国的课业相比,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每一天,吴松几乎都在赶due、考试中度过,经常到了晚上,还没时间吃饭。每天的放松时刻,就是去翻翻闻思竹的人人网。

闻思竹也很忙,偶尔更新状态,也是在图书馆里赶due。

闻思竹来找过吴松两次,带他去吃饭和逛超市,这次,吴松抢着付钱了。

吴松到了闻思竹面前,仿佛被下了咒语一般,只能发出“嗯”,“啊”的单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他很懊恼,也想寻找解决的办法,可一直都没找到。

时间过的很快,尤其是考试很多的时候,紧赶慢赶,吴松结束了在美国加州第一个学期的全部考试。圣诞假期,同学们都出去旅游了,不管喜不喜欢旅游的同学,到了异国他乡,都爱上了旅游。

同学邀请吴松去旧金山玩,吴松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向闻思竹发出了邀请。

“我去过了呀。”闻思竹回复。

也是,闻思竹已经来美国有段时间了。

“那你圣诞节什么安排呀?”

“我去我姨妈家。”

姨妈?嗯,听闻思竹说过,她是有个姨妈在美国加州的。

姨妈……吴松的头突然有些疼……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好像有另一个故事……一个不太好的故事……

吴松犹豫了几天,再去找同学商量的时候,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因为还没拿到美国的驾照,吴松没法自己租车出行,所以,他的圣诞假期,只能独自在宿舍了……

何其凄惨……

……

吴松还没学会做饭,在网上查了查菜谱,放弃了挣扎,还是打电话叫了披萨。

披萨是好吃的,可是,毕竟到了节日,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形单影只,吴松感到好孤单。

吴松想看看闻思竹的人人网,看到她的状态,心情应该会好一点,可是,闻思竹没有更新。

心里正在思念闻思竹,手机突然响了,是闻思竹发来的消息!

吴松激动地差点流泪,他颤抖着打开聊天软件,闻思竹给他发了一张照片,一桌子的菜。

“好饿……”吴松没有思索,就点了发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撤回了。

吴松正想着用什么语言找补一下,闻思竹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吴松清了清嗓子,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接了电话。

“喂。”

“吴小公,你没吃饭吗?”

“啊……那个……”

“你不是去旧金山了吗?也没见你发照片。”

“没,没去。”

“你不会一个人在宿舍呢吧。”

吴松不想承认,这样会显得他很逊,可又不想跟闻思竹撒谎。

“你要不要来我这里?”闻思竹问。

嗯?什么?

“让他过来吧!第一次出国,一个人过节,不好受啊。”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来吧,我查一查……”闻思竹好像真的去查了,说:“也不远,你打个车,大概一个小时能到,就是打车费有些贵。不过,你可以来这里住两天,过完节再回去。”

吴松有点懵,他坐在出租车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就要去找闻思竹了,而且是去闻思竹的姨妈家,这,这是不是,算是见家长了?

吴松紧张极了,他希望车开的快一点,这样可以早点见到闻思竹。又希望,车能开慢一点,这样他可以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呢?他就这个样子,还能就地整个容吗?他想着大过节的,应该给闻思竹的姨妈带点东西,可他翻遍了行李箱,只找到一瓶他出国时,他爸让他带的茅台酒。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小房子前,三层小洋楼,在国内怕是富翁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在这里,并不太难。

吴松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拍了拍自己的脸,正准备按门铃,闻思竹笑着打开了门。

“你来了!”闻思竹笑着说。

吴松感觉自己都快不会走路了,他确定自己刚才进门的时候,一定顺拐了。

“我们太饿了,先吃了一点。”闻思竹说。

孙海芯正坐在餐桌前,见吴松进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吴松竟然也觉得孙海芯很眼熟,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照片也从未见过,可他似乎对孙海芯很了解,了解什么呢?

吴松想不起来。

“我没什么好带的……给您……带了瓶酒……”吴松把茅台酒举到孙海芯面前。

孙海芯和闻思竹一起笑了。

那顿饭,是吴松出生以来,吃过最香的一顿饭。菜好吃是真的,特别是吴松听到孙海芯说有几道菜是闻思竹亲自做的时候,特意多吃了几口,因为下一次再吃到闻思竹做的菜,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在异国他乡,吴松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这个家里,还有闻思竹。

孙海芯说她过两天准备出国玩,让闻思竹和吴松多住两天,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孙海芯还意味深长地多看了吴松一眼。

和闻思竹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收拾桌子……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吴松感觉脑袋轰轰的,根本没办法思考。

孙海芯去忙工作了,只留闻思竹和吴松在客厅。

“要不要去楼上坐坐?”闻思竹问。

“楼上?”

“楼上有个大阳台,加州是没有冬天的,穿件厚外套,就可以看星星了。”

吴松点点头。

闻思竹去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和吴松,一起上了楼。

孙海芯的房子在郊区,没那么多光污染,夜空里的星星比城里的多了不少,一闪一闪的,仿佛会说话一般。

闻思竹打开一瓶啤酒,看着天上的星星,说:“真好,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