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安稳了许多,第一这件事环儿爹娘心中有愧,言词不再嚣张,谨慎了许多。
第二,五兴的家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五兴的性子也收敛了许多。
这个变化也就是说四兴中途拦着我外公改了主意那个原因,五兴他爸在职这几年可不是两袖清风,为自己家谋了不少利益,这个利益不光是自己亲戚朋友的工作问题,还包括最直接的经济利益,说人话就是贪污受贿。
而他干的最大的一票就是把一个村子大堰上的树给低价处理了。
这个大堰是姥姥音,就是像我奶奶家附近的那个大的高的大坝那样的,以前哪个村子都有这样一条傍着河的大堰,都是用来挡洪水的,为了防止水土流失,路两旁清一色的栽着大白杨树,大白杨成材快,很多村上的树都可以卖给县城的板材厂了。
本来那个时候村上的树都是按棵卖的,买树的过来用手量一下几乎价格就出来了,但一条大堰都是好几公里,这么多的树怎么乍的过来?所以公家卖树都是估,大约估摸这条大堰有几里长,树龄几年,直接出个整价就行了。
这样一来的话就不是那么准确,就有很多水分,板材厂那个时候也是公家的,公家拨货款,于是业务员就和五兴爹私下达成协议,比如这条大堰板材厂那边业务员上报2万,这边五兴爹跟公社就上报1万,另外一万的差价两人商量商量是37还是46分了就是。
大概就是真个套路,所以五兴爹大赚了一把,所以才有答应给四环家盖大瓦屋的豪气。
但那天我外公前脚走后脚四兴回来一听五兴这事就炸了:“现在马上换届选举,各个公社都清查,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还给别人去盖大瓦屋,你是怕人不知道你多有钱吗?是五兴找不到媳妇叹急了,还是你的钱多的花不完了?你这花不完的钱从哪来的?!”
要不说四兴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他大学马上毕业了,其时正在县里一个单位实习,脑筋和信息都是第一流的。当下五兴爹被说的哑口无言,赶紧请教儿子怎么办?
四兴说:“让五兴去入赘,自己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谁让他不争气来着!这样还更显得咱家高风亮节,不拘一格,而且婚事一定要低调,一切从简!”
于是在四兴的坚持下,当时一辆大金鹿就打发五兴出了嫁。
但,绕是四兴如此小心翼翼,周密布局,还是被人举报了。
出来混总要还的,现在上级正在进行各项调查核实,赵家上下如履薄冰人人自危,谁还顾得上五兴啊!
五兴没了娘家这个靠山自然就蔫吧了,开了春也知道跟着环儿爹下地了,虽然干活不像样,但因为环儿爹把人家儿子作没了,心里有愧,也不再苛刻,各怀鬼胎之际倒难得谋得一份尴尬的和平。
正当一家人有盐没油的往前混日子时,三环这边出了这个事,刚开始一家人觉得事不关己,环儿娘甚至幸灾乐祸:“死了活该,早就该死了,我早就看那个麻熊是个短命鬼,这下那个小逼妮子不能了吧?还等等等,我让你等!”
所以在麻乱的葬礼上,作为三环的骨肉至亲他们真的是连个人芽都没扎去,有好事者问之,环儿娘理直气壮曰:“我们早断绝关系了,别说死一个,她家死光蛋了都跟俺家无关!”
但当麻乱下了葬,一切尘埃落定,村里开始开锅一样的传麻乱给三环挣了多少赔偿金时,环儿妈不淡定了。
家里开始空前的团结,一改往日互相冷若冰霜的尴尬,在无比融洽的气氛下商量如何去分一羹,而且无比确凿而统一的认为,这笔赔偿金他们必须有一份!
三环是他们的女儿啊,麻乱是他们的女婿啊,说是说断绝关系了,但骨肉亲情是说断就断的嘛?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对吧?
但当一家四口扛着四张大脸凑上门去时却被一个不相干的小子像打狗一样给扔了出来,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Emmm,总算转回来了,累死我了(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