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电闪雷鸣,风声、雨声、雷声,同黄河河水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战士们冒着雨,顶着风,抬着油布包到黄河边。几十个黄澄澄的油布包首尾相连,真的像巨龙一样,在河面上一字排开。

午夜时分,第一批渡河的10多个油布包,离开河岸,飞向河心,老艄公们稳稳地掌着舵,乘风破浪,冒着对岸守敌炮火的袭击,奋勇向前。

20多分钟后,对岸发出了胜利的信号:3堆大火熊熊燃烧起来。接着第二批、第三批油布包也顺利地渡过了河。

制定豫北战役的决策

1947年2月7日中午,汤西反击战打响。当时正下大雨,风大路滑,我军将士顶风冒雨作战,连续克敌,攻克姬家山、娄家沟、槐树岭、康家、中山、崔家沟等10余个据点、消灭敌人一部。

鹤壁外围剥皮战后,我主力迅速收拢待机。

9日上午,敌第四十师、第一零六旅配合孙殿英部一个团,分别由室莲寺和汤阴出发,分三路进至二郎库、时半一带,被我独立第一旅一部阻截停滞,我独立第二旅两个团从时半以东迂回到该敌侧后,歼其一部。敌人见势不妙,急忙退缩。于是第一、第二旅全部进入追击战斗。

在9日的追击战中,逃敌第一零六旅旅部及第三一六团逃到协庄集中,我先头部队第四十三团原任务是占领袁庄以东高地,带头的副团长李钟玄和副政委石宇发觉袁庄有敌人,二话不说,带领部队就往里冲,冲进去了回头一看,只跟上来两个排,其余部队均在村外。

这时敌人也发现我追兵不多,回过神来,立即组织反扑。李钟玄和石宇率部退到一个院子里殊死抵抗,因有我大部队威胁,敌人不敢恋战,天黑后悄悄溜掉。

我第四十三团围攻部队并不知道敌人已经不战自退,还以为李钟玄等人被敌人吃掉了。战士们摩拳擦掌,要为副团长、副政委和战友们报仇,迫击炮都调过来了。

后来发出信号一联系,方知敌人已走,村庄里只剩下李钟玄和石字等10多个人,这才悻悻收兵。

汤西反击战从1947年2月7日开始,至13日止,经7昼夜激战,彻底摧垮了敌人的36处据点,歼敌2500余人,缴获了大批枪支弹药和马匹。除部分敌人龟缩到鹤壁外,其余汤西广大地区全部收复。

汤西反击战巩固了平汉路西解放区,更重要的是为晋冀鲁豫野战军发起豫北战役,开始局部的战略反攻,奠定了基础,扫清了障碍。

那么,我军为什么要发起豫北战役,又是如何部署这次战役的呢?这还要从抗日战争胜利说起。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内形势一度扑朔迷离。中华民族经过8年抗战,终于打败了日本帝国主义,当然是天大的喜事。

敌对了多年的国民党和共产党,在整个抗日战争中,也结成了“统一战线”,如今胜利了,统一战线还能维持下去吗?对这个问题,中国人拭目以待,外国人拭目以待,就连我党不少同志也不知所以然。

其实,在毛泽东脑子里,答案是明摆着的。

早在1945年8月13日,即苏联宣布对日作战的第五天,也就是日本帝国主义正式宣告投降的前两天,延安召集了一次干部会议,毛泽东发表了后来定题为《抗日战争胜利后的时局和我们的方针》的讲话。

毛泽东说:“最近几天就是远东时局发生极大变动的时候。日本帝国主义投降的大势已经定了。在这种形势下面,中国国内的阶级关系,国共两党的关系,现在怎么样?将来可能怎么样?我党的方针怎么样?这是全国人民很关心的问题,是全党同志很关心的问题。蒋介石对于人民是寸权必争,寸利必得。我们呢?我们的方针是针锋相对,寸土必争。我们是按照蒋介石的办法办事。”

毛泽东的这番话高屋建瓴,极其科学地预见了抗战胜利后中国人民将会遇到的现实问题,以及解决这些问题的对策。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对这一点都有清醒的认识。抗战胜利后,一方面我党和全国人民对和平有良好的愿望;一方面国民党假作姿态,而美国又积极撮合,这三个方面的因素加在一起,形成了当时呼声很高的和平态势。

但实际上,国民党一边大叫“和平”,一边调兵遣将。对此,我党一边积极追求和平,同时也保持警惕。但是,也有少数同志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被“和平”麻痹了神经,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出现了许多发人深省的教训。

在对待“和平”的问题上,晋冀鲁豫军区把握得比较好。刘伯承、邓小平首长高瞻远瞩,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没有放松迎击国民党军挑战的准备。

抗日战争胜利不久,晋冀鲁豫军区就在邯郸召集高级干部练兵会议,更好地统一领导的思想,明确内战必打的观念和今后的作战问题。当时的纵队和各级军区司令员、副司令员、参谋长都参加了。

邯郸会议实际上是一次集训。让人印象很深的是,刘伯承首先趴在地上打了3枪。

打完之后刘伯承站起来对我们说:“我年岁大了,又是一只眼睛,打的成绩不算理想。但今天打靶,既是技术上打靶,也是政治上打靶。我们要打掉一些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头脑里的和平麻痹思想。”

刘伯承又明确指出:“全国性的内战箭在弦上了。松懈、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是危险的,要死人的。”

刘伯承这一打一说,把干部的心都扣紧了。司令员这么大年纪了,眼睛又不好,还如此身体力行,可谓用心良苦。他这是以自己的行动,警告部下不要松懈斗志,不要被“和平”的假象销蚀了警惕性。要强化战斗观念。

集训期间,刘伯承还给部下作了一个战术报告,从作战准备、作战重点、寻找和创造对方弱点、战斗的突发性和主动权、外线作战与内线作战、保存自己协同作战、游击作战等8个方面作了精辟的论述。

实践证明,党中央和毛泽东的预见是十分英明的。1946年6月26日,蒋介石悍然撕毁国共两党签订的“双十协定”和停战令,集中25个旅的兵力,大举围攻中原解放区,开始了大规模的全面内战。国民党军队倚仗有美国的援助和兵力上的优势,扬言要在3个月至6个月内消灭解放军。

6月27日,刘伯承、邓小平首长根据中央命令和本区实际情况,确定了晋冀鲁豫军区的战略部署,集中野战纵队,机动歼灭敌人。

由刘伯承司令员、邓小平政委、张际春副政委、李达参谋长组成晋冀鲁豫野战军指挥部,率第三、第六、第七纵队和冀鲁豫军区部队一部,共40000余人,执行豫东方向作战任务。

由滕代远、王宏坤两位副司令员和薄一波副政委负责军区工作,主要任务是指挥冀南、太行军区主力,对付豫北平汉路及道清路之敌,保证野战军主力侧翼安全。

同时组织地方兵团、游击队、人民武装,广泛开展群众性游击战争,以配合主力作战和对付其他方面之敌。

1947年1月至2月,根据自卫战争的需要,又组建两个独立旅。以第一军分区第三十四团、第二军分区第三十八、第三十九团组成太行军区独立第一旅,1月7日在林县大菜园成立,崔建功任旅长、王大任任政治委员,张锡珩、吴思行为副旅长、聂济峰为政治部主任。以第四军分区第四十三、第四十五团和第五分区的第四十八团组成军区独立第二旅,2月4日在林县沙河村成立,向守志任旅长、余洪远任政治委员、张显扬任副旅长、陈皓任副旅长兼参谋长、窦力新任政治部主任。至此,我太行军区野战力量基本形成。

2月上旬,太行军区集中军区主力独立第一旅、独立第二旅,在五分区和其他地方武装的配合下,发起了汤西反击战。

汤西反击战发起的时候,我刘伯承、邓小平主力正在陇海线上频频出击,冀南主力也尾追大名、内黄南窜之敌。

国民党暂编第三纵队孙殿英部,在鹿楼和赵家厂两次战斗中,连续遭我痛打,丧失了两个营,内部士气大减,惶恐不安,其主力一部除守备汤阴至宜汤段铁路外,大部加强鹤壁及外围据点守备,共约7个营的兵力。

汤阴至鹤壁之间15千米,敌人基本上没有固定的据点。这一带是老解放区,群众基础好,加上我军刚刚经历鹿楼、赵家厂两次战斗的胜利,士气正旺,兵力也相对集中。

这次作战,是太行军区在由抗日战争向解放战争过渡过程中的一个比较大的战役,也是由游击、破击战向大兵团野战样式转换的一次尝试。

我军的基本战术是围点打援,最初的想法是以主力先夺鹤壁,创造打援条件,尔后收拢主力,在战斗中调整部署,以1/3兵力先剥掉外围据点,围困鹤壁。两个独立旅在汤阴、鹤壁之间打援。

汤西反击战从1947年2月7日开始,至13日止,为晋冀鲁豫野战军发起豫北战役,开始局部的战略反攻,奠定了基础,扫清了障碍。

从1946年6月至1947年3月间,人民解放军虽然暂时放弃了一些城镇和地方,却已经歼灭了国民党军65个旅,连同地方团队共约71万人,制止了敌人的全面进攻,壮大了自己的力量。

国民党政府尽管已经处在全民的包围之中,但其卖国、内战、独裁的反动政策,却丝毫未变,并且继续召开伪国民代表大会,制订伪宪法,疯狂镇压爱国民主运动,下令进犯延安,最后堵死了和谈的大门。

在军事上改全面进攻为重点进攻,以解放区东西两翼的陕北和山东为其攻势的重点。妄想将陕北解放军和党中央赶到黄河以东,将山东解放军赶到黄河以北,然后再调动兵力进攻华北。

他们集中60个旅45万人于山东,34个旅23万人于陕北。在中央地带,则利用蓄谋已久的“黄河战略”,于3月9日,悍然将黄河引归故道,构成从晋南风陵渡到鲁中济南敌1000千米正面上的所谓“黄河防线”。

他们吹嘘黄河防线可抵40万大军,妄图将晋冀鲁豫野战军阻拦在黄河以北,以便抽调兵力加强其两翼的重点进攻。

对于国民党军这种战略上的重点攻势和重点防势,刘伯承把它比作钳铰和哑铃。他曾多次对部属说,蒋介石对山东和陕北实施的重点钳形攻势,它的“钳铰”就在豫北、晋南。“钳铰”是钳子的关键所在和弱点,一经砸开,钳子也就散了。

刘伯承认为:豫北、晋南是蒋介石黄河防线上伸过北岸来的两个支撑点,在这里实行反攻,就将切中他防线的要害,使他不得不向中间收缩,那它的重点进攻也就难以支持了。就蒋介石两翼进攻中间用黄河作防线的整个态势来看,就像是一个哑铃,两头粗,中间细,只要把哑铃把子打断,两边的两个铊就不中用了。

国民党军的重点进攻开始后,党中央、军委要求晋冀鲁豫和华东野战军,以3月份全部时间进行整训,4月上旬或中旬开始作战,准备以两个月的主动进攻,大量歼灭敌人,收复一切可能收复的失地,以更大的胜利回击敌人的重点进攻。另指示各战略区,尤其是晋冀鲁豫区,必须积极准备实施战略进攻。

8个月来,刘伯承、邓小平指挥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已经歼灭国民党进犯军25个旅,连同其地方团队约23万人。自己的实力已超过40万人。

二三月的群众性练兵,使部队的军事素质有所提高。部队进行了保卫党中央、保卫陕甘宁边区的思想动员,战士们斗志昂扬、求战心切。同时,由于上地改革,千百万翻身农民保卫胜利果实的积极性更高。形成了军民团结,准备战略反攻的大好形势。

这时,晋冀鲁豫区敌人尚有31个旅,连同地方团队共有30多万人。他们依仗其“黄河防线”和各交通要道进行防御。

其中王仲廉的4个整编师和暂编第三纵队孙殿英等地方团队共约70000人,守备平汉、道清线及沁阳、济源、孟县等地区;孙震的两个整编师及部分地方团队约25000人,守备平汉路以东、黄河以北的浚县、滑县、濮阳、长垣地区。

刘伯承、邓小平决心以野战军主力和太行、冀南军区主力及冀鲁豫军区一部,在3月下旬举行豫北反攻,大量歼灭敌人,破坏敌人企图用于联系东西两个战场的枢纽地带,错乱敌军部署,吸引敌人增援豫北,减轻陕北的压力,保证党中央的安全,策应山东粟裕大军粉碎敌人的重点进攻。

同时,刘伯承、邓小平要求各纵队和军区,从思想上组织上做好连续作战两个月的准备,以便统一行动,歼灭敌人,收复一切可以收复的失地,配合山东、陕北粉碎敌人的重点进攻。陈赓指挥第四纵队和太岳军区主力同时举行晋南战役。

这时,党中央、军委指示:“晋冀鲁豫军区主力应在晋南反攻的同时,向平汉线实施进攻,专打王仲廉集团,进行连续作战,以便和晋南作战一起,给陕北和山东我军以有力的配合。”

刘伯承、邓小平根据新乡以北敌人防御工事较强,回避野战,生怕黄河交通被切断的特点,确定集中优势兵力,向敌人纵队深辗转机动,调动敌人,力争在运动中歼灭王仲廉部,相机夺取城镇据点。

打击重点放在新乡、黄河之间,视情况向新乡以北扩大战果。

第一步的任务是破坏黄河铁桥及其以北的平汉、道清铁路,肢解敌人防御体系,逼近新乡,调动敌人,歼灭王仲廉部有生力量。

为了培养和提高地方武装的战斗力,刘伯承、邓小平决定集中4个纵队和太行、冀南、冀鲁豫军区部队混合编为4个集团。

第一纵队和冀鲁豫军区一部为第一集团。第二纵队和冀南军区两个独立旅为第二集团。第三、第六纵队为第三集团。太行军区两个独立旅和第四、第五分区部队及第十七师为第四集团。共10万余民兵、20万支前群众参战。

刘伯承为各集团明确了分工:

第一集团攻歼黄河铁桥守敌,炸毁铁桥,破坏坑村驿以南的铁路,夺取阳武、原武;第三集团攻取小冀、获嘉,主力集结小冀附近,准备打击由新乡南援之敌;第四集团切断新乡、汲县间铁路,围攻潞王坟,主力打辉县、汲县增援新乡之敌。

另以有一部和10万民兵,分别向道清铁路,平汉铁路汤阴、汲县段积极破击。

第二集团除以一个旅佯攻滑县、道口外,主力进至新乡东南张店附近待机。

就这样,豫北战役打响了……

获得豫北战役的胜利

各集团于1947年3月21日开始行动。

至28日,分别解放濮阳、封丘、延津、原武、阳武等城镇、据点多处,歼敌地方团队一部。

3月29日夜,第一集团拟袭击黄河铁桥,因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摧折树木,人马行进困难,延误了时间,攻击未成。

这时,第四集团军通过内线关系了解到,汲县守敌整编第三十二师,在解放军进攻策应下,有一部或全部起义的可能,上报了刘伯承、邓小平首长。

刘伯承看到敌第六十六师和第九师已从河南来援,王仲廉龟缩新乡不动,断然改变决心,首先利用内线关系,围攻汲县整编第三十二师。

当时,汲县地区守敌整编第三十二师参谋长王启明是地下党员,直接同太行军区司令秦基伟联系。还有一个团长也是地下党员。他们已经做好部分军官工作,准备发动起义。

战役打响前,秦基伟给王启明派了5个政工干部,均是经过考验,政治上坚定,又有带兵经验的连队指导员。跟他们约定等我们四面将城围住,他们开一个城门,哪怕带不出多少人也不要紧。意义在于大兵压境,有人临阵倒戈,对敌人震动大,影响他的士气。

刘伯承、邓小平很重视这次策反工作,接到王启明的工作进展情况报告后,决心调整部署,将第一集团调到新乡西南方向的小冀地区,作为总预备队,集中第二、第三、第四集团主力围攻县城。

4月1日夜,围攻开始。2日夜占领东关及外围据点多处,威逼城内守敌,为起义创造了条件。可是,情况的发展却出人预料,在进与退的严峻时候,王启明的主要助手和依靠力量,那个手握兵权的团长动摇了。

本来说好,打起来后,由他们打开城门配合我军作战。但是,战斗发起后,他们不肯开门了。而是对我顽强抵抗,他们在城内的美式大炮、榴弹炮的配合下对我们开火。“乒乒乓乓”和我们激烈地打了一夜。

我军虽然在外围和关内消灭敌人约3个营的兵力。但未见到起义敌人有大的动静。至第二天的下午,我长期隐蔽、待机行动的老党员王启明找到那位同意打开城门的团长问话。

不意,那位团长竟然违背诺言,临时变卦。他说:“今晚你带两个营走,去找共产党,留下一个营给我,以后共产党要不要我,再说吧!”

王启明一听,情况大变,心想这完全是背信弃义的行为,把阵前起义视作儿戏。只好无奈地说:“那么,今晚就算了吧!我们走了。”

形势顿时急转直下,起义行动遭到破坏。王启明急忙把秦基伟派去的五名指导员送出了城外,他自己也一起跑回来了。这样一来,敌人反而有所察觉,主力退守城内。

在此期间,王仲廉将黄河南岸之整编第六十六师和整编第九师一部,焦作地区之整编第三师及淇县地区之整编第四十一师一个旅调到新乡附近,共5个整编师另两个旅汇集于新乡地区,对我汲县攻坚构成极大威胁。

为了避开优势集中之敌,争取在野战中歼敌,刘伯承、邓小平首长决定结束汲县作战,挥师北上,进行第二步作战。

根据计划,第二步作战要首先扫清平汉路两侧据点,消灭分散之敌,彻底破坏平汉路安阳、汲县段,并相机夺取汤阴、淇县两城,控制卫河以北以西和平汉线以东广大地区,开辟战场,诱王仲廉部队北进,然后寻机在运动中歼灭之。

4月3日夜,刘伯承令各集团开始分路急速北进。进攻汤阴的部队根据最高指挥部决定:“围攻汤阴城,调动敌人主力北上,寻找新的战机。”

盘踞汤阴的,是集土匪、军阀、汉奸于一身的孙殿英,此君早年就以“东陵大盗”臭名远扬;抗战时当了汉奸,抗战胜利后投靠了蒋介石,继续为非作歹。

汤阴是豫北重镇,乃历代古城,城墙高厚有箭楼,设有暗堡、护城河、雷区,防御体系完整。

孙殿英部为了应付我军,果然中我战术圈套,被我调动起来。他想将外围据点的敌人全部收缩到汤阴城区,以集中兵力,进行抵抗等待外援。这就给了我军在野战中对收缩运动之敌进行打击的机会。

此时,上级命令我独立第二旅:“在鹤壁与汤阴之间的汽车路上设伏,拦截并消灭从鹤壁退往汤阴去的孙殿英部第六纵队第一团。”

具体部署:旅指挥所位于北唐宋,第四十五团和第四十三团兵力在旅指左右,随时准备面向北汽车路,冲击敌人。第四十三团在霍家岗以一部阻击主力随时机动,歼灭敌人。

这个孙殿英,在日本占领时曾投降日本,日本战败后他又归降国民党。孙殿英当时约有一个整编师辖两个旅的部队。

4月4日晚,独立第二旅从淇县行军50千米,通过汤阴西边的三里屯孙部外围的一个据点,没有接战。于日拂晓到达目的地霍家岗。并迅速在霍家岗、北塘宋地区布下了“口袋”。

从鹤壁退往汤阴的孙部第六纵队第一团,在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到了。独立第二旅旅长命令:“准备出击!”

在这之前,双方小部队已有了接触。敌人一经接触后,立刻龟缩在一起不动了。但是,他们集结后,当时判断我方为小股部队。

此时,我第四十三团第三营在营长王根元率领下,已经部署好了,该团的6门迫击炮也已经放列完毕。

独立第二旅指挥站在汽车路上,向前面看,只见敌人有一军官在那儿指手画脚地向下级说什么,可能是交代准备怎样对付我军吧?见此情况,他当机立断、先发制人,立即下令发起攻击。

一时间,迫击炮集中射击,大量炮弹落在敌人集结的队伍中,只见尘土飞扬,硝烟弥漫。独立第二旅从东、南及后面,向其冲杀。被击溃的敌人,有一部分向北边逃窜。第四十三团主力立即追歼北逃之敌。

此战,独立第二旅毙伤俘敌人总计85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40挺、战马一批。对我士气鼓舞极大!这是独立第二旅参加豫北作战的首战,在向守志旅长的指挥下,打得干脆利落,给敌人一个团以歼灭性打击!

就这样,战至10日,我军先后攻克淇县县城及回隆、楚旺、宜沟、鹤壁等据点数十处,歼灭了惯匪、河南第三专署自卫第一、第二、第三总队程道生、扈全禄、司华生等部共10000余人。

彻底破坏了安阳、汲县段铁路,解放了卫河以北、以西平汉路两侧广大地区,开辟了良好的战场。我主力逼近安阳、汤阴,吸引敌人向北增援。

果然不出刘伯承、邓小平预料,王仲廉率整编第六十六师两个旅、第四十一师一个旅、第四十师一个团和第二快速纵队,沿平汉路东侧来援,第三十二师随后跟进。援敌进至宜沟,发现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后,立即缩回。

刘伯承、邓小平判断:若继续围攻汤阴,威胁安阳,敌仍可能来援,乃以第六纵队一个旅和冀南军区两个独立旅,加紧强攻汤阴和崔桥,主力集中准备打援。并将第一、第二集团主力合组为路东集团,第三、第四集团合组为路西集团,以便于打援时向心突击。

13日,敌陆军总司令顾祝同严令王仲廉率14个半旅为第一梯队,分三路北援汤阴。以第三十二师为第二梯队,在卫河岸掩护。

刘伯承以小部队作运动防御,诱敌前进。15日,将敌诱至宜沟、屯子册地区。

16日夜,集中主力两面夹击,将敌第一、第二梯队割裂,把第一梯队包围在卫河以北、淇河以东地区。

4月16日夜,我独立第二旅从汤阴城西南方向经过大来店向浚县巨桥前进。

17日拂晓到达巨桥时,巨桥镇内的伪组织早已不知去向,独立第二旅在巨桥南侧约1000米处的白庄设指挥部。

我第四十八团在独立第二旅西侧淇河卫贤集保护桥梁,以保证我们部队的侧翼安全,第四十三团在白庄以东郑岗一带,第四十五团在独立第二旅指挥所附近。独立第二旅的任务是第三纵队的预备队。

早晨9时许,第三纵队第八旅旅长马忠全和副旅长史景班,来到独立第二旅指挥所,传达第三纵队陈锡联司令的指示。

这时,敌人增援汤阴的部队第二快速纵队李守贞部己率领其独立第四十九旅,7000余人,附有坦克10余辆,已经进到铜山以北,继续向汤阴城接近,力求给汤阴的敌人解围。

国民党陈诚嫡系整编第六十六师第一九九旅宋瑞河部,紧跟在李部的后面,位于铜山南侧,另有敌整编第三十二师唐永良部,也已经过了南边的渭河,进到渭河以北,形成南北阵势。敌人发现了我们的企图是想从两侧夹击他们,便准备收缩逃跑。

独立第二旅的任务是由西向东迅速进到西郭村,以形成一条把南北隔离开的阻击线,目标是截断敌人第二快速纵队与其后援敌第六十六师的联系,阻止第六十六师第一九九旅北上,防止第二快速纵队逃跑。最终,集中力量,全部、彻底、干净地消灭第二快速纵队。

接到命令以后,独立第二旅下达了具体战斗部署:“第四十三团以一个营位于樊庄面向南监视铜山脚下的敌第六十六师一九九旅,用团的两个主力营集中到西郭村,分别由李钟玄、东传钧,掌握两个营在村子东西两头防守。

上午10时,有好几架敌机,疯狂向独立第二旅阵地和行军部队投掷炸弹、并扫射。敌第二快速纵队司令李守贞在西郭村东边高地上的古庙大悲寺的指挥所内,指挥敌主力,以坦克开道,步兵跟随,向西郭村发起进攻。坦克为了显示它的威慑力,在村子周围乱转,同时,想把我第四十三团和第四十五团中间的联系隔断。

由坦克领头向西郭村发起的攻击,被我军用飞机上的机关炮改造而成的“反坦克炮”打得进不了村。从上午至下午,它们反复冲杀了多次都没能得逞。

于是他们组织了另一部分兵力,向我在郑岗的第四十五团阵地发起攻击,又被第四十五团打的连连败退。这时,天已经快黑了。

在铜山脚下的敌第六十六师第一九九旅见势不妙,不敢前来增援,突然先逃跑了。这样一来,我独立第二旅趁机向第二快速纵队发起反击。把它们逼到一个叫大、小胡营小村子内。

这时,敌人的指挥系统已被我打乱,无法组织抵抗。7000余人,加上车辆辎重,轻、重武器等,伤员、尸体也都挤在一起,在那小村子内,乱成一团,鬼哭狼嚎地处于生死绝望的边缘。

这时,第三纵队主力第七旅的两个老红军团也加入围歼战斗,一下子冲了上去。敌人土崩瓦解,大多当了俘虏。我军迅速解决了战斗!

战役结束后,对于独立第二旅在战役中的表现,刘伯承、邓小平总指挥部发来了电报:“你们在消灭第二快速纵队的战斗中起了决定性作用,战功卓著!”

就这样,经16日、17两昼夜激战,我军歼敌第二快速纵队全部,整编第四十一、第六十六师各一部,俘第二快速纵队司令李守正以下9000余人,缴获其全部坦克和汽车,收复淇县、滑县、浚县3座城。

国民党军遭此歼灭性打击后,退缩新乡。汤阴之敌更加孤立恐慌。

刘伯承决心以第三集团攻汤阴,第二集团攻崔桥,第四集团一部在淇县地区侦察敌情,主力集结休整备战。

4月下旬扫清汤阴外围据点,5月1日发起总攻。首先以滑县战役所缴获的榴弹炮进行破坏性射击,结合坑道作业,为步兵打开了突破口。

5月1日,第六、第三纵队发起总攻,以炮火直射、爆破,劈开了一个缺口。接着发起总攻。入城后以多路分头向敌纵队深大胆穿插、分割迂回包围敌人,经一夜激战后,守敌大部被歼。

第六纵队第十八旅副参谋长赵鹏带领第五十四团,入城后以猛坚之势大胆直插,进至中街与顽抗之敌激战,敌人困守犹斗,依托街道、房屋顽抗;第五十四团与敌一条道路、一座房屋的争夺;硬是把残余的敌军挤压在岳飞庙中的暂编第三纵队司令部里。

岳飞庙,原为“精忠庙”,又称“宋岳忠武王庙”,九进院落,殿庭建筑百余间,彩色塑像30余尊,历代名人碑碣300余通。其建筑总体布局严谨,气势雄伟。

曾经当过汉奸的孙殿英,将他的司令部放在这里,实在是对岳王爷的亵渎。

赵鹏率第五十四团冲进岳飞庙,与敌人拼上了刺刀,终于将失去斗志的残兵逼出了岳飞庙。

但未见孙殿英,后发现一股敌人通过地道向城东南石家庄据点逃跑,赵鹏带领第一营副教导员柴兴起和侦察排长史书廷率几名战士紧追至一座小屋,将委琐在床底下的孙殿英生擒。

至此,我军全歼守敌孙殿英部近万人,俘国民党暂编第三纵队司令孙殿英以下7000余人。

17日攻克崔桥,歼顽匪王自全部2000余人。盘踞豫北10余年之久,为人民所极端痛恨的孙殿英、王自全等部被我全歼,汤阴人民重见天日。

孙殿英被俘后被解送到河北武安县战俘营。在刚被俘的日子里,孙殿英经常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蒋介石不仁不义。

共产党念及他抗战初期的英勇表现,对他非常宽待,并批准他带一名卫士照顾其生活。孙殿英劳动比较积极,但后来就不行了,甚至一度企图越狱,未得逞。

由于孙殿英吸食了几十年的鸦片,患上了烟后痢。共产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为他求医治病,这深深触动了他。

在病危之际,他忏悔说:“我过去做了许多坏事,对不起民众,对不起共产党。共产党宽宏大量,不计怨仇,比蒋介石不知好多少倍啊!”

就这样,孙在忏悔中死去。

汤阴战役后,我军为了扩大战果,相机攻取安阳并再诱歼援敌,刘伯承指挥部队,于5月9日发起对安阳外围据点的围攻。经16天战斗,攻克据点多处,歼守敌整编第四十师两个团和地方团队共60000余人,豫北战役胜利结束,野战军转入休整。

豫北反攻,连续作战近两月,共歼敌40000余人,收复大片解放区。与此同时,第四纵队和太岳军区部队,歼敌18000余人,收复县城20座。

豫北、晋南反攻战役的胜利,标志着南线人民解放军的战略性反攻已经开始。而蒋介石的重点进攻,已濒临失败。

豫北战役期间,刘伯承、邓小平杰出的军事指挥艺术给参战各集团军留下了深刻印象。太行军区司令秦基伟就说:刘伯承、邓小平的战术思想,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

刘伯承、邓小平不仅在战场,而且在生活中,也对部下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他们不仅教育部下以清醒的政治头脑把握战争的全局,不仅教他们运用战术,对其他各方面也都给予了许多关怀和爱护。

豫北反攻战役结束后,晋冀鲁豫野战军就地休整,进行转入战略进攻的准备工作。6月上旬,冀南行署的领导人代表冀南党、政、群各界,向刘伯承赠送了一块横匾,上书“常胜将军”4个大字。

刘伯承接过匾,说:“说我是常胜将军,我不敢当。不会是常胜,多数胜就不错了。在党中央、中央军委和毛主席、朱总司令的领导下,在后方人民的帮助下,我们尽了自己的责任。是党的功,人民的功,我不敢‘贪天之功’,我只是人民的勤务员。没有人民给吃给穿给人,军队就不能打仗。我们感谢冀南人民的大力支援,咱们前后方要更加团结一致,把敌人尽快消灭干净!”

豫北、晋南反攻胜利之后,晋冀鲁豫军区进一步发展壮大。全晋冀鲁豫区部队总数由解放战争初期的27万人发展至42万人,其中野战军发展了3倍半,由80000人发展至28万人。

野战纵队除原有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六纵队外,新建了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二纵队,还扩建了第三十八军。全区部队的装备有很大改善,建立了炮兵部队、工兵部队。

对此情景,刘伯承总结说:“我们是铁匠的手,越打越粗。3个多月来,我们用晋冀鲁豫17座空城,换得蒋介石这么多人。据说蒋介石认为这是一个好买卖,还要坚持做下去。好吧,让他做下去吧,用不了多久,就一定能算出天下太平的总账来!”

陈赓兵团在晋南的攻势

就在我晋冀鲁豫刘伯承、邓小平大军豫北反攻的时候,晋冀鲁豫中的陈赓兵团也在党中央的指导下,开始了晋南反攻。为什么这时要发动晋南反攻呢?

晋南反攻与党中央撤出延安息息相关。

1947年3月19日,为诱敌深入,党中央主动撤离延安。

为了迎接最严峻的考验,中央决定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继续留在陕北指挥全国人民解放军,并直接指挥西北解放军作战;另组成以刘少奇、朱德为首的中央工作委员会,到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村进行党中央委托的工作。

延安撤退后,陈赓给部队作报告,传达了党中央《迎接中国革命的新**》的指示,接着他说:“蒋介石配置于陕北战场的军队有34个旅,人数是我军的10倍。在敌我力量这样悬殊的情况下,我们当然不能去和他硬拼。党中央、毛主席决定主动撤出延安是英明的。蒋介石以为占领了延安,将对它的危局起决定性作用。但是,延安的机关、学校、医院和居民等,在胡宗南到达之前早就撤离干净了。毛主席、周恩来等领导人也早转移到山区。胡宗南占领的延安,不过是一座空城,除此外,他什么也得不到。”

“当然,说他们一点东西没有得到也有点绝对,应该说,他们得到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占领延安不仅更加暴露了他们发动内战的真面目,而且使他们的部队更加分散,更加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陈赓的话音一落,会场上响起了一片笑声,这笑声扫除了人们头脑中对延安撤退的疑惑。

陈赓继续说:“党中央虽然离开了延安,但仍留在陕北战场指挥全国作战,仅就指挥位置仍在陕北这一点来说,就是对蒋介石的很大打击,对我军的很大鼓舞。其威力之大,超过10万大军!敌人进攻延安集中了很多兵力,晋南就空虚了,中央军委命令我们夺取晋南,就是直接配合陕北战场作战。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

2月24日中央军委在撤离延安前,就曾指示陈赓等太岳部队领导人:“你们必须在三四月消灭晋南胡军几部分,基本改变晋南局势。”

就在党中央撤出延安城的3月18日又指示说:“第四纵队和太岳军区部队,应迅速向临汾以南方向进攻,相机攻取晋南三角地带的一切可能夺取的地方,大量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坚决打击进攻陕北的胡军侧背,有力地配合陕北解放军作战。”

3月19日,胡宗南军队进入延安空城,蒋介石闻报大喜,庆贺、照相、奖励部队,搞得挺热闹。蒋介石还授意国民党《中央日报》发表专论,宣称中国共产党已被打垮。

胡宗南军队占领延安,对陈赓部队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政治动员,大家同仇敌忾,纷纷表示要为“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杀敌立功。

胡宗南把驻扎在晋南的整编第一军调去攻打延安,这就给陈赓留下机会。4月5日,太岳军区新组建的第二十二旅一举攻克翼城县城,第十一旅重新夺回侯马市。

陈赓部攻破翼城城池后,随机敌人又开始反扑,翼城复又失守,我军两打翼城又夺回城池,国民党败军散兵溃退潜缩到新绛,翼城终于解放。我太岳部队乘胜西进,解放新绛。

新绛古称绛州,为晋南重镇之一。新绛城地势险要,工事坚固,地形复杂,城外有护城壕,壕底筑有暗堡,壕外筑有屋顶形铁丝网,并有布雷区,城门楼和城四角筑有高大的碉堡,可谓天罗地网,戒备森严。

新绛县县长李凯朋是阎锡山征用的反动县长之一。县城守敌是阎锡山保安警察大队和爱乡团,共2000余人,西关外围和段家庄堡子内还有从曲沃、蒙城被解放军击溃的残余蒋军把守。

根据新绛县自然条件和守敌多成分复杂的情况,陈赓司令员分析解放新绛之战要比攻打翼城要艰巨得多,因此,特别重视打好此役。

4月5日,陈赓在中国共产党新绛县委书记兼县长吴辰的陪同下,冒雨来到新绛县城周围观察新绛城的地形,临走时他反复向吴辰交代,让新绛独立队从西门、东门、南门配合大军攻城,将北门放开。

吴辰不理解放开北门的意思,陈赓告诉吴辰,攻打重镇城市只能如此,只有放开一门才能保证全歼。放开一门令其守敌分散逃跑,到时我们安排两支部队伏击从北门逃跑之敌。

其后,陈赓在战斗力量布置上选择了晋冀鲁豫军区第四纵队战斗史最长、战斗力最强的第十旅担任主攻任务。

第十旅是抗日战争时期我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第三八六旅,解放战争中改番号为晋冀鲁豫军区第四纵队第十旅。旅长周希汉,副旅长楚大明。

4月6日,第十旅旅长周希汉带部队从翼城郑壁出发,利用夜晚急行军,涉水渡过汾河,将旅部驻扎在北王马村。

具体部署是:

夜老虎团第二十八团由南木赞渡河后在窑头集结,为迷惑敌人,转绕东南,从东南攻城;第二十九团南庄渡河后,在三林镇集结,第三营为主攻突击队,第一营为第一梯队,第二营控制三林镇桥渡断敌退路;第三十团由侯马诸村渡河,在王庄集结,为旅总预备队。

新绛独立营配合野战军围歼外逃之敌。

中国共产党新绛县委在接到任务的几天内,就积极组织我独立营及狄庄等村的民兵准备登城的梯子和运送伤员的担架等战斗物资和器械。我军民同仇敌忾,斗志昂扬,一切准备工作有条不紊。

7日拂晓,解放新绛的战斗打响,第二十九团战士王万瑞第一个登上了城墙,荣立了登城第一功,激战至上午10时,全歼新绛守敌,一举解放新绛县城,活捉了爱乡团团长田秀峰、国民党新绛伪县长曹子诗、罪大恶极的敌二区区长薛伯年。

其部下除打死打伤300余人外,其余1800余人全被俘虏。战斗中缴获轻重机枪16挺,各种枪支11600余支,弹药数万发。中国共产党新绛县委书记吴辰以县长名义发了第一号安民布告并宣布接管全县。

解放当天,新绛县公安局长王承基带领干部和战士奉命进驻县城接收政府机构,维持社会治安,公安队长马斌、指导员张文智奉命到县委驻地席村收押俘虏,当日接收俘虏110余名。

马斌和张文智回城后,在安子巷搜查了阎军炮兵团长张殿臣的磨坊,搜查出手枪、步枪共7支,没收了马匹和黄金等物,还没收了新绛二区区长薛伯年的百货商店及全部财产。

4月7日,新绛县人民政府正式成立,县长曲埠成当天到任,新绛回到了人民手中。新绛县解放胜利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在战略意义上讲,首先是割断了南同蒲铁路一线同晋西北敌人的联系和相互援助,将战区分割为两大战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强渡黄河,转战潼洛、挺进豫西、大破平汉、鏖战洛阳、决战淮海等重要战役做了很好的准备,使强势进攻的敌军,首尾不能相顾。

在政治意义上讲,扼制了胡宗南几十万部队的强势进攻,将其围迁在晋南三角区,保卫了延安,保卫了党中央。这两方面的意义具体表现在解放新绛的首战胜利后,晋南金三角的全线反攻就拉开了序幕。

4月7日我军一举攻克新绛后,陈赓兵团马不停蹄,昼夜兼程,于4月8日连克稷山县城。

4月9日,解放军又克河津县城,抢占禹门古渡后,连夜行军五六十千米,至4月10日,解放了荣河县。

7日,第十旅渡过汾河攻占新绛县城,9日攻克河津县城,10日攻占黄河岸边的重镇禹门口,12日又攻克荣河县城。第二十四旅8日攻克稷山县城,10日攻克万荣县城。

1946年1月13日,由于遵守停战协定,攻上曲沃县城城头的第十旅按规定准时撤了下来。敌人则大肆吹嘘他们的胜利,还在西门外建立了一个纪念碑;并加高了城墙,加深了外壕,增设了近千个碉堡,自以为固若金汤,不可一世。

这次陈赓可不客气了,亲自督促第十三旅和太岳军区的第二十三旅认真准备,挖好交通壕以掩护接敌运动,周密组织火力,山炮抵近射击,尽量使用爆破手段。

陈赓部队于4月10日攻占城的四关,但是陈赓并没有下令攻城,而是重新调整部署,进行攻城训练,安排炮兵做抵近射击,组织特等射手封锁敌枪眼。

经过10天认真准备,陈赓派人检查后,才批准14日黄昏发起攻城。准备充分的两个旅一鼓作气,于第二天就结束战斗,全歼守敌3000多人,仅捉到各地流亡到该城的国民党县长就有12个。

与此同时,太岳军区部队收复了浮山和绛县两座县城。

看到晋南的崩溃,胡宗南急忙从陕北战场抽调两个旅,经风陵渡和吴王渡过黄河增兵晋南,一个旅进入晋南中心城市运城进行防卫;另一个旅的先头部队第二十八团进抵嵋阳镇,企图进攻临猗县城。

陈赓指挥第十一旅和第二十四旅赶到将第二十八团歼灭。该团前身是孙中山先生的警卫营,是国民党军队中著名的“御林军”。

于是,其他的国民党军队纷纷向运城逃窜,陈赓乘势挥师南下,连克闻喜、夏县、临晋、永济、虞乡、芮城、解县等县城。历时21天,歼敌20000余人,解放县城25座。晋南三角地带仅余运城一座孤城。

从4月4日至25日,陈赓所部连续作战21天即取得了如此重大战果,解放了晋南300万人口的广大地区,控制了同蒲铁路230千米,使晋南局势发生了根本变化,有力地配合了西北战场作战,严重地威胁了进攻陕北的胡宗南军队的侧背。

4月26日,毛泽东打来电报:“应乘胜相机夺取运城,彻底解放晋南三角地带。此外,应以一部向吕梁地区扩张战果,协同吕梁军区部队解放汾河以北、以西广大地区,继续威胁陕北敌之侧翼。”

按照这个指示,陈赓立即指挥第二十二旅、第二十三旅及太岳军区第二军分区部队,渡过汾河北上,协同吕梁军区部队,攻占乡宁、大宁、蒲县、汾城等县城,使吕梁与太岳两军区连成一片,陕北敌军的东侧暴露无遗。

陈赓同时命令第四纵队的4个旅全部投入夺取运城的战斗:第十旅夺取羊驮寺飞机场后攻占北关;第十一旅攻占西关;第二十四旅攻占南关之马窑村;第十三旅攻占东关之天仙庙。

5月3日第十旅攻占机场后,陈赓立即将指挥所移至羊驮寺西北的程家庄。

5月7日,各旅按计划进行夺关作战,4天激烈争夺,歼敌千余人,并击落敌人飞机一架。各旅进入了指定阵地,积极做登城准备。

运城为同蒲铁路南段之中心城市和战略要地,城墙坚固,工事密集,城的四周均为开阔地,除西关有居民房屋,其他各关民房甚少。

当时,部队和太岳区的党政军民,都热切盼望尽快拔掉敌在晋南的这个中心据点,使富饶的晋南三角地区全部解放。

同时,运城外有个大盐地,经济价值很高,可保证太岳、太行、吕梁、晋西北、晋南人民食盐供应并有富余;加之,夺取运城外围阵地比较顺利,这都促使人们对夺取运城充满了信心和渴望。

群众已在准备祝捷庆功了,入城张贴的安民告示都写好了;太岳军区和太岳行政公署已经做好了接管运城的各种准备,大批抢运食盐的劳力,已经集中待命。可以说夺取运城已经是众望所归了。

陈赓则忙于了解情况,收集资料,进行分析研究。运城守敌原为地方保安部队,胡宗南又增调援军进城,加上从周围各县逃来的残兵败将,该城守备力量激增至20000人。运城四周是平地,除西关外,其余各关都不足以隐蔽部队。

陈赓为攻城事,召开了几次各旅领导人会议,纵队党委也做过多次研究;他还派了许多参谋、干事深入各部队去了解情况、观察地形。运城地形的复杂性使陈赓陷入了沉思:运城南关基本是开阔地,城门南200米处有一个土坎,城西南之马窑村有几间房屋;由部队集结处到前沿阵地的交通壕,还没有第十三旅打曲沃县城时在北关挖得深;山炮阵地比中街村战斗时第十一旅距中街的炮阵地还远。

而北关地形比南关还要开阔,连个土坎、土堆都没有。东关背靠盐池,部队无法展开,只能助攻,不能主攻。西关没有第十旅在北关登城的配合,会造成很大伤亡。

这时,运城敌军又向南城外的第二十四旅阵地进行猛烈的炮火轰击,并派部队出南门实施反突击。战士们被炮弹爆炸掀起的泥土埋住了,钻出来进行英勇抗击,守住了阵地。

情况不允许再拖延了,陈赓立即在党委会上提出了停止攻城的决策,并连夜上报中央军委,他的理由是:城内有敌11个步兵营及一个战防营、一个山炮营、一个榴弹炮连,工事虽不甚坚固,但火力甚强,我炮兵无法发射,又缺乏炮弹、炸药,如强攻伤亡必大,影响下次执行新任务,故决定停止攻城。

可是,夺取运城是党中央、毛主席给的任务,这个任务能不完成吗?周希汉旅长不想打运城,都不敢直接和纵队领导说,作为一个纵队司令员怎敢违抗中央的命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