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吃了一惊,几步跨进来,只见老头身材精瘦,提拉着一双黑布鞋,两眼滴溜溜乱转把成从脚看到头,伸出右手大拇指按住右边鼻孔,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股鼻涕飞奔出来落在地上打个滚,成无暇细看他另一边的鼻孔飞鼻涕,匆匆从他身边闪过,两手一拨拉堵在门口的小夫妻走进房里扶住被拉来拉去的环儿,一把推开老太太:“你是谁啊,你干嘛啊?”

老太太往耳后撩了一把蓬乱的头发一把推了回来:“你说我是谁?我是她娘老子!你这哪来的小兔崽子,管的闲事倒不少!”

成心里一愣,他从麻乱和队长的嘴里听到过环和她父母的矛盾,麻乱的葬礼上他没见到环儿娘家来一个人,所以他也不认识这几个人是谁。

环儿娘一把推开成上前捞住环的胳膊:“走,乖,听话,跟我回家吧,这破房子是人住的地吗?人都死了,在这也没有等头了!”

环儿娘话说的亲亲热热温温柔柔的,动作却极其粗鲁,一只青筋暴露的手像一把钳子一样紧抓住环儿清瘦的胳膊往起拽,成看的心疼,一边阻拦老太太粗鲁的动作一边说:“您轻点,俺嫂子好几天没吃饭了.....”

“吆,还恁嫂子,那个麻熊就是光蛋六猴一个人,你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嫂子嫂子喊这么亲?不就是看俺闺女有钱了么?当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我呸!”环儿娘吐沫星子直接喷在了成的脸上。

成胸口一烫,一口热血呛了上来哇的一口就喷了出来!

成这口血已经憋了很久了,当他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中翻找麻乱的时候,那口血已经盈在胸口,别人把他架起来拖出来他挣扎着又扑上去:“俺哥好找,俺哥脸上有麻子啊!我认得出来的!我认的出来的啊!”

当他绝望的把一块块残肢往秤上放的时候,那口血瞬间涌到了嗓子眼,他生生咽了下去,抱住那些糊满煤灰和血肉的肢体喃喃哭啼:“哥,这是你吗?这是你吗!?”

这麻哥刚下葬三天,这个老太太就在他家里张口闭口无所顾忌的骂他“麻熊”还光蛋六猴的!

俗话说,死者为大,尤其这还尸骨未寒的死者,成的心瞬间疼的霍霍的:“我操恁个八代的,这是一家什么屌人啊,女婿丧事连个人芽都不扎来一个,这坟头灰还没凉就来找事!”

成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一直压在心里的一口血被这一口气冲开,喷薄而出,糊了老太太一脸,成的脑子一晕,气冲斗牛,一把薅起环儿娘的领子就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