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伞,撑了很久。电闪雷鸣,雨中的我,那时街头只有伞与我。雨中的黑暗,一针一线的黑夜,道路打摆成了大大小小的旋涡。迈出的每一步,与落叶纷纷,都没有脚印,只有紧紧抓住的伞柄。衣服湿了,头发淋透了。没有路灯,路标沉没了。跋涉,一个人的暴雨,世界在伞底摇摆,那时我的天空只有一把伞。
雨改变了物的模样,水中的建筑,水中的胡同,水中的站牌,水中的街树,水中的公园,都托着强颜欢笑的头颅,回不去的从前,天底下的覆水难收。
衣服湿透了,身子湿透了,还依然紧握伞柄,似乎攥在手里的是一条线索。雨水也是线索,那是握在别人手心的。
后来,伞下的手腕疲倦了,胳膊也抬不起了,雨点渐渐上气不接下气。在路边的高地的雀斑里,在彩虹的腰肢里。我收起雨伞,继续走。
风疏了,雨还有一点点,将落未落,拖着慢的慢镜头,天空,是一把残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