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巡视战场,看着大批俘虏和缴获的军用物资,十分高兴地对周恩来说:“陈诚几年间所依靠的部队整个被打垮了。四次‘围剿,也宣告结束了。”

周恩来也十分高兴,谦虚地说:“全靠朱老总指挥有方啊!”

“哪里,哪里,全仰仗周总政委出谋划策。”朱德笑着说。

金资战役连战连胜

1932年11月16日,我军在建黎泰战役结束后,即组织发起了金溪、资溪战役,准备先发制人,以进攻战略制止国民党军新的“围剿”。

战役一开始,我军胜利占领金溪、资溪。11月21日,彭德怀正准备率军乘胜追击,不料正在这时,传来国民党军各路援兵将至的消息,许克祥第二十三师2个团由南丰赶到渭水桥,第二十七师也由抚州进至浒湾,加上当地孙连仲部6个团,已是重兵集结。红军若是继续恋战,必将寡不敌众,陷入僵局。于是,彭德怀急令红三军团回师黎川。

1932年12月30日,以何应钦为总司令的国民党赣闽粤边区“剿匪”总司令部,下达对中央苏区第四次“围剿”的命令。

参加这次“围剿”的兵力共二十九个师又两个旅,约五十万人,分左、中、右三路向中央苏区“分进合击”。

其中左路军由蔡廷锴任总指挥,向闽西苏区进攻;右路军由余汉谋任总指挥,由粤、赣边界向中央苏区推进;中路军由陈诚任总指挥,指挥蒋介石嫡系的十二个师为“进剿”军,担任主攻任务。这时,红军只有五万余人,双方兵力是十与一之比。

朱德、彭德怀决定乘国民党军调整部署之际,率红一方面军再度北进。

1933年1月1日,红一方面军在黎川举行阅兵誓师大会,红军士气高涨。

当天,朱德、周恩来、王稼祥发布训令,强调:“这次行动是粉碎敌人大举进攻的主要关键。争取这次行动的全部胜利,消灭当前的敌人,特别是陈(诚)、罗(卓英)、吴(奇伟)、周(浑元)各部,冲破抚州[河]流域的敌人围攻线,破坏敌人大举进攻的前线布置”,“这是开始1933年四次战役伟大胜利的中心任务”。

1月2日,红一、红三、红五军团3万余人分别从兴国、黎川、资溪等地出发,进入金溪县境。

1月4日至5日,红三军团、红二十二军在红一、红五军团配合下,向黄狮渡发起进攻。黄狮渡是赣东战略要地,为扼守金溪、资溪、南城3县的要塞,能否攻占黄狮渡,关系重大。

进攻前,红军已侦察到黄狮渡敌军除国民党军周士达第十三旅第二十五、二十六团外,还有从金溪赶来增援的独立第三团;敌军在阵地前后挖掘了8000多米长的战壕,派有重兵把守,只有阵地两侧防守薄弱。

彭德怀当机立断,以主力攻击国民党军防守薄弱的阵地两侧。

1月5日下午2点,向国民党军左翼侧迂回前进的红三师2个团向黄狮渡首先发起攻击,同时,红二师2个团向附近庙山进攻。

经过几番激战,红三师夺取了国民党右翼侧大部分阵地,正一步步逼进敌人主阵地。

随后,红三师又在红二十二军和红七军的掩护下,攻占了国民党军左翼侧全部阵地,与此同时,攻击国民党军右翼侧的红军部队夺取了敌人阵地制高点。

战至下午7点半,红军对黄狮渡残敌发起全面进攻,歼灭黄狮渡守军一个旅,俘虏一千余人,生擒旅长周士达,北上首战告捷。

由于红军的行动迅速而秘密,被俘的周士达供称:“红军包围了黄狮渡后,才知道大部红军到了。”

黄狮渡战斗的胜利,打乱了国民党军的部署,也严重威胁着抚州守军的安全。但是,国民党军也以损失周士达1个旅的代价,发现了红军主力,断定红军主力在黄狮渡、珀玕一带。

1月6日,周恩来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临时中央政府并转临时中央,报告战况和下步行动部署,说:“迅速敏捷坚决主动与协同动作为全部红军争取四次战争全部胜利的必要条件”,“现我军改取战备姿势,集结于金溪、左坊营、后车、黄狮渡一带,派队逼近南城、浒湾、贵溪游击,并以卅一师前出东乡调动敌人,求得运动战中解决,在这几天努力筹款与进行赤化”。

这时,国民党军重新部署兵力,令第二十七师1个旅加强抚州城防,令第八师坚守南丰,令第二十四师固守南城,并随时监视黄狮渡,又调周至柔的第十四师、吴奇伟的第九十师及孙连仲的第二十七师共14个团兵力集结浒湾,分别向金溪、黄狮渡进攻,截击红军,妄图围歼红军主力于浒湾东南地区。

1月7日,红军获悉国民党军第二十七、第九十师沿浒湾至金溪大道向枫山铺进攻,第十四师沿浒湾、茅店从北面、西面向黄狮渡一带夹击,驻南城的国民党守军也以1个师的兵力向东北出击,进行策应,妄图歼灭红军主力。

朱德、周恩来沉着应对,命令红一、三军团和红二十二军、红三十一师为右纵队,红五军团为左纵队,分别迎击由浒湾东进和南进的国民党军。

红五军团副军团长兼第十五军军长赵博生率第十五军和红三十八、红三十九师为左纵队,于7日下午从金溪开往黄狮渡以西,彭家渡、徐元一线,阻击周至柔的第十四师,保护北面主力红军的安全。

8日凌晨4时,红一、红三军团在金溪县城北门外誓师,朱德、彭德怀作战前动员。

随后,分数路纵队出发。拂晓前,红军赶在国民党军前面,抵达崇麓、黄坊、城上一线。拂晓,周至柔师由琅琚经丁坊村、彭家渡、后车前进。

9时30分,林彪率红一军团在枫山铺附近与敌孙连仲、吴奇伟各1旅共6个团兵力遭遇,于是在公路两侧展开了激战。

国民党军抢先占领公路北侧制高点崇岭,并速派8架飞机和大炮助战,向红军阵地狂轰滥炸。红军指战员迅速隐蔽起来。

枪声越来越急,敌人的喊杀声已经隐约可闻。而红军部队大都被压在公路两侧,来不及摆开。情况十分危急。红一军团几次进攻都未能奏效,部队伤亡较大。

看着自己的战士接二连三地倒下,彭德怀十分痛心。他飞快地来到担任主攻的红四师第十团的指挥所,一面命令侧翼部队加紧攻击,一面奔向前沿第二连阵地。

“2连的机枪手,跟我走!”彭德怀边喊边向前面的一个小山头扑去。在彭德怀的指挥下,几挺机枪吐出一条条火舌,一下子把敌人的火力吸引过来。小山头很快成了敌人射击的主要目标。

战士们劝首长回指挥所去。彭德怀坚定地说:“带兵的就得上火线。同志们,英勇杀敌吧!”

在军团长的鼓动下,指战员们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旺盛。利用烟雾作掩护,战士们冒着枪林弹雨勇往直前,吼杀声、枪击声、爆炸声搅成一团。

正在这时,红军总政委周恩来也带着几十名官兵从大路上走来,问清了身边部队的番号和指挥员后,继续急速地向前赶去。前面红十师的部队正在不远的小山岭上迎击敌人的进攻。

战士们清楚地看见,周恩来一直走向硝烟弥漫的前沿阵地,高举着手臂大声号召:“同志们!为苏维埃奋斗到底就在今天!”这个坚决洪亮的声音穿过硝烟,传到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战士们看到十师的政委罗瑞卿手提马刀,出现在阵地上。他喊了声:“同志们,跟我来!”便率先向山下敌人扑去。

红十师、红九师都紧跟着向敌人扑去。霎时间,红军冲锋的部队已分不清有多少路纵队,但见红旗如火,杀声震耳,浪潮般地向敌人卷去。

林彪、聂荣臻也赶到前沿阵地直接指挥战斗。红军指战员身先士卒,战士们视死如归,打退了国民党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敌军渐渐不支,连号称“铁军”的吴奇伟师也终于放弃阵地,向浒湾方向溃退。

11时,敌周至柔第十四师向红十五军第一三五团阵地发起猛烈进攻,两次都被红一二八团特务连一举击溃,失败后,很快又纠集2个团的兵力,分两路再次向第一三五团阵地扑来。

红十五军军长赵博生亲临阵地前沿指挥作战,把部队部署在几个制高点上,以交叉火力给敌以沉重打击。但国民党军后续部队源源而上,冲进红一三五团阵地。警卫都劝赵博生离开阵地,但他作为副军团长和军长,不能临阵退缩,并决心击退敌人,固守阵地,于是,带领红军官兵与国民党军展开肉博战。正在这时,一颗炮弹击中赵博生要害,赵博生在阵地英勇牺牲。

红军官兵各个奋不顾身,与敌人进行殊死搏斗。红一、三军团击溃北线国民党军6个团,迅速支援红十五军。红一三五团阵地终于被保住了。11时,红军终于拿下崇岭主峰。

13时,坐镇浒湾的吴奇伟为挽回败局,从浒湾派出2个团的增援部队,在长岗埠、枣树一带会合溃退的国民党军,据守大仙岭这一有利地形,构筑工事,准备进行反扑。

红一、三军团决定乘胜在大仙岭一带采取围歼的战术,将战斗部队分作4路,向大仙岭国民党守军进攻。

15时,大仙岭总攻开始。可是战斗不久,红一军团第十师师长李锡凡负了重伤。眼看阵地就要失守,大家都非常着急,假若师指挥所落于敌手,其影响可想而知。

正在这危机关头,忽听得一个红军战士兴奋地喊道:“军团首长来啦!”

只见前面的大道上有几匹马飞驰而来,纵马驰骋在最前面的正是红一军团的聂荣臻政委。红军战士们兴奋地互相传告着,整个阵地一下子沸腾起来。

聂荣臻跳下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同志们,你们打得好!”然后便大步走到高处,手擎望远镜观察敌情。虽然这时阵地上流弹乱窜,但聂荣臻像根本没这回事似的,那股沉着劲儿深深地感染了战士们。

放下望远镜,聂荣臻手指前方说道:“看到路旁那个小山头了吗?占领它就是胜利!”说完喊了一声:“同志们,跟我来!”就带头向前冲去。

“同志们!快冲啊!军团首长把我们落下啦!”红军战士激动地喊着,拼命地向前飞跑,终于和军团首长一道抢占了那个山头。敌人看到抢占这个山头的重要性,也派部队来抢,但已经晚了。

聂荣臻一面派骑兵通信员去第七师和第九师调动部队,一面布置战士准备迎击敌人的反扑。战士们在聂荣臻政委的指挥下,接连打退了敌人数次进攻,但我军的伤亡不断增加,子弹也快打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约一个营的兵力又冲上来了。看来,这是最后一拼了,红军战士都劝军团首长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山头。

聂政委亲切地看了看大家,严肃地说:“别管我,要注意前面的敌人!”

敌人蜂拥着冲上来。我军战士在聂政委的镇定指挥下一阵猛打,终于打退了敌人最凶猛的一次进攻。

激战1小时,国民党军开始全线溃退。在通往浒湾的大道上,国民党的残兵败将拥挤不堪,人马自相践踏,车辆相互冲撞。这正是红军抓俘虏缴枪的最好时机。

在一片嘹亮的冲锋号声中,红军战士们急速向前追去。就在这时候,3架国民党的飞机突然从红军头顶上掠过。正在追击的红军部队马上就地停住,散开卧倒隐蔽起来。

3架敌机在红军头顶上盘旋,死缠着不肯离开。红军指战员狠狠地瞅着敌机在头顶上耀武扬威兜圈子,眼巴巴望着敌人越跑越远,心中十分焦急。

忽然,有人从后面赶上来。尽管敌机压在头顶上扫射,他却毫不躲闪,只是匆匆地边跑边挥着手,像是在向散在田野的红军打招呼,嘴里还喊着什么。

“在敌机压顶的时候,谁这么大胆地跑?不怕暴露目标吗?”

当红军战士看清楚时,心里说不出地激动,原来是朱德总司令!只见他一面跑着,一面向大家喊道:“同志们,快追呀!只要我们和敌人混在一起,敌人的飞机就干着急呀!快追呀!绝对不能让敌人跑掉呀!”

朱德总司令这一号召,红军指战员们豁然开朗,只觉得浑身是劲。大家霍地从地上跳起来,随着总司令向溃逃的敌人追去。霎时间,漫山遍野都沸腾着一个声音:“快追呀!不要怕飞机,别让敌人跑掉!”

17时,周至柔获悉第二十七、第九十师已溃退西逃,也乘夜向南城逃窜。

9日凌晨,红二十二军沿抚河东岸追击国民党残军直至抚州对岸;红三军团第一、二师,红一军团第三军进至彭家渡附近;第四军及第三十一师进至浒湾。国民党军残部退往抚州。

9月上午,浒湾战斗取得全面胜利。历时近两个月的金溪战役遂告结束。金溪战役,给予国民党军以重创,为打破国民党的第四次“围剿”创造了有利条件。

这次战役结束后,朱德写了《谈黄狮渡到逼近抚州的一个战役》,及时总结经验教训,指出这次红军作战的主要战术原则是:“秘密、迅速、坚决、大规模协同作战、务须服从命令与机断专行。”

战役结束后,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致电五军团,吊唁在战斗中牺牲的红十五军军长赵博生。为了永远纪念“宁都起义”的领导者、红五军团的缔造人之一赵博生,1月13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下令,将宁都县改为博生县,命令全苏区于1月21日这天举行追悼大会。

后来,又在瑞金叶坪广场上,建造了博生堡,朱德亲笔题了“博生堡”三个大字。毛泽东称赵博生是“坚决革命的同志”。

红十军与中央红军会师

1933年初,在抚州前线指挥红一方面军作战的红军总政委周恩来、总司令朱德、中央军委副主席兼红军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接到了项英、任弼时的中共苏区中央局来电。

电文中指示,为了打通闽浙赣苏区与中央苏区的联系,集中两大苏区的力量,粉碎国民党军对中央苏区的“第四次围剿”,开辟新苏区实现江西全省的胜利,中央红军应与闽浙赣红十军在贵溪县信江以南会合。

据此,周恩来、朱德、王稼祥做出了两军会师的战略决策。1月12日,周恩来、朱德、王稼祥致电中共闽浙赣省委等:你们应将作战重心转到信河南岸,以威胁抚州来吸引并钳制抚河敌军的左侧背,以便我方面军尽全力消灭抚河之敌,冲破两南崇宜之线。

电文中要求闽浙赣主力红十军与中央红军协同作战,打通建宁、泰宁、光泽、黎川、金溪、资溪、余江和贵溪等地,使闽浙赣苏区与中央苏区连成一片,造成红军犄角之势,压迫赣江以东的国民党军。

同时,周恩来、朱德、王稼祥准备率领红军南渡信江,策应红一方面军。

为此,在金资战役结束后,周恩来、朱德做出一系列部署:令红一军团驻金溪一线,向东乡来道游击、警戒;令红五军团集结于黄狮渡、珀干,向南城来道游击、警戒;令红二十二军留浒湾,向抚州来道游击、警戒;朱德、王稼祥随彭德怀为军团长的红三军团向上清方向靠拢,并分兵向贵溪、鹰潭、余江来道游击、警戒,做好迎接红十军的准备以及资财的征集。以此防范敌军奔袭,为红十军渡过信江提供全面的安全保障。

同时,周恩来、朱德、王稼祥迭次发电给时任中央代表兼闽浙赣省军区指挥部总政委曾洪易,促其趁敌尚在整顿、调动之隙,“坚决执行中央命令”,“勿再迟疑”。

临时党中央中革军委和闽、浙、赣省委都十分重视这次红军会师。从1933年1月6日至28日,三方为此次会师先后互发电报十余封,商讨布置这次会师。

中共临时中央曾几次电令红十军南下会合,闽、浙、赣省委主要负责人方志敏同志高风亮节,从全党大局出发,立即命令红十军南下,实现了红军大会师的壮举。

1月20日,红十军第五十二、第五十三、第五十四三个团共4000余人,分别在万年富林、贵溪周坊集结完毕,在红十军军长周建屏、闽浙赣省军区指挥部总指挥唐在刚、闽浙赣省军区政治部主任邵式平等的带领下,冒着大雪,出发向信江北岸前进。

事先,周建屏军长派出军区侦察科长马步英率一营战士,在当地群众的大力支持下,已在信江上架起了浮桥或准备了船只。

与此同时,王稼祥随中央红军第三十一师先期从鹰潭以南赶赴信江南岸老屋董家一带,接应红十军渡江。王稼祥在信江之滨会见唐在刚、邵式平等,传达了中央指示,并共同研究了红十军改编具体方案。会见后,曾洪义、唐在刚返回。

第二天,红一军团的一批便衣侦察兵首先潜入上清镇。按照总部根据贵南地下党汇报的情形而作出的决定,为了当地百姓免受战火之灾和保护道教宫府的古建筑,对紧挨镇东头的王家山敌堡以及周围的四座连环堡,采取了智取战术,割断电话线,制造了“贵溪的守军投降了!缴到的枪送来了!”的场面。

红一军团的侦察兵还同时令镇上大豪绅曾庆文到碉堡下喊话劝降,迫使以上清区长和靖卫队长为首的守敌出白旗,为红军会师扫除了障碍。

1月22日,红十军分别在贵溪境内金沙、瓜园埠、杨家渡、界牌等地陆续开始渡江,第二天全军顺利渡到南岸。

方志敏同志还特地赶到鹰潭附近的信江边上,给红十军的将士们送别。这时刚下过一场冬雪,漫天皆白,北风呼啸。

方志敏站在信江边上和同志们一一握手告别,再三叮嘱:“一切听从党中央的指挥!”一次次向战友们挥手致意,一直目送战友们渡过江去。

当晚,红十军渡过了信江之后,向南又走了一段路,又渡过一条小河,有人发现不远处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晃动,渐渐地向他们逼近,形迹非常可疑,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的人拉动了枪栓,做好射击准备。

周建屏等领导同志马上制止并令部队停止前进,马上散开。因为他们知道有中央红军前来接应,同时这一地区也有游击队活动,为了避免自己人相互射击,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于是,他们试着向空中放了两枪,对方马上也向空中放了两枪,就这样双方试探着接近。

天亮后,双方都看清了都是穿着红军军装,这时,南边的向北边的喊话:“你们是红十军吗?我们是红三军团派来接应你们的。”

他们回答到:“是啊!我们是红十军的,你们好!”接应的同志紧跑几步,在河滩上向红十军的周建屏等领导递上了介绍信和证件。

周建屏说:“真险啊,差点发生误会,对不起,太谢谢你们了……”

待双方主要领导互相介绍见面后,红十军军长周建平大声宣布:“同志们,彭德怀同志率领的三军团来接我们来啦!”

于是两支红军部队相互握手拥抱,纷纷喊起口号:“乌拉!乌拉!红十军!乌拉!中央红军!”喊声此起彼伏,甚是壮观。

1月24日,红十军在三军团接应部队带领下,经新田、彭湾、小岭,全部开到上清。中央红军与闽浙赣红军胜利会师。

红十军进上清街时,中央红军列队欢迎,两军都高唱战歌。古镇沿街,又是挂满红旗,爆竹震天,许多群众向战士送鸡蛋和年货。

中央红军着灰色军装,军帽缀红五角星,战士每人有枪还背大刀、草鞋;红十军年龄老少不一,穿着各式,有些战士没有枪,只有大刀、长矛。

1月25日是农历除夕。中央红军开进上清后,随军的地方工作团就打开大地主的仓库,宰其肥猪,并将没收土豪劣绅的衣物、银元连同粮食、猪肉,分发给贫苦居民和农民。大家欢欢喜喜过大年。

当时在上清一带,孩子们都会唱一首歌:“廿八廿九边,红军来过年,打土豪,分衣裳,分粮又分钱,穷人见了天,过个快活年!”

在天师府前的广场上,召开了群众大会。会后,宣传队演出了“文明戏”,群众则表演舞龙灯,军民联欢。

会师后,按照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命令,红十军整编为第三十二、第三十三两个师,与原属一方面军的第三十一师合编为红十一军,军长周建屏。归属中央红军系列。

除夕这天下午,在上清镇对面的桂洲沙滩上,举行会师大会。大会由邵式平主持。朱德、王稼祥、彭德怀代表中央军委阅兵并讲话。

会前,中央红军还唱起了红军歌:“来来来,打倒它!反动派,哪怕它,挨户团小奴才,建立起工农兵政府苏维埃!”气氛非常热列。

最后,红军总司令朱德、政治部主任王稼祥、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亲切会见了周建屏等,简要地交待了红十一军的任务。

上清会师后,闽、浙、赣省委于1933年1月28日还专门做出关于庆祝红军会师运动及呼应红军南渡胜利的中心工作的决议。

同时,红三军团向南城县东南地域转移备战,红十一军则在邵式平、周建屏的率领下开赴金溪,接替三军团的驻防。军部驻在金溪县城附近山脚下的一个村里。

金溪是周建屏的第二故乡。周建屏利用这个机会回到老家双塘左源村。

在中央红军三军团的帮助下,左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竹桥乡已建立起农民自己的政权—革命委员会,周建屏住在竹桥余家“步云公祠”里,接见了乡革命委员会的人员,并把自己在左源的几十亩土地和房屋分给贫苦的农民。

周建屏在老家仅住一宿,第二天一早就赶回县城,带领红十一军经金溪左坊,翻山到达资溪石峡。在石峡,周建屏见到红军总政委周恩来。

周恩来同志对红十一军在赣东北根据地英勇善战、艰苦奋斗取得的成绩给予了高度评价,告诉周建屏红十一军驻防金溪的任务已经完成,第四次反“围剿”的大战即将开始。

周恩来命令周建屏率红十一军开往建宁、黎川、泰宁一带,巩固和发展抚河以东的闽赣边区根据地,打击敌人,争取第四次反“围剿”的胜利。随后,红十一军在周建屏带领下向建黎泰进军。

后来,红十一军在配合红一方面军作战的同时,扩大成果,乘胜解放了与资溪相邻的贵溪、光泽、南城、金溪等县相邻的边界地区,一块以资溪为中心,包括金溪、贵溪、邵武、光泽等县部分区域的新苏区逐渐形成。由此,中央苏区与赣东北苏区完全连成一片。实现了毛泽东在1931年6月提出的军事战略构想。

1931年6月28日,毛泽东在给红一方面军政治部主任周以栗和红十二军政委谭振林的信中,指示要发展闽赣边界地区,“应该在这区域作长期工作计划”,要建立资溪、光泽等一带新的根据地,打通中央苏区同赣东北苏区、闽北苏区的联系,使三块苏区连成一片。因为,这一带连接闽北苏区和赣东北苏区,其东南与赣西南中央苏区及闽西苏区相邻。

中央局强令攻南丰

金溪战役结束后,红一方面军下一步的行动方针是什么?战场应摆在哪里?前方的周恩来、朱德、王稼祥等同后方的苏区中央局成员之间,又产生了意见分歧。这事实上是宁都会议上那场争论的继续。

周、朱、王主张红军主力继续北上贵溪地区,打通同赣东北红十军的联系,在抚河和信江之间开辟新苏区,待北线敌军发动进攻时,将它消灭在运动中。

1月12日,周恩来致电中央局、中央政府并转中央,报告了前方的这个意见。

1月16日,中央局复电周恩来、朱德,就今后行动部署提出意见,说:在敌人目前布置情况下,我们依托的安全后方各方感受敌之威胁,应迅速机动转移战场,调动敌人作战为宜。提议“首先打击南城城外敌人”。

第二天,周恩来电复任弼时、项英,申述红军数天来集结金溪、浒湾一带的原因,是为运送伤兵与筹款,说:“前方这几天不急征资材,何能连续战斗?”“转移地域作战固好,但须估计退回黎川又将成为等待,进击南城附近敌人则须背水作战”,“这两天必须先将十军接过河来,是为先着”。

21日和23日,周恩来、朱德两次致电中央局、中央政府急转中央,提出不同意见。

1月21日,周恩来和朱德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并转临时中央,分析目前战局,提议为了粉碎国民党军即将开始的对中央苏区的大举进攻,迅速消灭赣江、抚河流域的主要敌人,全国各苏区红军必须配合作战和集中统一指挥,“请中央、中央局给全国红军以原则上方针上的指示,以便前方能以电信直接指挥各地红军”。

1月23日,周恩来和朱德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临时中央政府并急转临时中央,指出:在敌人即将大举进攻之际,“先发制人,集中一切力量消灭抚赣敌人主力,成为四次战役(争)生死关键,亦苏维埃中国胜负所系”。要求中央苏区各县须进一步加紧战前的动员工作,动员计划和军事后方的迁移、军事物资的存储,均须于一月底以前布置完毕。

1月24日,中央局复电周恩来、朱德、王稼祥等。复电中命令,我们绝对的要你们在将来关于策略上的问题立即告诉我们,不要拖延过迟,我们要你们站在一致的路线上执行以下的指示:“集中我们所有主力取得南城并巩固和保持他,”“然后再进攻和取得南丰,并巩固和保持他。”

最后强调:“立刻将你们和前方的决定,清楚直接电告我们”,“并电告我们执行之结果。”

前方依然不同意中央局这些指示。1月26日,周恩来电复中共苏区中央局并速转临时中央,申述说:在目前敌情之下,我军本日北出金溪,调动敌人之主力决战,获大胜利,并接应十军渡河配合,并无错误,更无以为敌人退却而不进攻的右倾观念。三月来我们时时注意及此,并未疏忽,时时以求得消灭敌人主力,击破抚河之围为目的。

1月27日,周恩来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临时中央政府并转临时中央,说:“依现时敌情,即抚河流域敌之两个较强的‘进剿’军还未组织完备以前,我军能在抚河东岸会合十一军求得运动战中消灭敌人主力,确比围攻南丰暴露我军企图去打敌增援队为好”,“攻城与消灭增援队,一有暴露企图,二有易受夹击的不利”。

周恩来还再次申述说:“我军万分谨慎地弄清敌情,以迟迟进逼的战略调动敌人,求得运动战的胜利,决无忽视敌之进攻与截击的观念。”

1月30日,周恩来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并转临时中央,再次陈述强攻南丰、南城的不利条件,说:“攻城除前电所述,一暴露企图,二易受夹击之不利外,还有三损伤大,四不能筹款,五耗费时日的不利。”

周恩来主张在抚河东岸连续求得运动战解决敌人。并且强调说:“中央累电催我们攻破城防,与我两电所陈战略实有出入。但我终觉消灭敌人尤其主力,是取得坚城的先决条件。敌人被消灭,城虽坚,亦无从围我,我可大踏步地直入坚城之背后,否则徒损主力,攻坚不下正中敌人目前要求。”并特别说明:“上述意见,朱(德)、王(稼祥)等同志大都同意。”

这时,中共临时中央负责人博古、洛甫等人已经从上海抵中央苏区。其后中共苏区中央局与中共临时中央合并,从此,中共临时中央直接领导中央苏区的工作。

然而,时局的发展已经不允许再争论下去。1月31日,蒋介石在南昌主持召开军事会议。不久,蒋介石亲自兼任江西省“剿匪”总司令,并设置南昌行营,统一指挥“围剿”中央苏区的军事行动,并采劝固守城防”的新策略。

在这种新的情况下,朱德、周恩来等原来设想的先发制人、在抚河以东调动并消灭敌人的计划已不可能实现。他们便在2月2日率领部队转移到黎川附近待机。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的时间日益逼近了。

2月3日,周恩来、朱德、王稼祥致电中央局:“连续的、残酷的战斗立刻就到,战争与军事布置更应确定统一指挥。提议中央局经常给我们前方以原则上与方针上的指示,具体部署似宜属之前方。”

最后一句话,就是要求远处后方的中央局不要处处干涉前方军事行动的“具体部署”。但这个意见仍没有被中央局所接受。

第二天,中共苏区中央局根据临时中央指示,给周恩来、朱德、王稼祥回电说:“在目前敌人据点而守的形势下,无法避免攻击坚城。”并称根据中央指示电,“在总政治任务之下,应以抚州(临川)为战略区。目前行动,先攻南丰为适宜。”“并乘胜威胁南城、抚州,是我们目前的方针。”

电文中还强调说:“此新计划经中央局全体通过,请立即讨论,并电告执行的具体部署。”中央局的意思已很清楚:对攻打坚城南丰不容再有争论,必须坚决执行。

在中共苏区中央局坚持攻南丰的指令下,2月7日,周恩来、朱德提出了红军准备作进攻南丰的部署,并致电苏区中央局并转临时中央。

电文中同时声明:“上述部署不是呆板的,敌情地形有变尚须活用”,如不便强袭,“便须转移地区,攻宜黄、乐安调动敌人,于山地运动战中解决”。

稍后,周恩来再电苏区中央局,提出:“为着在连续的战斗中有更多的运动战好消灭敌人,同时在敌人进攻布置未完毕前仍可求得运动战,似不宜先在攻坚上损伤过大的战斗力,如损伤大而又不能攻入,则更挫士气。请求你们考虑。”

同一天,周恩来、朱德、王稼祥还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再次请求中央、中央局“须给前方以活动以机断余地和应有的职权,否则命令我们攻击某城而且以训令指示方针,则我们处到情况变化或不利的条件下,使负责者非常困难处置,因在组织上,尤其在军事上须绝对服从上级命令不容丝毫延搁,但在责任上、在环境上我们又不得不向你们陈述意见”。要求中央局派代表来前方一行,以“明了前方作战与红军状况,我们亦有许多意见要当面陈述”。

由于中央局一再坚持要强攻南丰,朱德、周恩来只得在2月9日率领方面军由黎川附近向南丰地区开进,并完成对南丰城的包围。

对红军的强攻南丰,陈诚令驻守南丰的国民党军第八师据城固守,同时急令所属各纵队迅速增援,企图合围红军于南丰城下。

12日黄昏后,周恩来、朱德命令红三军团和红五军团各一部在夜雨中向南丰城西北面的外围阵地发起攻击。但因守军工事险要坚固,经过一夜猛攻,未能突破,红军伤亡较大,师长彭鳌和两名团长阵亡。

第二天,周恩来、朱德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并转临时中央,报告战况和敌情变化,表示因南丰工事险要,红军强攻未克,伤亡较大,且国民党援军将到,因此准“改强袭南丰为佯攻,决心先消灭增援队”,“求得干预期遭遇的运动战中消灭敌之一翼,以各个消灭之”。

当夜,除留周建屏红十一军等少量部队担任佯攻任务外,红军主力从南丰撤围,秘密向南丰、里塔圩以西地域转移,准备打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