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他听到屋外有车子的声响。
小木木爬起来,直接在楼梯口等他。
“还不睡?”男人有些意外的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儿子。
小木木抬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我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顾琰墨:“……”
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谁告诉你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要是有个妹妹也挺好的。”小木木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顾琰墨眯了眯黑眸,催促他上楼睡觉。
小木木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爹地,你是不是还准备不要妈咪?”
顾琰墨一愣,完全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问?”
小家伙撇撇嘴:“如果你不要妈咪,那你也会彻底失去我们的。”
小木木说完,不去理会自家亲爹那如黑炭的脸庞,直接上楼了。
顾琰墨眯了眯眼,盯着儿子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上楼,路过儿子房间的时候,脚步微顿。
男人迟疑了片刻,伸手敲门。
他进来,目光看向**,可压根不见儿子的身影。
顾琰墨再看去,只见他蹲在衣橱前,小脑袋都钻进了衣柜里,小手巴拉着顾宇泽的小衣服。
“你在做什么?”男人眸光划过一抹诧异。
“当然是离家出走啊,这你都看不出来?”小家伙头也不抬。
顾琰墨:“……”
小木木低头将弟弟的衣服都折叠整齐的放进行李箱里,心里想着,等明天,他把这些交给弟弟。
男人把他从衣柜里拽了出来,冷冷的盯着他:“谁教你的?”
“这还用教吗?”小木木一脸的不解。
他都不要妈咪了,那他们兄妹几个,为什么还要他?
所以,他一脸的理所当然:“爹地,你要是把妈咪吓跑了,后果很严重。”
“你妈咪跑不了。”男人鬼使神差的说了句。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小木木显然不信他的话,心里想着,妈咪要想跑,那可不一定跑不掉。
他默默的把行李箱合上,想着要走的时候,拉上行李箱就可以。
顾琰墨从儿子房间出来,心情还是有些没有平复。
他回到卧室,拨通凌晨的电话:“让你查的怎么样了?”
“顾少,关于夫人在国外的记录,我们已经查了不少于五遍了,可还是一样。”凌晨抓了抓他的短发,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这发际线也要后移了。
“那你应该考虑下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位置。”男人冷冷开口。
凌晨瞬间觉着背脊一凉:“我马上再查。”
男人挂了电话,幽深如墨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芒。
……
谢家。
这一晚,再次灯火通明。
谢宽的身体再次出现问题。
谢寒意冷峻的脸在灯光下笼罩着一层阴霾。
“哥,爸爸的情况怎么样了?”谢宁匆匆赶来,看着站在屋子外的谢寒意,不由得停下脚步。
谢寒意眸光深邃,看了眼屋子里,隐隐有医生忙碌的身影投射在灯光下。
谢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有些担忧:“要不要喊苏小姐过来?”
她记得,上次爸爸就是吃了苏夕然给的药丸,身子才有所好转。
只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又严重了。
谢寒意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冷然:“这样的话,在爸爸面前不要再提。”
谢宁深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垂眸:“是。”
谢寒意目视着前方,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谢宁下意识的想要跟上,可往前迈了一步,又往后退了回去。
她安安静静站在屋子外。
谢寒意进门,有医生瞧见了,连忙轻唤了声:“谢少。”
“怎么样了?”男人的视线越过一个个忙碌的身影,看向躺在**双眸紧闭的男人。
医生面色有些为难,朝着他微微摇头。
谢寒意瞬间懂了这意思。
他眉头紧蹙:“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除非有素有神医之称的孟老在,恐怕还有转机。”
谢寒意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了。
谁都知道,孟儒这些年几乎闭门不出,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他的儿子处理。
而听说,孟儒还有一个关门弟子,在医学方面极具天赋,甚至在他儿子之上,所以孟家的绝学,孟儒的儿子学的并不精通,但这个徒弟却将孟老毕生所学都学了个精通。
可除了孟家的人,外面没有人知道他这关门弟子是男是女,长什么样。
他朝着医生点点头,随后快步走了出来。
谢宁看着他快步往外走,回头看了眼卧房,迟疑了下也快步跟上:“哥,是出什么事了?”
谢寒意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将事情直接交给她。
而是让自己的助理过来,吩咐道:“现在,你亲自去一趟松山,想办法将孟老请来,再不行,打探下他那关门弟子的去向,看看是否在都城。”
“是。”助理听闻,连夜去办。
谢寒意守了谢宽一整晚。
直到天空开始泛白,谢宽的各项指标才勉强被稳住。
谢家医疗团队的医生,一个个也已经精疲力尽。
“谢少,谢总目前的求生意愿很不强烈,这样的情绪极大的影响病情,实在太不利了。”医生也很为难。
谢寒意更是知道,谢宽这些年的身体每况愈下,更多的还是心病。
原本,他们都还小,谢宽顾虑着谢家,所以还能强撑。
如今他们都长大了,眼看着谢寒意也能独自撑起这偌大的谢家,他便没了什么求生的意志。
以前,有个女孩,痴迷于清朝的故事,总在他耳边跟他念叨,说爱新觉罗家代代出情种,从皇太极到福临,从福临到玄烨……
那时候,谢寒意对此总是嗤之以鼻,可如今看着谢宽为了年少的爱情,拖垮了身体不说,心如死灰的模样,让他不禁大为震撼。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我知道了。”他从回忆中拉回,淡淡应了声。
医生都退了出去。
他站在床头。
谢宽缓缓睁开双眸,眼底的光芒微弱。
他气若游丝般的开口:“你不用为了我费心,我这具身体,原本早就要入土了,现在也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