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山的路上,阿文想:本家侍郎本想找一个安静之处,恐怕也讨不得安宁了。继而又想:从谷口到谷底,真像人的一生呢,那谷口咆哮的轰鸣不就是婴儿降生的啼哭?沿路的繁华景致,岂不是中年的写照?谷底的侍郎墓就是人生的最后归宿了。想着人生的短暂,人生的悲哀,阿文感慨万分。
他们上到鸡公山山顶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山上亭台楼阁,华光溢彩,游人如织,又别是人间仙境。
镇长带他们在饭店用过晚饭,晚饭是地道的山珍海味,两个火锅外加一些蔬菜,一个是干辣椒皮、干豆角、干竹笋炖麂肉,一个是红烧野兔子,这都是阿文喜欢的。
吃了饭,曾亮和阿文去宾馆的路上,阿文看见牛大强站在一家按摩厅的门口,他正在和一位小姐调笑,阿文不想理他,转头和曾亮说着话儿,牛大强看见了他,连忙跑过来,老远就伸手儿,“文老师,文老师”地喊,阿文这才停了脚步,跟曾亮说着话,随便把手伸出去和牛大强轻轻一握,点点头算是见过,牛大强非常尴尬。
回到房间,曾亮对阿文说:“风流才子,有什么想法?跟你找个小姐乐乐?”
阿文剔着牙,答道:“你有钱吗?我听说山上小姐可贵了,一次二百,陪一夜可要五百的。”
曾亮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来,拍得哗哗直响,他说:“我是早作准备的,怎么样?想乐就跟亮哥说,今夜为你包场。”
阿文说:“算了吧,把钱留着买几瓶101,好好擦擦你那光头,长几根头发,免得夜里小姐摸错了,看这玩意硕大,还以为碰上**了呢。”
曾亮听了就要过来打他,阿文躲了。
曾亮问道:“听说你最近傍上富婆了?说是梅园酒店的女老板?”
阿文说:“没哪事,瞎说的。”
曾亮说:“外面都吵吼了,都在议论你,说好说坏的都有,你要注意呀,听说那女的乱得很,有好几个情人,来头都不小。”
阿文没搭话,心想别人可能是说雪梅跟牛大强和梅市长。
曾亮看阿文沉默不语,也就不说这事了,就跟阿文讨论半天侍郎碑文,然后又谈起中国目前最大的贪官成克杰死刑的事,两人都感慨万分,唏嘘不已。说是人大副委员长判死刑真不可思议,成克杰犯案在省里,怎么就当上副委员长了呢?想想这世间的事也是说不清的,贪官都是在钱和女人身上栽的,除了贪婪之外,钱和女人大家都喜欢,怎么就成了问题呢?是制度问题?还是伦理道德要改呢?越说越糊涂,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干脆就走象棋,杀得你死我活的,脸红脖子粗,大喊:“你输了,你输了,不能不认账。”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了,进来两个穿警服的警察。
曾亮问:“干什么?啊?”
那两个警察一看他们在走象棋,又四处瞄瞄,忙赔了笑脸说道,“对不起,误会了”,说着转身要走。
曾亮非常生气,喊住他们说:“你们是哪儿的?”
一个警察说:“我们是鸡公山风景区派出所的,对不起,搞错了。”
曾亮大概是觉得在阿文的面前掉价了,气愤地说:“派出所的?你们的所长是不是胡一兵啦?我看这胡一兵真的糊涂呢,怎么不敲门就乱闯进来呢?叫你们胡所长来。”
阿文打圆场说:“曾主任,算了吧,人家已经道歉了。”然后,他向两个警察摆了摆手,让他们走。
警察走后,曾亮还耿耿于怀,骂道:“妈的,风景区说不准随便查房的,市里有文件的,他们怎么乱来呢?”
阿文笑道:“亮哥,还是我有灵毛吧?预感今夜有事,这不,如果听了你的,现在就在号子里蹲着啰,还乐呢?哭都找不着泪了。”
曾亮不答话,只顾掏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然后对着手机说道:
“胡所长吗?你好呀,我是谁?我是曾亮!山上好风光啊,你不可能把老师也忘了吧?我跟你说,刚才是不是你派人来查我呀?啊?唔,我等你的回话。”说完“啪”地关了机,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妈的,今天非宰他不可。”
阿文本想劝他消消气,但一想这内面可能有名堂,于是鼓动曾亮说:
“是呀,太不象话,岂有此理,简直没把我们的曾主任放在眼里嘛,是得好好管管,不然谁还敢上鸡公山啦?鸡公山还怎么开发呀?”
正说着,曾亮的手机响了,是胡一兵打来的,胡一兵说:
“老师真对不起,我刚才狠狠训了他们,他们也是无辜的,不晓得是您老人家,他们是牛大强唆使的,老师你跟牛大强没有过节吧?我晚上请客,为老师赔罪。”
曾亮嘴里说算了,脸上还是有了笑容,接完电话拉着阿文去吃夜宵。
阿文一听是牛大强暗里使坏,心里一惊,心想那事牛大强知道了?是谁告诉他的呢?陈实?张包?郝铁山不会,雪梅更不可能,那么只有陈实和张包了。阿文心里不觉紧张起来,他想跟雪梅打电话,提醒她注意点,但曾亮在身边又不好说,于是决定下山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