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眯了眯眼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他这会才发现,从刚才开始,他就没看到这个女人。

按理说,她要陪着老爷子进去,为了确保手术顺利,她也需要换上手术服,进行消杀。

可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少了她。

“刚才,你在哪?”他突然走到她面前,深沉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脸上。

苏夕然早有准备,她神色坦然的迎上他探寻的目光,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所以有些晕血,Susie的助理怕我在场反倒影响他们,所以让我到外边休息了。”

她脸部红心不跳的说完,一番解释让人找不出错处。

顾琰墨冷峻的脸上让人瞧不出端倪。

苏夕然虽然反复琢磨着自己的话没有漏洞,可瞧着他不松口,心里也没底。

实在是这狗男人一向精明,想要骗过他,太难了。

她强装镇定的开口:“现在,我可以先送爷爷回病房了吗?”

“嗯。”男人眸光深邃,看着她白净的小脸上的确没什么血色,倒也不像是说谎。

她推着老爷子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好险。

苏家的人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宋珂和苏羽惜直接在椅子上眯着了。

而苏昕沫也是靠在周俊涛怀里迷迷瞪瞪地打着盹。

还是苏博明最先反应过来,把都喊醒了。

瞬间,全家都围了过来:“爸,你赶紧怎么样?”

“手术到底怎么样了啊,怎么也没个医生出来说话的?”苏昕沫看了看,居然除了苏夕然推着,其他没一个人的。

当即便不满的嘟囔。

“苏夕然,你没本事,逞什么能?”

“少说两句,爸刚手术完呢。”

苏夕然垂着眼眸,连续站了八个小时,因为是爷爷的手术,所以全程她都不假他人手,这会体力已经严重消耗。

她懒得跟苏昕沫计较,淡淡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接下去只需要好好休养就能康复。”

“太好了。”

“先回病房吧。”苏博明看了眼已经苏醒的老爷子说道。

他亲自推着病床,苏昕沫自然也凑了过来,直接将苏夕然挤到一边。

她也不在意,索性跟在他们身后,不疾不徐的往回走。

蓦然,凌晨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

“顾少,出事了。”

男人眉头一拧:“什么事?”

“秦小姐去找小少爷,两人不知怎么的起了争执,小少爷从楼梯上摔下来,磕破了脑袋,血流不止。”

顾琰墨神色大变,当即顾不上其他,抬脚就走:“走!”

苏夕然看着男人疾步离去的背影,神色微变。

回到病房,苏夕然便退到了一边。

这会,自然是由原来负责苏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带着人过来,将老爷子安置好,该上的监测设备还是要上。

“病人麻药还没过,等2个小时后,根据情况酌情可以被病人吃点流食。”医生将老爷子的生命体征逐项记录在册,一边说明接下去的注意事项。

“好的,谢谢医生。”

苏夕然因为确定老爷子情况稳定了,所以靠在一旁有些走神。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他跟秦安夏的孩子出事,她在这担心什么。

她正觉着烦躁,想出去走走,却听到主治医生身后跟着的两名小护士这会说着悄悄话。

“听说了吗,顾少的小公子刚被送来,流了好多血?”

“好像都惊动了院长,听说是要输血,可顾家小公子的血型特殊,医院血库里的储备血根本不够,这会正在四下调动呢。”

“那来得及吗?”

苏夕然离去的脚步一顿,不由自主的集中注意力去听他们讲话。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话,凌晨带着人已经出现在病房里。

“苏小姐,顾少请你过去一趟。”许是因为顾琰墨的儿子出事,凌晨的脸色也不太好。

苏夕然眯了眯眼眸,她看着他带过来的两个保镖,冷冷勾唇。

这阵仗,与其说请,都不如说是用强的。

“苏夕然,你是不是又得罪顾少了,你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能惹事呢!”苏昕沫原本还在关心老爷子那边的情况,听到凌晨的话,当即回头瞪着她。

她眸光清冷,看着一副深怕自己惹着顾琰墨,殃及她的神情,冷笑:“姑姑既然这么怕,那就躲远点,不然说不定人家一个不乐意,把苏家都直接连根拔了。”

苏夕然说完,也不去看她什么表情,直接走出了病房。

凌晨对着苏家的人点点头,也快步走了。

眼下,顾宇泽伤势不明,他也没心思管其他。

一路上,苏夕然都在琢磨,这男人把自己用这样的方式带过去,难道是他已经猜到自己Susie的身份了?

她左思右想,也没想到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对于想不通的问题,苏夕然向来不为难自己。

船到桥头自然直。

苏夕然刚走近,便听到秦安夏声泪俱下的忏悔:“琰墨,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会没站稳。”

“都怪我,我身子不便想要去扶却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泽摔下去。”

顾琰墨眸光深邃,冷冷的盯着她。

秦安夏心里害怕极了。

她故意提及自己的腿伤,就是为了让他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打消心头的怒火。

秦安夏明知顾宇泽是他的命,可她容不下那孩子,尤其是苏夕然回来后,她明显感觉到这父子俩都变了。

所以,从台阶上摔下去,是她故意的。

“你最好祈祷小泽没事。”男人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宛若来自地狱的修罗,让她浑身一震。

凌晨不顾两人在交谈,上前道:“顾少,我把苏小姐带来了。”

秦安夏听到这话,瞳孔猛地收缩。

她倏地回头看去,便见凌晨身后站着的苏夕然。

她握着轮椅扶手的手不觉用力。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他把她带来了?

“带她直接去输血室。”男人神色不善,周身的戾气并未完全消散。

苏夕然杏眸轻眨,眼底闪过一抹不解。

“等等,你把我带来,要我做什么总要说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