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在记忆里一遍一遍地修正自己,并不厌其烦地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第一次遇见沈江山,是在他的宠物医院。

“是四月里的星期三,我牵着沈佑佑脏兮兮的小手,在一大片黄昏底下推开栗园宠物医院的大门,门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叮当的声音,然后,我看见沈江山……”

“嗯……”她的回忆被打断,“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去那里做什么?”

“送我的学生,沈佑佑,那天没有人来接他。”

“为什么?”

“不知道。”松萝轻轻地摇摇头,过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回答,“也许是因为那天他很忙吧?”

那天的沈江山的确很忙。

一下午的工夫,他为一只早产的虎斑猫接生了四只小猫崽,又为一只患了指间炎的马尔济斯做了创口处理,紧接着,又来了两只当街斗殴身负重伤的松狮,在为它们清理伤口的同时还要安抚两边数次差点打起来的狗主人。

当松萝牵着沈佑佑走进栗园宠物医院的时候,沈江山才刚刚有了空闲,用一只简易的法压壶冲了一杯咖啡。

与此同时,玻璃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他握着咖啡杯,直起身看向了披着黄昏走进来的松萝和沈佑佑。

松萝记得他的微笑像水波那样在她的视线里温柔地蔓延开来。

记得他用开水烫过的骨瓷杯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她。

记得他接过牛皮纸袋,礼貌地提出共进晚餐的邀请。

记得沈佑佑说:“程老师没时间,她是很忙的未婚女青年。”顿了顿,补充道,“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不是大龄的那种。”

那是一个温柔的黄昏,夕阳浩浩****从他们身后涌进来,松萝还记得每一缕光线的样子。

所以,才会在不久的将来信誓旦旦地对身边的每个人重复——

“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她的声音平和而笃定,“对了,他还给了我一张栗园宠物医院的宣传单,因为我告诉他,我父母家里有一只五岁的萨摩耶,而宣传单上写着每年为五岁以上的宠物免费体检。”

说完,她冲坐在一旁的沈江山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