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罕见地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雨,天也昏沉沉的,让林秀云的心里有沉又闷。

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件改了一半的褂子,针却半天没动,呆呆地看着外面。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一道道的,好似把这个世界隔绝在了外面。路上又起了泥泞,一脚踩上去总会沾一身的泥。

不适合出门,也不适合做事。

林秀云在想雨会什么时候停,停了之后陈砺锋会不会来。

昨天陈砺锋走的时候说今天会来帮她搭鸡窝。

小鸡已经养了半个月,毛茸茸的团子变成了半大的雏鸡,不适合待在小木箱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秀云觉得陈砺锋可能不会来了,院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林秀云赶紧起身去开门。

陈砺锋穿着胶布雨衣站在雨里,肩上扛着几块木板,手里还提着工具筐。

“快进来。”林秀云侧身让他进门。

进来后陈砺锋也不进屋,只是在屋檐下脱了雨衣,抖了抖水。林秀云这才注意到他的裤脚沾满了泥点,鞋也湿透了。

“雨这么大,陈大哥你今天可以不用来的。”林秀云心里有点内疚,于是进屋端了杯热水出来。

“说好今天来的。”陈砺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问:“鸡呢?”

“在屋里。”说完林秀云转身进屋,把鸡抱出来给陈砺锋看。

陈砺锋看了看那几只挤在箱子里的鸡,又指了指墙脚:“就那儿吧,能避雨,也不怕弄脏屋子。”

林秀云点点头,她也不是很懂,但陈砺锋有经验,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这时雨还在下,但小了些。陈砺锋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地敲打。

到了吃饭的时候,林秀云就去做饭,玉米面贴饼子,还炒了一盘兔肉。

饭做好时,鸡窝也搭好了。一个方正正的小木屋,木板之间留了缝隙,方便通风,里面还铺了层干草。

陈砺锋把几只小鸡放进去,它们好奇地东啄啄西啄啄,不一会儿就适应了。

“陈大哥,饭做好了。”林秀云出来喊陈砺锋。

两人对坐在炕桌前。煤油灯的光晕开一片暖黄,饭菜还冒着热气,一副温馨的样子。

是时候说正事了。

“陈大哥,”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紧张,“有件事……我想找你帮忙。”

陈砺锋抬起头,看着她。

“我……我这两天总觉得没力气。”林秀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昨天可能是吹了风,晚上一直咳嗽,今天也一直没有精神……”

林秀云心里感觉很难堪,人家帮了她那么多,她还要骗他,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口了。

陈砺锋还是看着她,眼里晦涩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林秀云感觉自己恶劣的想法似乎被他知道了,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着站在他面前一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自尊这种东西,现在却觉得脸皮很烫,眼眶也热热的。

林秀云想解释什么,声音却很哽咽:“我…我没有…想找你要东西的意思,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看到林秀云脸上的泪水,陈砺锋一下慌了神,他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觉得不合适又收了回来。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刚刚只是在想现在山里还有没有野山参,看能不能多找点回来。”

话说完,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细细的雨声。

没等到林秀云回应的陈砺锋又继续说:“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

他说得很认真,希望林秀云能够相信他。

林秀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吃饭。

陈砺锋一直是这样和她说的,但不只有他一个人说过。

她爸妈送她下乡的时候说以后会接她回来,但是现在连信都很少写。周大娘也是说会一直照顾她,但她病了以后,她就只能想办法把自己嫁出去。

她不信陈砺锋会一直对她好,等她变老了或者发现她心眼不好,他肯定会想着怎么甩掉她。

这么想着她刚刚的郁气都冲散了不少。

况且陈砺锋那么厉害,她只是想要他帮他找人参而已。

陈砺锋心里也着急,他刚刚没及时答话,只是担心自己找不到林秀云会失望。现在山里的野山参很少了,上次也是运气好才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