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博雅这才知道为什么这盒子会这么沉,陈的并不是盒子本身,相反,虽然使用金丝楠木做的盒子,但是却并不厚,所以盒子不重,重的是里面的东西。经过刚刚的摇晃看,里面似乎是不规则东西,沉甸甸的。像是铁却又比铁轻一点,说是银却又比银重了一些。

末了,陆博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箱子,看见里面的东西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里面装的竟然是路边随时都能够看见的大石头,横竖足足有一个盘子那么大,只有一面像是被人特意磨平过的,很光整。

陆博雅将石头反过来,这便看见了上面的东西,连一幅画都不是,上面写了几个字。

“望姑娘借道一叙。”

字龙飞凤舞,看得出来主人的性格做事情应该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随意而为的那一种种。

一时间陆博雅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搞了半天这原来就是一份“书信”啊,果然这个主人的行事风格不同凡俗,但是同时也起了警惕之心。在线就听人说过西凉的王子易寒性格最是古怪难以捉摸,这一次他似乎也在使臣的行列。

想到这里,陆博雅刚刚扬起来的嘴角慢慢落了下去。

“小姐,这是什么?”

素儿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很是疑惑上面有些什么,很看书看看了半天没有看懂。不过这也难怪,虽然素儿读过一些书也识得大部分的字,但是石头上的字都是以前用的古文字的书写方法,还写的龙飞凤舞的,自然认不出来。

光是这一点就说明这个人似乎对自己很是熟悉,因为能够笃定地知道她能够认得出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不光是知道她的身世背景,肯定还有深入的了解。现在细细想来店小二的那一句话似乎也和值得回味,自己不就是因为那一句话才让素儿把箱子拿进来的吗?

陆博雅越想越觉得自己一凉,似乎总是有一双眼睛黏在自己的背后,无处不在。

盯着那块石头过了半晌,陆博雅弯了弯嘴角,扬手将手中满满一杯的茶水倒得只剩下一半,递给站在一边的素儿。

“呐,把这个去递给那个店小二,就说给他的主人看了之后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素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东西之后转身走了出去,陆博雅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神来,如果说真的是西凉的那一位的话,那么之前四皇子的事情还有梅姨娘的事情应该都跟他脱不了关系,说不定背后最大的推手就是他。

天气已经渐渐步入盛夏,空气中已经有了几分灼热,除了清晨时分,一天之中就只剩下清晨还有日落之后有些凉爽的感觉。现在茶馆里面人渐渐多了起来,十分嘈杂喧闹。来了两个下人在雅阁的四i个角落都铺了一些冰,便渐渐融化,冷气升腾而起,一时间变凉快了下来。

陆博雅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时不时眯了眯眼,素儿回来了之后只说那个店小二结果东西之后就转身走了,素儿看他消失在一个拐角之后才回来,陆博雅脸上现在倒是没有了焦急的神色,既然是对方要求见自己,自己就不必紧张不安。

不过这人还真的是很有自信也细心,一步一步将她诱入,不过是不是要瓮中捉鳖还不一定。

他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茶杯中只剩下一点茶水,所以续茶——叙茶,意思就是邀请他过来喝茶说说话。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预料之中的脚步声,只来了两个人,不过二者武功都是十分好,脚步声很轻,不是故意提起而是作为一个长时间习武的人的第一是反应,不管到哪里脚步声都会不由自主地放轻。而且从脚步声的间隔来判断应该是两个男子,应该跟叶静默差不多高,但是应该比他要精壮一些。

两人眨眼之间就到了屏风外,素儿等候在外面,欠了欠身。

“我家郡主说请公子一个人进去。”

易寒目光扫了一下,有赞赏的意思,能够一下子就知道谁是主子谁是仆人,恭敬有礼却又不过分迁就,礼数周全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拘谨。能进能退,看得出来应该是经过训练的。随后他颔首,扬手止住了身后跟着的人。那人没有半点疑问立马就止住了脚步,能够感受到严谨的态度,无半点柔婉,没有半点的铁血手腕是**不出来的。

进门之后眼的眸子一亮,那一抹幽蓝簇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目光轻缓地自下而上打量着陆博雅。

陆博雅并没有像寻常前进那样皱着眉头训斥他,甚至没有任何的退缩,而是就这么一动不动自如地坐着等他看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施施然起身,嫣然一笑,她很少这样笑,似一朵绽放在夜光之下的昙花,周身带着光晕一般的温柔。

“看够了吗?”陆博雅笑着问道,易寒挑了挑眉点点头:“唔,基本上是好了。”

“好看吗?”

这回倒是让易寒一愣,虽然知道女人都是很在在意男子对于自己容貌的评价,只是美誉想到陆博雅会问的这么直。她的眸子中还有一丝狡黠的光芒,看起开格外灵动,不归易寒也只是一瞬间的失神,而后笑着坐下。

“自然。”

陆博雅其实发现了这个人有些不安常理出牌,他与叶静默的性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但是血液里的帝王之家的尊贵还有那一种长时间才会拥有的一种冷静应变的本能。

他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夜深处的狐狸,悄悄地观察着一切,到了适当的时候再出击,行事作风让人捉摸不定似乎全凭自己内心的喜恶,似乎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揣摩他的内心。

刚刚算是见面之后的第一个交战,结果当然是谁都没有讨到半分便宜。

“那就谢谢王子了。”

陆博雅倒了茶水过去,表情上没有惊讶,也没有被夸奖的开心,清清淡淡的。

易寒眸子眯了眯,本来只是觉得她能够大致猜到自己是西凉出使团的人,还是没有想到她会真的猜到自己的准确真实身份。果然自己的眼光就是没有错的,看来这个女子还真的是不一般啊。

两人就这么静默的做着,似乎是在僵持着等谁先开口,终于,陆博雅放下手中的杯盏,青瓷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泠泠回响。陆博雅看着他,直至望进眼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想来王子殿下与四皇子关系不错,怎么,故人去世您都不去探望探望?”

“哦?易寒憾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避退:“听郡主的意思似乎是有些责怪?!”

当然是有责怪,简直就是有仇恨!陆博雅心中暗自念叨,洛玉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死的,怎么,不是责怪难道还要谢谢你吗?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是陆博雅却没有表现出来,唇角一勾,似乎是咬着牙说的话。

“怎么会!”

“是啊,不然郡主以后成了我的王妃生了嫌隙却怎么好,郡主说是吧?”

易寒身姿慵懒地斜斜倚在座椅上,单手支着头,挑着细长的眉眼。

“不过你说我这么做难道不是很应该的吗?不管是四皇子那个没用的懦夫还是叶静默,哪一个死了都对我有好处,不过自然是叶静默早一点死对我而言更好了。可惜,看来这以后要对付他还是要废一些心思啊……”

陆博雅这回到还愣了一下,这家伙刚刚是在说自己吗?可是王妃又是什么情况?

随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这一次来还是存了别的心思的。易寒很清楚的捕捉到了陆博雅眼中闪现过的一丝慌乱,心中得意更甚,翘着的腿脚尖不自觉地点动着。陆博雅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至盯着他晃动的脚。

“想来西凉的王宫礼仪也不甚严苛,我倒是没有见过身出富贵的人这样晃动的。”

“是啊。”

易寒居然一口就应了下来,陆博雅顿了一顿,但是自己还没有说话就被他慵懒随意却带着磁性的好听声音劫下。

“不过我西凉上自王臣,下至平民百姓,只要乐意,都可以这么做。而不是像你大楚一般,王公与百姓有云泥之别,装着谦逊有礼的模样,但是在家中却又是另外一幅样子我西凉的人可是学不来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把戏。”

“不过——”

易寒突然之间的凑近让陆博雅的身子都僵住了,浓郁的男性气息笼罩着她,是那种具有占有欲的味道,带着淡淡的兰香,空气之中莫名又有些燥热,他兀自接下去。

“不过要是郡主不喜欢,以后还可以改嘛。”

眼前这个人,样子是一副正经高贵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像是那么一回事,要不是他周身的气质陆博雅早就以为是自己是碰到了街边混吃混喝流里流气的小流氓。

她反应过来之后没有丝毫客气地站起身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