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没猜错,环儿的庄稼又被抢了,这季庄稼环儿伺弄的好啊,玉米八九片叶子的时候追了一遍肥,到快开花的时候又追了一遍,她和春儿娘俩一个前面刨坑一个后面丢化肥,娘儿俩在一人高的玉米棵子里热的半死,春儿的嫩脸蛋都被玉米叶子拉的都是细口口。

那时候还没有除草剂,都是手动除草,环儿天黑蒙蒙的就下地,到看不见了才上来,地里草星没有,一个村就数她的地干净,那庄稼没有杂草争肥,可了劲的长,玉米棒子跟小娃娃似的能抱一怀,大豆荚跟刚生过崽的猪妈妈胸脯似的鼓的能涨破皮……..

可这水灵的让人流口水的庄稼还没熟透,又变成了地中海。

我就不说车轱辘话了,在以后好几年的时间里都是这样,环儿也曾想直接不种,但环儿妈是光收不种,等到人家两边的苗苗出齐了,环儿又沉不住气了,地荒在那里多难看啊。丢人现眼的,先种上吧,兴许这次她就不抢了呢!

而且环儿妈的收割方式像我姥姥说的纯属切赫人(应该是糟蹋人的意思),玉米捡大的掰,豆子捡饱满的割,收也不收的像模像样的,都给你弄的跟狗啃似的。半半拉拉的。

大家可能要说就这样无法无天么?就没有人治得了环儿妈么?但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且哪个时代哪地方好像都有这样的人,我这里说点题外话,也就是前两年吧,在我住的那个小镇,转盘旁边有一块宅基地,被一个无赖样的男人占着,搭了个彩钢棚修车,那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啊,占着转盘这个黄金位置,不管修车还是做生意,那都跟夹个眼捡钱似的,谁都眼馋这块肥肉,但不管你是有钱的还是有权的,他一概不鸟,他整天穿的油渍麻花的,乱蓬蓬的头发披到肩上,有车修车,没有车袒胸露怀的往门口破轮胎上一躺,气质这块捏的死死的,城管一来他就说他老婆有病,孩子上学,修车挣不到钱,日子没法过,城管也拿他没办法。最后把地批给他了,他立刻把棚子一拆,盖了三间三层的楼房,开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修车铺。

你像环妈理直气壮地收着环儿的庄稼,人家还把环儿应该交的公粮交的板正的,也再不到环儿家来,人家就是收个养老费而已,你能咋滴?

那个时候又不像现在一赌气咱不在这过了,咱找个地打工去,那时候尤其环儿这样的妇女,感觉离了土地离了这个村就没法活的样子,再说我们那边老家还兴守孝三年这个说法,所以这个日子怎么过下去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成虽然在农忙时去周边村子帮个十天半个月的忙可以挣个粮食钱,但一到冬天又没得活干了,当然你会说麻乱不是赔了好多钱嘛,但第一个不能坐吃山空,第二个那笔钱在成和环儿心里就是一根插在心尖尖上的刺,动一下就痛不可忍,所以成绞尽脑汁四处找机会挣钱。

成那时候婚事已经黄了,他前脚走人家姑娘后脚就把彩礼包袱退回来了,成云淡风轻:“没事,咱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结了婚我再过来帮忙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更难看,这样最好。”

终于在一个冬天成在县城里给肉联厂打短工时,发现这儿的猪头特便宜,猪肺更没人要。他就动了脑筋,成的爹有一手烧卤菜的好手艺,成也跟着溜了个差不多,但因为成的娘害病,还是一种容易传染的病,成的爹为了避嫌才不做的,再说在往前几年做了也没几个人有条件吃,现在分田到户了,条件都好了不少,成觉得把这些猪头买回去卤卤兴许能赚点钱,当下说干就干,先买一个回去卤了再说,卖不出去就自己吃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