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下之后,阿文想起在鸡公山上曾亮说雪梅有好几个情人,他想开玩笑地试试雪梅,但一想今夜雪梅好兴致,就不想问了,只是把牛大强的事又说了一遍。雪梅说:
“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人是个流氓,你可要防着他点。”
阿文点燃一支烟,“嘘”了一口,“我怕他干嘛?一个副局长有什么能耐?更何况他现在什么都不是的了,小兵一个,小泥鳅翻不起大浪的。”
雪梅“扑哧”一笑,说:“在山上他没让你难堪吧?是不是双双在**被他捉住了?”
阿文说:“笑话,我阿文是那样低档次的人吗?没那回事,那些小姐我见了就恶心,提不起精神的,如果像梅小姐这样的吗?说不定……”
阿文一看雪梅低头不吭声了,知道自己说错了嘴,人家雪梅白白送给你,你都不接受,还说这风凉话。阿文自己打了自己一下嘴巴,说:“雪梅,我说错了,我这个人就是稀里糊涂的,说不好就胡说了,你千万别见气,好吗?”
雪梅没答应,只是摇了摇头。阿文赶紧把话题扯开,他说:“牛大强没对你怎么样吧?他是怎么知道的?”
雪梅叹了口气说:“他能把我怎样?了不起敲点钱罢了。”
“他找你要钱?”阿文问。
“谁像你呀,干什么都直来直去的,他还不是叫那些流打鬼出面来捣乱。”
“敲了多少?我他妈的跟他没完!”
“算了吧,跟这种人计较没意思,你赢了又怎么样?不值得的。文哥,你跟我不一样,真的。你是文化人,不值得的。不谈这个了,文哥,我今天约你来是想请你帮我做点事。”
“什么请不请的,我连假女婿都当了,你说,你说。”
“我想,我想为我的家乡捐点钱,做点好事。”
“为你家乡?”阿文不懂了,外界都传她要钱不要脸,家乡对她并不公平,她却要为家乡捐钱,这女子是怎么了?
“我想做栋学校,或者修条路什么的,你知道,我不能回去,我也没脸回去,就是我回去捐款,家乡的人说不定不要我的钱,所以我想请你帮忙。”说着,雪梅捂着脸伤心地哭了起来。
阿文轻轻地拍着雪梅的肩膀,说:“雪梅,我理解你的心情,难得呀。你别哭了,我为你操办,好不好?难得你对家乡有这片心啊,乡情难忘啊。”
雪梅止了哭,她说:“文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也千万别对外界说,你全权代理,多少钱我不在乎。”
阿文说:“行。我明天找几个搞建筑的朋友来算算,我自己亲自去一趟龙岩村,没问题,天湖镇的钱书记我很熟,他负责会支持,这件事我一定做得滴水不漏,比我当女婿还要做得好。”
阿文一不留神又说到这事上了,他怕雪梅听了想起母亲又流泪,扭头一看,雪梅没哭。他说: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雪梅就把脸扭过来,看着他,一脸的期待。
阿文说:
“从前呐,有个道行很深的道士路过黑山市。当然啦,那时的黑山市还是不毛之地,没有人住。那个道士走到黑山就不走了,他围着黑峦峰转了三天,拿着罗盘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最后喜上眉梢地走了。你猜怎么着?那道士看出这儿是风水宝地呐。后来那道士走一处就宣扬一番,渐渐地黑山就有人来居住了,来的都是不生小孩的人家。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是黑山的地理呀,你看这黑山的地理,两条河分岔绕着黑峦峰,然后又汇合,黑峦峰又正好在两河这间耸立着,你说这像什么?这就是男女在**,**你懂不懂?就是男女**、**。我们正好坐在黑峦峰头上呢。”
雪梅听着就去打他,嘴里连连说道:“流氓,流氓,你也是大流氓!”
阿文一边躲闪,一边笑着说:“故事还没说完呢。”
雪梅就不打他了,而是用右手把他挽了。阿文接着说:
“那道士呀,从此就发大财了啰,而且名声大噪。你还别说,凡是听了道士话的人呢,到了黑山就不一样了,想要什么小孩就生什么小孩,一个接着一个生,像下小猪娃似的,双胞胎、三胞胎多得是了,你说怪不怪?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雪梅摇摇头,紧紧地贴着阿文。
阿文说:“这是地理在起作用啊。你想呵,女的每天望着这黑峦峰,男的沐浴着黑河水,能不情思绵绵豪情万丈?所以呢,我们黑山市搞工业不行,办一个垮一个。但是,商业、饮食业、娱乐业就红火了。你就是在街边摆上一张破桌子,架上一口破锅,就有人坐下来吃饭。所以呀,你搞梅园酒店就选择对了,肯定能赚大钱。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你想呀,男女日夜都干那事,累呀,饿呀,不吃点营养的东西,哪来的体力呢?不去轻松一下,人受得了吗?”
雪梅睁着大眼睛说:“有是有道理,可我不信是真的,肯定是你胡扯的。”
阿文说:“不管胡扯不胡扯,反正这是事实。喔,对了,这黑峦峰还死过很多人呢,死的全是女的,你知道吗?”
雪梅一听就感到害怕,把阿文搂得紧紧的。
阿文说:“说是清朝的时候,有一个女的实在是受不了男的日夜折磨,更受不了年年生小孩的辛苦,这个女的就在一天夜里爬上了黑峦峰,她站在峰顶上痛骂了一通黑峦峰之后,纵身跳了下去,正好摔在黑峦峰下的那块‘赐子石’上,死了。后来,黑山的人都骂这个女的,说她太阴毒了,想坏男人的精华所在,破坏风水。可是,你知道这‘赐子石’可是天地之造化,集日月之精华,你妇女的那点血可毁得了吗?又据说民国初年时,有两个妇女受不了折磨,她俩一起上了黑峦峰。”
雪梅问:“她们也来跳崖?坏那赐子石?”
阿文说:“哪呀,这两个女的想得还真绝,她们两个一人拿把钢锯,夜夜都来锯黑峦峰的峰顶,不信你白天来看,在我们身下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整齐的缝隙,传说就是那两个妇女锯的。”
雪梅问:“后来呢?”
阿文说:“哪儿成呀,后来被黑山的男人发现了,男人们愤怒地把这两个女人抓住,绑在牛棚里,日日派人**她们,没用的男人没有用就用手抠,用棍子捅,最后那两个女的就惨死了。”
阿文感到雪梅在颤抖,他用肩轻轻地撞了她几下,说:“你知道这黑峦峰上的塔为什么要毁吗?这是男人的**啊,在这上面做塔能不毁吗?天地人之间,人最厉害。你想,人脚踏大地,头顶蓝天,何等气概,你说是不是?所以说,在它上面做塔,黑峦峰轻轻一抖就毁了。”
雪梅紧紧地依偎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他们听见夜莺又在叫,好像是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似的。“嘎——呀,嘎——呀”的声音十分清晰,使人听了毛骨悚然。
雪梅自言自语说:“这是我的夜莺。”
阿文搂紧了雪梅,说:“别,别这样,坚强些,雪梅。”
雪梅扭过身来,倒在阿文的怀里,嘴里喃喃而又急迫地说:“文哥,摸摸我,摸摸我……”
阿文低头看着怀里的雪梅,终于忍不住,将手放在了雪梅起伏的胸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