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里的一根针
老来老去,连时间的模样都忘了。灰尘里的一根针,站立都难。何况年过三十之后,就不太愿意记着岁数了。觉得不记得就有空白。在空白里,可以只喝酒,赏花,驴行,在岸上看看流水的虚。反正时光有钟表拨弄,地大物博是很多人都有份,草草旅途可以贴各种标签。可一晃眼,就过了四十。时间就这么不经花。花光很多时间的人,白发像一堆枯草,插在头上,在风里摇,像酒肆的幌子。有人轻轻咳嗽,晃落窗纸的灰尘。才看到,我爱过的青山也老了,我路过的秋天也看不清年轮了,我说过的那些话,在水里浮浮沉沉总上不了船。而船在行。那些年的夕阳啊,是个木讷的纤夫,拉着很多气象在走。灰尘里的一根针,也跟着,只是有斑斑反光,一点点的,往后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