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绽放一直觉得李蜜近段时间的行为有些诡异,两人沟通时也不如之前那般自然大方。而在冷子勋再次出现在公司时,夏绽放看到李蜜几次神秘兮兮地出入他的办公室。
直到下班后,冷子勋才手持一封信走进了夏绽放的办公室,用寻常的口吻问了一句:“今天还准备加班吗?”
夏绽放微微一怔,朝着冷子勋微微点头,然后便继续埋头继续工作。
“怎么?心情不好吗?”冷子勋在对面坐下来,试探性地问。
夏绽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问了一句:“你的工作忙好了?”
“基本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开始基建了。”冷子勋边回答边查看着夏绽放脸上的表情,“身体最重要,都忙一天了,不要太累了。”
夏绽放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冷子勋一眼,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这次回来没有告诉我呢?”
“呃……”冷子勋勉强笑了笑,仓促解释说,“一路上都在处理事情,太仓促了……或许可以让你惊喜一下。”
夏绽放坐直了身体,朝着冷子勋微微一笑:“你觉得这是惊喜的样子吗?”
“绽放……”冷子勋欲言又止一番后,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咱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沟通了。你现在能不能先放下手上的工作,我觉得咱们俩需要好好聊一聊。”
“好啊,你说吧,想聊什么。”夏绽放故作轻松地说,并起身为冷子勋倒了杯水。
冷子勋捧着水杯,脸上的表情略显沉重,他想了又想才说:“有人举报公司管理层以权谋私,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完美化解此事。”
“向你举报?”夏绽放感到十分不解,“我是总经理,管理层有问题的话可以直接向我举报,我觉得我应该具备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去麻烦你呢?”
“是投递的信件,里面附有证据。”冷子勋解释说。
夏绽放愣了一下,她想起最近冷子勋的反常举动以及从未有过的异样眼神,开始重新咀嚼他刚刚说的话……
“公司管理层?”夏绽放恍然大悟地问,“是中层还是高层?是因什么事情以权谋私的?”
冷子勋没有立即回答,想了想才谨慎地说:“我觉得这个事情有些蹊跷,我想来想去,还是要和你说一下,我跟你说总好过你听别人胡编乱造强。”
“告诉我,被举报的人是我吗?”夏绽放忍不住追问一句。
冷子勋没有回答,只说:“我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可是证据确凿。我现在想的是知道的人多了,我们就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夏绽放已经知道了答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强撑着笑意说:“方便……把证据给我看一下吗?”
冷子勋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信封推了过去。
打开信封,夏绽放从中抽出两张A4纸,第一章是举报信的内容,上面就简单写着几句话:
冷子勋董事长:
您好!
请你先不要关注我是谁,先关注一下鼎盛公司的未来发展吧!
我要举报的人就是鼎盛公司总经理——夏绽放。她作为公司最高管理层,却利用公司平台和自身职位的优势,把大批的维修车以及事故车截流至其父亲的维修铺。
这种违反职业道德、以权谋私的行为是为人所不齿的!我深深为鼎盛公司感到悲哀!为你的用人水准感到遗憾!
以下是我的取证照片以及相关车主的电话。
为了谨慎起见,你们可以逐一核实!
一位热心人
看完简单的几句话,夏绽放立即拿起第二张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车牌号码的图片。被缩小的黑白图片密密麻麻地叠放在一起,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多张。最后一张是放大版,虽然是黑白色,但也能够清晰地辨别出停放在父亲的维修铺里……夏绽放有些震惊,她抬头看了冷子勋一眼,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从他沉重的神色中,夏绽放似乎看到了由失望和不解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夏绽放终于明白最近冷子勋反常的原因了,她的心底无端地涌出一阵寒意来:冷子勋相信了举报的内容,他在怀疑自己。
“你怎么想的?”夏绽放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期待地等待冷子勋回答。
“我觉得不可信!但是……”冷子勋犹豫了一下,然后解释说,“在公司一共发现了三个这样的信封,我是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也有其他人看了的,所以不太好说。”
夏绽放想起李蜜看自己时反常的目光,想起昨天开周例会时大家反常的言行举止,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打印照片的那张纸上,想解释什么,却又无能为力……想了一会儿,只轻声问了一句:“能查出是谁放的信封吗?”
“我已经查过公司监控了,只看见是从停车场围墙外扔进来的,看不到人。”冷子勋看着一脸失落的夏绽放,安慰道,“绽放,我给你说这个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是相信你的。但是我的想法不代表大家的想法,我之所以选择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蒙在鼓里,如果公司有人说三道四的话,你也好有个应对……”
“可证据确凿啊!”夏绽放神色无奈地打断了冷子勋,“有照片为证,我还能怎么解释?”
“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人P上去的。”
夏绽放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拿起信件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起身说:“不用猜测了,我自己来求证就行了!今天就不加班了,我先回家一趟!”
冷子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夏绽放已经抓着车钥匙走了出去……
夏绽放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孙梅正哼着小调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新发型,弟弟夏强正一脸享受地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游,而父亲夏大举刚洗完澡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干净的油污。
“你个死丫头怎么回来了?”孙梅惊讶道,“回来也不早说,吃饭没有啊?我去给你下碗面啊?”
“不用,我吃过了。”夏绽放边说边换上拖鞋,直接走到弟弟夏强的身边。
夏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瞄了一眼夏绽放,打趣道:“夏总啊,职业装没换就回来了啊?看来心情不咋样啊,阴着脸给谁看的啊?”
夏大举已经察觉到女儿神色异常,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走过去问:“绽放,怎么了?工作不顺心,还是谁惹你生气了?”
“我想跟你聊一下!”夏绽放没有理会父亲,直接盯着夏强开门见山地问,“听说咱家维修铺的生意近来不错,我想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拉拢客户。”
夏强举着手机的双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眼带戒备地看了夏绽放一眼,眼神开始躲闪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怎么?你们……你们那么大一家公司,难道还想从我这里取经吗?”
“咱们家向来重男轻女,从我记事起就知道,咱们家赖以生存的维修铺以后是要你来继承的!所以,我才努力读书,努力证明自己不比任何男人差。我先是进入学校,实习之后知道那里不太适合我,然后在我同学的引荐下进入了鼎盛公司,我用了六年的时间证明我自己。在这六年的时间,我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我不想回家,是我一直在没日没夜的努力!我用了多少委屈和坚持才换来了今天的一切……”夏绽放起身稍作停顿,然后红着眼睛盯着夏强大声质问道,“你上大学的费用一直是你姐姐我包揽的,你现在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还准备给我捅多少篓子?”
夏强一脸蒙圈地看着夏绽放。
孙梅见状,立即快步走过来,伸手拉着夏绽放说:“你弟弟也辛苦一天了,你一回来就冲你弟弟大发雷霆,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不要问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夏绽放强忍着泪水甩开了孙梅的手,眼睛却死死盯着夏强说,“不如你来问问你的宝贝儿子!”
夏强一脸无辜地看了孙梅和夏大举一眼,委屈巴巴地说:“我怎么知道她在抽什么疯?现在当上老总了,脾气也跟着见长了!”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夏大举把手里的毛巾一把甩在桌子上,眉头紧蹙地指着夏强说,“快说,你到底哪里惹你姐姐不高兴了?”
夏强见父亲夏大举和姐姐夏绽放用同样怒视着自己,他立即丢下手机,朝着沙发里面缩了缩,用目光向母亲孙梅求助:“我做错什么了?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干什么啊?干什么啊?”孙梅立即老鹰护小鸡般挡在夏强的前面,冲着夏大举呵斥起来,“她抽疯了,你也跟着抽啊?不分青红皂白就找事儿……”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没有等孙梅说完,夏绽放就从包里抽出信封来,然后“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夏强心虚地缩在沙发上没有动弹,夏大举走过去打开信封,抽出纸张看了起来……然后举着两张纸,瞪着夏强厉声呵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什么啊?”夏强小声询问。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夏大举把纸张扔到夏强的脸上。
夏强朝着散落在自己面前的纸上瞄了两眼,小声辩解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是不是?”夏绽放弯腰捡起纸一边往信封里面塞一边说,“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大不了逐个打电话跟车主核实。如果是你搞的事儿,你就等着别人或警察来收拾你吧!”
“等一下,等一下……”孙梅见状赶紧拉着夏绽放,笑着说,“你弟弟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吗?来,给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妈给你出气!”
夏绽放没有理会孙梅的劝阻,拎着包就朝门口走去……
“啪——”刚走两步,夏绽放就听到身后响起一声脆响,她转身看见父亲夏大举满脸怒色地立在弟弟夏强面前,厉声训斥,“我早就发现你有问题,这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夏强蜷缩在沙发上,立马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孙梅。孙梅立即会意,径直走到夏大举的旁边大声叫嚷起来:“打儿子算什么老子?你凭什么打他……”
“你就会护短!你懂个屁!闭上你的臭嘴!”孙梅还没说完就被夏大举给推倒在沙发上。
夏绽放见状,立即走了回来,她双眼通红地望着夏强说:“你到底认不认?”
“我认,你能把我咋样?”夏强一拳打在沙发上,然后从沙发上弹跳而起,叫嚷着,“我这还不是为了给我们家维修铺拉拢生意吗?我为家里做贡献,你们一个两个却指责我,我何错之有?”
“我六年的努力就这样被你毁于一旦!”夏绽放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双颊滑落下来,“你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不惜毁了我的职业声誉……”
“你不要说得那么严重,我不就找人拦截了几个鼎盛公司的客户吗?”夏强不服气地咆哮起来,“以我来看,再拦截两百个也不为过!你处处为鼎盛公司着想,他们考虑过你吗?考虑过我们家吗?”
“人家凭什么要考虑你?”夏绽放怒斥一声。
“凭什么?这得问问老爸……”夏强把目光转移到父亲夏大举的脸上,义愤填膺地斥责起来,“你当初为了救冷泰祥落下残疾,可他们怎么对待我们的?你们同时学的汽修,他发达之后就对我们排斥至极。当初救他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现在不过就是拦截几个客户而已,这比着他们的忘恩负义又算得了什么?你还处处护着……”
“啪!”夏强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夏大举怒视着他吼道,“混账东西!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
夏绽放惊住了,她第一次知道父亲和冷泰祥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夏强一脸委屈地看了孙梅一眼,孙梅立即起身阻拦:“你发什么疯?不就是几辆车的事儿吗?以后不拦截就是了。”
看着眼前的情景,夏绽放的内心一阵冰凉……怪不得当初家人极力反对她进鼎盛公司工作。事到如今,她似乎已经没有退路。听着父母和弟弟此起彼伏的争吵声,她觉得自己也没了归途,抬手擦了擦眼泪,转身朝外走去……
十月的泉海市,凉意已经十分明显,夜晚的天空像一张拉开的黑色幕布,映衬着城市的灯火璀璨。夏绽放在路灯下,抬头看着雨点自空中降落,明亮得就像一颗颗珍珠,砸在手心里,一股凉意立即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夏绽放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逛过街了,本想出来散心却遇上下雨天。不远处的一个酒吧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她裹紧了上衣,又对着冰凉的双手哈了一口气,这才鼓足勇气朝着酒吧走去……
刚一进门,夏绽放就蒙了,嘈杂的人群加上强劲的鼓点构成一幅近乎疯狂的画面:舞台上一个不知名的男歌手穿着黑色皮马甲,露出健壮的臂膀正对着人群近乎嘶吼般高歌。在歌手的身后,有个着装大胆的美女正妖艳地舞动着身姿跳着让人脸红心跳的钢管舞。五颜六色的闪灯跟随着重金属的音乐节奏带动着所有人的情绪,人们手持各色酒瓶跟着音乐的指令疯狂扭动着,灯光闪动的一瞬间,可以看到他们迷离眼神中的彷徨和失落,像一个个无处安放的魅影。
眼前的场景让夏绽放感到一阵窒息,她正要转身离去,突然听到“咚”的一声。不远处的一个青年男人一下子摔倒在地,几个朋友模样的人一边嬉闹着,一边把他抬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那醉酒的男子一边挣扎着,一边喊叫着寻找自己的酒瓶……
“美女,想喝点什么?”夏绽放刚转身就被一个侍者模样的男人拦住了去路,对方好奇盯着夏绽放一身格格不入的职业装打量了一番,然后才不失礼貌地询问。
夏绽放犹豫一下,笑着说:“三瓶啤酒吧。”说完,她朝着角落的空桌椅走去。
侍者尾随而至,微笑地对着夏绽放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啤酒和杯子很快就被侍者送了过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夏绽放打开手机瞄了一眼,看见冷子勋和刘靓靓打来的十几个未接电话,她想都没想,直接关机,然后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望着眼前无数彷徨的灵魂,孤独地喝了起来……
夏绽放的酒量本来就不行,加上心情郁闷的原因,三瓶酒没有喝完,她就觉得头脑昏沉起来。她望着周围嘈杂的人群,意识到一个人不安全后便起身朝外走去。
走出嘈杂的酒吧已是凌晨一点多,夏绽放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她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她缓缓走在街道上,大脑中浮现的是装满证据的信件和冷子勋审视般的目光,她边走边开始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向公司交代……
走至昏暗处,她似乎看见有个身影在身边闪过,她刚准备转头看,眼前一黑,她被人套上了黑色的头罩,随即她的双臂被人快速拉至背后,她正准备呼喊就被人捂上了嘴巴,有个男声在她耳边低声呵斥:“以后还多管闲事吗?”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说!”见夏绽放毫无反应,对方又呵斥一声。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在说什么,被捂着嘴巴的夏绽放赶紧使劲摇头。
“去!”身旁的男人对着另外一个人大声发出命令说,“车子再开近一些!”说完,他拖着夏绽放朝着路边走去……
夏绽放大感不妙,内心被恐慌笼罩起来……
“笨蛋!帮我……”
身旁的男人话还没说完,夏绽放就听到“咚”的一声响起,随即男人便松开了捂在夏绽放嘴巴上的手,然后就是汽车急速驶过的声音……
夏绽放惊魂未定,她踉跄几步后先让自己站稳,然后扯掉了头上的黑布,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挣扎了几下,随着熟悉的气息传来,她放下了戒备的同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对方的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冷子勋安静地开着车,坐在副驾驶上的夏绽放在轻柔的音乐中睡着了。她睡得很沉,沉到自己是怎么躺到**的都不知道。她做了很多梦,琐碎而杂乱……梦中有她回不去的学生时代,那时的韩俊还是一个十分腼腆的小男孩儿;又梦到弟弟犯了错,母亲却不停地责怪自己;还梦到自己需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报告,当她站到舞台上时,却突然发现PPT上的数据错乱,引来总部领导和台下观众的一阵嘲讽;最后,她梦见了冷子勋一脸痞相地朝自己笑,两人甜蜜相拥缠绵着,然后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直至无情……她勉强一笑,红着眼睛转身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对方的呼唤声:绽放,绽放……
“……起来喝水!”冷子勋放大版的脸庞出现在夏绽放的眼前。
这个梦境太过逼真,夏绽放又闭上了眼睛,然后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前额撞到冷子勋的眉骨处,冷子勋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我怎么在这里?”夏绽放一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一边慌张地问,“这都几点了?上班要迟到了吧?”
当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着一件真丝睡裙时,她惊讶地看了冷子勋一眼,发现他也穿着情侣款的男士睡衣,瞬间脸颊泛起红晕来。她快速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昨晚的记忆逐渐涌入脑海中……
“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酒吧?”冷子勋揉着眉骨问她。
“我?”夏绽放迟疑了一下,无奈地说,“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
冷子勋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她,坐在床边凝视着她说:“你这个理由好充分啊!下次想去的话,记得带上我!”
夏绽放没有说话,她靠在床头的靠枕上,双眼空洞地看着窗外,声音低沉地说:“那封信我已经求证过了,的确是我弟弟所为……我愧对公司,愧对你对我的信任!那个……我会尽快提交辞职报告的,你也尽快物色合适的人选。”
冷子勋没有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问:“我想知道,你最近瞒着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夏绽放眼神闪烁。
“人没有抓到,开着一个没有上牌的车子跑掉了!好在你安全了,只是在我没有得到事情真相之前,我不会贸然选择报警。”冷子勋近距离地看着夏绽放,若有所思地对她说,“绽放,你现在必须对我说实话,这到底是……”
“我们先把我辞职的事情说完再说吧!”夏绽放打算了冷子勋的话,“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个由我来解决,你不用操心!就算有铁证在,我也相信并非你本人的意思,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冷子勋略作沉思,说,“只是,公司很多人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影响的确不太好!但你相信我,我有完美的化解方法,只是还没到化解的时候。”
“是啊,大家都知道了,我也没有脸面再去领导大家!”夏绽放苦涩一笑,“因为这件事情,我的职场声誉毁于一旦。除了辞职谢罪,我觉得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容我考虑几天,等我考虑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处理方法的。这几天,你先不要去公司,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冷子勋怔怔地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现在急需知道你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另外,昨天那两个人为什么要绑架恐吓你?”
接到冷子勋的电话时,郭贝贝刚从一家4S店走出来,或许碍于隆鑫公司在泉海市的影响力,对方公司的总经理一直把她送到车上,并亲自为她拉开了车门。郭贝贝急匆匆地和对方挥手告别,抢在最后一秒接通了电话。
“贝贝吗?”冷子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你还有多久回到公司?”
这是郭贝贝熟悉的声调,也是她期待已久的来电,她本以为自己会激动万分,没想到却是出奇地冷静,只淡淡地回答说:“冷董事长,有何吩咐?”
“我在你办公室已经等了半小时,我想确定一下你回来的时间,看看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你。”
听到这话,郭贝贝的心脏免不了多跳了半拍儿……她回了回神才反应过来,故作镇定地说:“你问的还真是时候,我已经快到公司了。”
“好的,那我等你。”冷子勋说,“慢点儿开,不急。”
“有几个能比我车技好的。”
郭贝贝微微一笑,挂断了电话,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上去,车子迅速朝前冲了过去……
当郭贝贝若无其事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并未发现冷子勋的身影,正失落时,她看到他从休息区走了过来。
“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来了?”郭贝贝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我完全记不起你上次来隆鑫公司是什么时候了。”
冷子勋了解郭贝贝的秉性,毫不计较地直接走进去在沙发上落了座,然后开门见山地说:“贝贝,有个事情我想求证一下,我希望你能够对我坦白一些。”
“怎么?后悔了?现在想问问我是不是还对你余情未了啊?”郭贝贝一边倒水一边打趣道,“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我已经看上别人了。”
“我今天是来跟你谈正经事儿的!”冷子勋看着郭贝贝,表情极为认真地说,“听说你上次签订了关于我们两家同盟的协议?”
“怎么?夏绽放跟你汇报了吗?”郭贝贝有些不解,然后半开玩笑地说,“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妥或者不同意的话,可以立即解除协议!”
“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冷子勋摆摆手,解释说,“你是不是和夏绽放一起在游说各汽车经销商共同抵制福乐保险的业务?”
郭贝贝把一杯水推到冷子勋的面前,自己在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然后喝了一口水后才毫不在意地说:“是啊,你不会是现在才知道吧?”
冷子勋沉默,半天没有说话。
见冷子勋神色异常,郭贝贝试探性地问:“怎么?你反对?”
“昨天晚上,有两个人绑架夏绽放未遂。”冷子勋说道,“我在想这件事情会不会和你们的游说有关系?”
“你说什么?”郭贝贝差点儿被水呛着,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
“你们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擅自做主了?”冷子勋追问,“郭叔叔知道吗?”
郭贝贝这才回过神儿来,摇摇头说:“我怎么敢告诉他!当初我因为拒绝福乐保险公司的事已经和他吵了几次,他现在对我失望至极,已经很久没有来公司了。”
“还是先不要跟他说,免得他担心。”冷子勋冷静地说。
“福乐保险公司利用汽车商会的平台不但榨取各个经销商的利益,还垄断整个泉海市的车展市场,现在各个公司都是敢怒不敢言。”郭贝贝放下杯子,郑重地说,“我现在才明白当初冷伯伯的良苦用心,你休想让我停止游说。”
“你多虑了。”冷子勋微微一笑,认真地说,“告诉我你游说的进展吧。”
“原来是这个啊!”郭贝贝松了一口气,赶紧从包里翻出那个花名册,介绍道,“我已经成功游说了五十一家,我感觉态度比较坚定的至少有三十五家。”她突然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冷子勋,质问起来,“你问我这些到底什么意思啊?”
冷子勋这才微微一笑,解释说:“你们很勇敢!做了一件我一直想做,但一直没有做的事情!我为你们两个的想法和行为感到骄傲!我今天才意识到,当初那个小公主真的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有胆识、有战略眼光的女强人了!”
从小到大,郭贝贝很少听到冷子勋夸赞自己,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夸赞。她当即不好意思起来,干干一笑,说:“不管你是真的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我都会把这些话当成鼓励。现在想来,之前所有的矫情和幻想都是因为太闲了,我现在才发现工作才是我快乐的源泉!所以,我爱工作,胜过爱你!”随即,她笑着解释起来,“不要害怕,我指的是兄妹之情,我替我之前的任性行为向你道歉!现在,我只想把公司经营管理好,努力证明自己给我老爸看!争取不浪费他为我打拼出来的这份家业!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也是我为什么要和夏绽放一起来游说大家的原因。”
冷子勋举起桌上的开水杯朝着郭贝贝的杯子轻轻一碰,真诚地说:“我为你开心!也为你骄傲!”
“那当然!”郭贝贝露出骄傲的表情,“我以后至少可以向别人吹嘘自己是冷子勋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女人!”说完,她立即笑了起来,随即又红着眼睛,“我必须得郑重解释一下,我重新签订盟友协议并不代表我惧怕你们鼎盛公司或者夏绽放!相反,你们鼎盛公司永远都是我郭贝贝的竞争对象!同时,也是我的盟友!
“我相信你,也看好你!”
“所以……你来找我的目的就只是为了了解这些吗?”郭贝贝不解地问。
“是的,你们让我学会反思自己。”冷子勋说着起了身,“你们都很优秀,我要向你们学习才对。”
“所以,你的决定是……”
“我的决定是……”冷子勋犹豫了一下,表情坚定地说,“我会和你们一起努力的!”
“我相信你,胜过相信我自己!”郭贝贝当即红着眼睛开心地说,“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另外,我还有一个决定……”冷子勋目光沉重地望向窗外,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把目光移到郭贝贝的脸上,声音低沉却郑重地说,“辞退夏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