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发现碧云天小区抢劫杀人案已过8小时,领导命令必须3天72小时内破案,尽量将负面影响消除到最小,但至今该案还无明显头绪——犯罪嫌疑人在人脸库里找不到。市公安局刑侦队队长余言挠头时,刑警李爱国也在办公室门外来回踱着步,他试图用自己过去的经验来提供破案方向。在李爱国年轻的时候,没有监控、没有高科技的比对分析,照样也能发现嫌犯;如今科技日新月异,犯罪手段也在更新换代,真凶反而更难找到。李爱国觉得这是科技的悖论,科技不是为了让生活更美好吗?

李爱国的脚步声提醒了余言,他一拍脑袋,大叫了一声:“哎呀,我怎么忽略了这个线索?”余言想到的,是陈择秋说的脚印,他甚至还安排了技术鉴定科的同事去提取脚印拿回来分析,可是因为已经找到了嫌疑人的脸,便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人脸库里,一时间居然忘了还有脚模的存在。他忙将李爱国叫进门:“你问问技术鉴定科,我们的脚模是否分析出来了?”李爱国前脚刚迈刑侦支队的门,余言又在后面跟了上来,“还有第二件事,他们从卧室**有没有提取出DNA作比对?指纹有没有?”

原本只需打个电话过去询问便能有结果,李爱国还是决定实地前往,这并不是存心要磨洋工。只是他觉得年轻人做事太浮躁,万一有个马虎,两个重要线索也就废了。技术鉴定科和刑侦支队在公安局同一个院子里,不过是在最里面的一栋二层小楼。如果是钟明教授坐镇,他倒没有这个担心,可钟教授受邀去美国与FBI进行交流,现在是他女儿钟筱月在管着这事,李爱国心上就悬了一块大石头。他明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迟早死在沙滩上,可总对现在这群年轻人看不顺眼,也许这是偏见,但更多的可能还是来自他骨子里的固执。这从他对自己的直属领导支队长余言的态度上也可见一斑,李爱国始终觉得年轻人需要经过不断历练积累足够经验和教训后,才能成长为一棵大树。在他眼里,类似余言这种被火线提拔的年轻干部,迟早有一天会跌落神坛重回熔炉再造。

才把技术鉴定科的门推开一条缝,李爱国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无比的音乐声,隐约有外国人在唱着歌。走进去便瞧见两名年轻男人在手舞足蹈地跳着舞,却又听见咯咯的女声在笑。李爱国觉得有些诡异,他一向不太喜欢来技术鉴定科,这里阴冷黑暗,总会感觉到后背吹起一股冷风,心里便收到阴气来袭的暗示。毕竟解剖尸体分析死因是技术鉴定科法医常做的事情,何况此时在这里就停放着一具上午刚运来的女尸。包括自己在内,这里也就三名男性,是从哪里传来的女人声音呢?钟筱月躲哪儿去了?问题不会是出在那具生前名叫孙雯雯的女尸身上吧?他这么想着,脚便径直朝着尸体走去,还未走近,却又听见女人的声音:“李伯伯,真不知道您也是法医,您这是要亲自做尸检吗?”他环顾四周,两名年轻男人停了下来,音乐也关闭了,其中一名回头,却正是他认识的钟筱月,还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呵呵,小丫头片子,你这昨天不是长发飘飘吗?怎么今天打扮得跟个假小子似的。弄得我听见女人声音,还以为是出了诈尸的灵异事件。”因为太过熟悉,钟筱月又是小辈,李爱国乐于和她开不带荤腥无伤大雅的玩笑,也略带俏皮的回着话。

“就不兴女娃儿短发啊?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吧?我失恋了剪短了我的发,我乐意。”钟筱月嫌李爱国管的宽,气呼呼说着,“李伯伯,你身边的盘子里有剪刀、剔骨刀、手术刀、锤子和斧头,您要亲自尸检,还请自便。”

“嘿嘿,你还真和我这老人家杠上了?有你们家钟教授这样的泰斗做标杆,我可不敢动刀,别说解剖人,就连杀鸡也要想想钟教授是怎么操作的。”李爱国不知怎么回事,见到钟筱月就忍不住怼起来,面上却是带着笑,又转了个弯说,“呵呵,我这业余的,比不上你们专业人士。我就想来打听尸检报告、DNA检查报告和比对结果、脚印分析报告,有没出来?余队急得嗓子都上火了,办公室都快被他点燃了。能不能在嫌犯逃走前找到他们,就真的只能靠你们了。”

钟筱月听到说余队上火了,赶紧翻箱倒柜,四处搜罗着什么,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蹬蹬蹬踩着高跟鞋奔向李爱国,将手上的东西朝他身上一塞:“上火了喝胖大海,别真自燃了。”又对另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说,“小郑,把尸检报告和分析报告赶紧给李伯伯拿来。”

李爱国一听只有两份报告,就知道DNA检查报告还没出来,皱了皱眉,又眉开眼笑地说:“呵呵,DNA是没有检测到还是报告没弄出来啊?”

在长辈面前,钟筱月没那么多顾忌,嘟了嘟嘴:“李伯伯,瞧您对我们偏见还不浅呢。我们技术鉴定科可不是吃闲饭耽误事儿的,您是不知道,仅DNA比对,就要把人累成残废。我们先得从现场的物证中提取分泌物……”

李爱国怎能让钟筱月没完没了说个不停,他可不敢耽误事儿,支队长还在等着报告:“呵呵,小丫头,你有话就直说,现在到了哪一步?”

钟筱月知道面前这位老警察心急如焚,只是故意逗他,也不敢太过分,忙正色道:“现在是从现场的毛发和体液里提取出来了,正在比对DNA数据库,但是建议您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李爱国点点头,从小郑手中拿过两份报告,转身走向技术鉴定科大门,临到门口,钟筱月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在后面提高声音喊着:“李伯伯,十年前的杀人拼图案您知道多少?”

李爱国听到“杀人拼图”这四个字,浑身忍不住发抖,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调整了一下身姿,背对着钟筱月:“我是知道得最多的吧。在当时排查的时候,我们几乎把全银都市所有的常住人口、暂住人口的指纹都录了。”如果不是杀人拼图案,银都市这个四线城市还不会为全国人民所知。第一起杀人拼图案是在十五年前,最后一起是在十年前,当年银都共有六名女性被杀,她们都具有明显的特征,就是死时穿红衣服。杀人凶手自称“狩猎者”,每次作案后,都会给银都市警方寄一封信,信里放着被害人的某一部位器官。这对银都警方不仅是挑衅,更是侮辱。银都警方五年间几乎将全市翻了个底朝天,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至今杀人凶手仍逍遥法外。这个案件影响了李爱国的一生,十年间他一直在搜集与杀人拼图案相关的线索,现在他最大的希望,也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案件告破。

钟筱月又紧走了几步,到了李爱国跟前:“李伯伯,我知道您对那个案件一直耿耿于怀,我只是告诉您,这起案件不是。”她声音慢下来,也柔了下来,“我们从卧室的椅子上提取了半枚指纹,我首先就将十年前拼图案的指纹做了比对,排除了相同案件的可能;然后又比对了银都市的指纹库,显示查无此人。现在我们还在比对全国的,希望会有好的结果。”

李爱国缓了口气,在钟筱月说杀人拼图案的时候,他差点以为两案要并案处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结果是风马牛不相及,不过他脸上倒没失去风度,回道:“好,没事,这样更好,破案会更简单。”说完,一手拿着报告书,一手提着胖大海走出了技术鉴定科大门。

余言低着头翻着报告,抬头望了望对面坐着的李爱国,又低下头。李爱国端着泡好的胖大海,递给余言:“余队,报告我先睹为快,如果凶手没有前科,那么大海捞针就很不容易。”

余言的视线落在报告上的一段话:“凶手皮鞋鞋跟有磨损,脚印25.3cm,前掌宽9cm,后掌宽4cm,身高170cm以上,体重67kg以上。”他扶了扶眼镜框,接过水杯,仰起身靠在椅背上:“凶手的身高、体重、长相都明确,我们却抓不到人,是不是很可笑?”李爱国没有吱声,他知道如果人脸、DNA和指纹比对,也就证明了嫌疑人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余言将眼镜取下,对着李爱国叹了口气:“那天走在路上,一个道士拦住非要拉着我算命,说我今年有两劫,一个是命犯桃花。”他意味深长地朝着泡着胖大海的水杯,又看了看桌上的一叠报告,“第二就是诸行无常,说我事业会出现转折。我看,这个案子就是我的劫数。”

李爱国拿出一根香烟,递给余言,他摆摆手推了回去:“不抽了!老李,你有什么高见?”

李爱国慢悠悠把烟点燃:“呵呵,以前我们做刑警的时候,靠的是两条腿,什么指纹啊、脚印啊,只是印证没有抓错人,重要的还是要找到作案动机和完整的证据链条。”

余言看着李爱国的脸,他的头发已经花白,面上沟壑纵横,他知道那一道道皱纹都是一个个案件拼起来的。他在来刑警队前,就听说过李爱国,他是银都警界的传奇人物,曾经在27岁时破获连省里的专案组都无能为力的轮渡谋杀案,32岁破获了轰动全国的西坡灭门惨案,44岁时破获明星自杀案……原本领导提拔他做经侦支队长,可他偏要待在刑侦队,这一待,恰巧就遇到杀人拼图案,李爱国整个人像着魔了一般,从第一起案件发案开始,直到现在,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扑在了这系列杀人案上。对面前这位警界的老前辈,余言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无比尊重。他觉得他的话说得不错,但自己在面前的困境下,也是毫无头绪:如果撇开所有的证据、证物,把现场看成一场完美谋杀案,会有怎样的破绽呢?他的视线又忍不住落在了报告上。

陈择秋接到余言电话时,正拧着迷彩行李包在路上漫步。之所以说漫步,是他实在不知道出了碧云天,还能去哪儿?偌大个银都市,容身的地方倒是有,公园、大桥下或者街边,就地躺着睡一觉倒是可以,在部队里做狙击手时,他没少在野外待过,最长的时候是在野外生存了一个月。可来到城市,就要像个乞丐一样狼狈吗?他捏了捏夹克内口袋,口袋里还有刚发的2000块工资,他笑了笑,对着自己说:“算了,不说别的,先奢侈一把,去旅馆睡一晚上,明天再找一份工作就好。”陈择秋并不是没有想过余言,在这座城市里,他是他唯一认识的朋友,可这时候去找他合适吗?陈择秋有诸多考虑,余言提过他岳父,那应该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物,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但是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已经出现;再就是这么贸贸然去打扰他,他会不会在心中把自己给看扁,也许接济过后两人的友情也崩裂了。偏偏这时候,余言主动打电话过来了:“泥鳅,在上班呢?”

陈择秋也不想撒谎:“没上班,被开除了。说我破坏了小区安全环境,让物业公司声誉受到影响,我现在算无业游民了,正要回断头港呢。”

余言哈哈大笑:“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又不是你杀了人,难道你随地大小便了?失业了没关系,我帮你找一份工作,你想继续做保安,还是做点别的。我们警察没别的本事,三教九流都认识些,门路广,你有事吱一声,分分钟的事。”

陈择秋觉得余言这个电话来得有些奇怪,他不会就是为了说帮忙找工作这事:“开门见山吧,鱼儿!你这绕弯子的毛病总改不掉,说吧!是想我请你吃饭,还是来个大保健?我这刚发了工资,正愁钱怎么花呢!”

余言言语有些支支吾吾,电话另一头他用力咳了一声:“你还是来我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吃饭吧,我请你!我有一种预感,你能帮我破了碧云天小区的案件。所以我请你帮忙。”他又哼了一声,“你放心,这不是义务劳动。如果破案了,第一我会为你申请线索提供奖奖金,第二我个人重谢你。我保证,奖金不少于五万。”

陈择秋一听“五万”,当场有些懵,自己退伍回来也没领多少钱,这破个案就能拿五万?他知道余言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即使没有金钱**自己也会去帮忙:“老同学,不说别的,你需要帮忙我自然刀山火海在所不惜。但事先声明啊,我是因为置身其中,所以本来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蒙出来。你不能给我太多的期许,你们队伍里面能人多的是,我算哪根葱。你别急,我这不是推辞,我现在就过来,能帮你一点是一点,何况还有奖金呢!”陈择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底,他连刑侦剧都没看过几部,什么犯罪心理学、痕迹学之类的专业书籍更是不曾接触过,何况直接参与破案工作里面。一开始他都只是出于对孙雯雯的好感,想为她报仇,抓住真凶没想到现在越介越深。

刑侦支队长办公室,余言把办公桌上的所有报告、文件抱起来,搁在墙角。又将盒饭盖子打开,一个个排好放得整整齐齐。陈择秋站在桌子旁,看着余言摆着饭菜,等他摆完,他默不作声将红烧肉放在辣椒炒肉旁,把白豆腐放在鸡蛋汤旁,调好后朝着余言一笑。余言心领神会:“你这处女座的强迫症,还是老样子!”又朝办公室外喊了一声,“老李,吃饭了!”

夜色已深,晚上有风,刑侦支队的窗户被风吹得哗哗响。李爱国走进办公室,刚要坐下,又想起窗户没关,站了起来:“我去关一下窗。”朝着陈择秋看了一眼,心里嘀咕着他是谁?来这做什么?李爱国盯着陈择秋,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似乎十分熟悉他,好像在哪见过?”但并没有说出口。余言自然没有放过李爱国的表情,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老李,先吃饭,关窗急什么,咱们刑侦大队也没剩下几块好玻璃了。”又朝着陈择秋说,“泥鳅,本名陈择秋,我的老同学;李爱国,我们的老刑警,立功无数。认识一下吧。”

陈择秋主动伸出手:“你好,李警官。”

李爱国象征性地握了握,脸上带着笑:“呵呵,叫我老李就好。陈择秋同志,好,身材不错。你在部队待过?”对这类问题,陈择秋已经习惯,他知道自己的身姿以及动作都若有若无地展现出士兵气息,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回道:“是的,您的眼光真毒!”

李爱国满意地坐下:“我打过仗。像我们在部队里待过的,都是战友,有亲切感。熟悉彼此的这种气质,一眼就能看出来。”

三人吃完饭,稍事休息,余言为李爱国和陈择秋各自倒了一杯茶,里面泡的是胖大海:“我也不藏着掖着,老李知道,现在是知道了犯罪嫌疑人的相貌,所以,第一,我安排了各个交通要道布控;第二,全市的天网我们也接入了,进行人脸识别,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嫌疑人的踪迹。陈择秋呢?因为是这个案子的目击证人,前期分析案情时,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我把他拉了进来。”他朝李爱国看了一眼,“脚印的事,就是他告诉我的。”他喝了一口胖大海,“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三个人各有所长,我想看能不能凑在一起,群策群力,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李爱国吹了一口茶,笑呵呵地说:“好吧,余队都请外援过来了,我们可不能体现出无能,咱好歹是刑侦支队,这几年也是局里的先进。这个案子破不了,我提前退休。”他咽了一口水,“咱们这次没破案,关键还是在于我们没有从案情本身出发。我呢,介入这个案子的原因,余队知道,可是今天去了技术鉴定科,也知道了不是我想的那样。那现在我们来想一下,咱们给这案子的定性是抢劫强奸杀人案,抢劫在先,杀人在后,也就是说抢劫是因杀人是果。杀人并不是目的,灭口是目的之一。那嫌疑人为什么抢劫呢?因为他有金钱需要,当然,从他做快递员来·作案就可以知道。”

余言饶有深意地望了陈择秋一眼,他想起他说过的,“明明是一桩抢劫案,为什么最后变成了杀人案?”哪知道李爱国一语道破天机,他继续听下去。“现在我们清楚了杀人动机,也就能找到突破口。”李爱国看看陈择秋,“陈择秋同志,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刑侦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指纹、鞋印、DNA、毛发这些肯定是破案的关键。余队说了,你能在现场找到关键线索,这些肯定有用,能让我们锁定犯罪嫌疑人。除了这些呢?还有其他的。”

余言微微露出些厌恶的表情,李爱国捕捉到了,打了声哈哈:“我这年纪大了,就好为人师。其实破案呢?方法很多,现在咱们回推一下案情,就会发现,犯罪嫌疑人应该是惯犯,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行凶杀人。”

陈择秋不仅好奇:“李警官,他为什么是惯犯呢?”陈择秋别的优点不说,单说现在明知李爱国对他不顺眼,他却还是不耻下问,已经难能可贵,“您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他犯过的其他案子?”

李爱国摆摆手:“那倒没有,我哪有那本事,咱刑侦支队一年少说要经手凶杀、抢劫等各种案件两百多件,要年轻时候,还记得些;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不管用了。我们还是从作案手法上看,一般的入室抢劫案,抢了就走,会留下各种证据。这起案子就不同了,鞋印是不小心留下的,估计他自己忘了这个;体液和毛发是在侵犯受害人时留下的,没有清理干净,也是意外。光这两点,就证明是惯犯。”

余言有些着急:“老李,你怎么不早说啊?第一,他是惯犯;第二,他可能有案底,也可能没有。不过,如果有案底,找起来就方便了,咱们现在抓紧排查啊!”说完就拿起电话,正要召集在岗的队员一起排查,老李的手按在了余言拿着手机的手上:“你啊,太急!放心,跑不了,也不会跑!”

这句话让余言冷静下来,也进入了思考:既然是惯犯,就有固定的窝点,也有固定的销赃渠道,也不会轻易逃跑。他朝着李爱国竖起了大拇指:“我知道了!从陈择秋提供的快递员线索着手,我赶紧安排在快递公司踩点的同事去走访,相信能找到那个‘杨达万’的踪迹。”

李爱国笑了笑,对着余言扬起手机:“呵呵,现在手机就是高端,以前还要打电话详细说在什么区什么街道什么巷子什么门牌号,现在只需要一个定位,马上就知道了。”他有意看向陈择秋,“我在余队点盒饭时,都安排好了!咱刑警队的同事,还是很给力。”

余言突然大笑起来:“我就说老李你怎么今天一天不慌不忙,原来是一切尽在掌握中。我要为你请功!”说完站起身来,对着李爱国说:“老李,还等什么?出发啊,早点抓到嫌犯,早点回家抱老婆。”

李爱国也配合着站起来,陈择秋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鱼儿,看来没我什么事儿了,你们去抓人,我帮你们看家吧。”

余言走到陈择秋身后,拦腰把他抱了起来:“泥鳅,走吧!既然参与进来,就有始有终,让你做个见证,看看咱人民警察有多英勇神武。”

陈择秋还是岿然不动:“你说我一个小保安,跟你们去凑什么热闹呢?”

余言劝说着:“要说凑热闹,你一开始就不该凑,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想看看结果?”说完,不由分手抓住陈择秋的手向楼下的警车走去。陈择秋的手被捏住,没来由地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把手抽了回来,又怕余言介意,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缩回自己腰间。余言哪可能没注意到老同学的这个动作,他知道陈择秋的洁癖,也就装作不知道,事情便在两人呵呵哈哈中掩盖过去。只是此后余言多了个心眼,不再有类似能亲昵地表达兄弟感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