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兴爹娘对儿子的事早有耳闻,也远远的见过四环儿一面,对四环的长相还是比较满意的,再说了那个臭小子人长得不咋样,却是个招蜂引蝶的货,五兴爹娘也没把这当回事,不哪天兴许又换了呢!

可现在人家爹娘拿着孕检单找上门来了。

五兴爹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一看这单子就知道来者不善,以前不像现在做个流产跟治个感冒一样稀松平常,那时候未婚先孕是大事,人家这是摆明了来谈条件的。

但五兴父母是谁?人家可是公社干部,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不就谈条件吗?谈好了,这男婚女嫁打头的就是彩礼了,彩礼在他们家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

当下五兴爸把单子往桌上一拍,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打量着面前的这一对夫妻,环儿爹身形瘦小但眼冒精光,上身一件黑色棉袄连扣子都没有,用一根看不清颜色的布带子系在腰间,下身一条黑色裤子,膝盖上两大块补丁磨的贼亮,脚上一双黄球鞋,露着黑黢黢的脚脖子,没穿袜子,环儿妈穿的稍微整齐点,但也是衣不衣裤不裤,摆明了就是俺就这样的,你爱咋咋!五兴爹吹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叶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既然出了这个事我们家也不充孬,现在新时代了,婚姻自由,我这边准备一份顶尖的彩礼,你那边随便准备点嫁妆,给他们把婚事办了就是。”

但环儿爹更干脆:“彩礼不要一分,我要五兴入赘到我家里!”

五兴父母蒙了半天跳起来了,这怎么可能?招婿的都是什么人?除了丑的就是穷的娶不上媳妇的,五兴是长的不怎么样,但还没到去做倒插门女婿的地步,他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这说出去不丢人啊!

当即拒绝:”这不可能的 ,彩礼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商量,但这事没得商量!”

环儿爹一把抓过孕检单:“我给你们五天时间考虑,否则后面的事你自己琢磨吧!”拉着环儿娘胸有成竹的走出公社大院。

五兴爹心跟明镜似的,他知道环儿爹的潜台词:看到没,俺就是这样的,俺是破鞋不怕扎脚,恁家可是要面子的,我要是把这事嚷嚷出去,不光五兴的饭碗不保,你的乌纱帽也够呛!

环儿娘擤一把鼻涕抹在鞋底上,一溜小跑跟上环儿爹的脚步:“他爹,要不人家要是给了大彩礼咱就让一步,咱不是还有小五么?”

“你知道个屁,彩礼再大能有多大?撑死了三转一响,哪能跟五兴的工资比吗?五兴招到咱家就是咱家的人,工资都得上交给咱,你算算得多少?等以后咱孙子还能接他爸的班,当然环儿嫁过去也是一样接班,但那就不是咱孙子了,是人赵家的孙子了!跟咱屁关系没有,咱要是把五兴招进家,那不是世世代代都吃公家饭,不跟他赵家一样了?那在这个庄上不得横着走?”

“可我看人家是大腰裤子没有门啊,万一人家要是一生气直接不认这门亲可咋办?”

“他敢!他赵家旳种可在咱闺女肚子里,就凭这一条,我要他咋样他咋样!他现在也就是嘴硬,磨不开面子,过两天他就想明白了,他最要紧的是脸面!你就擎好吧!”

环儿爹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