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顾言修紧紧抱住南栀,沉稳的男嗓给予了南栀很多力量。

他摸索着捡起刚才一同掉落下来的手电筒——万幸,虽然外壳摔裂了,但灯泡还顽强地亮着。

只是光线变得极其昏暗,只能勉强照亮坑底一小片浑浊的水面和狰狞的坑壁。

微弱的光线下,两人狼狈不堪。

泥浆糊满了衣服,南栀的头发散乱地粘在苍白的脸上,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顾言修的脸上也沾着污泥,手臂上有几道渗血的划痕,后背更是不用看,都知道触目惊心。

“这是个深坑……”顾言修用手电艰难地扫视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坑壁几乎是垂直的,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高度也远超他们能跳起够到的范围。

他们出不去。

他们被困住了。

“救命!有人吗?救命啊——!”南栀用尽力气朝着上方呼喊。

可深坑离营地太远,只能在狭小的坑底回**。

无人回应。

两个人一起喊呢?

会不会有人听见?

“有人吗——!”顾言修也加入了呼喊。

然而,声音仿佛被浓密的树林和厚重的夜幕吞噬了。

除了惊起附近树梢上几只夜鸟,没有任何回应。

营地距离这里太远,并且他们早已对方向迷失,不朝哪个方向喊去。

两人喊了近十几分钟,嗓音都哑了,但是无果。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南栀。

寒冷、潮湿、黑暗、还有未知的恐惧。

坑底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枯叶下窸窣作响。

还有身体上的疼痛。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崩溃。

南栀再也忍不住,再次低声啜泣起来。

顾言修脱下自己被打湿但相对厚实的冲锋衣外套,强势地裹在瑟瑟发抖的南栀身上。

“别怕,栀栀,保存体力,我们明天会出去的。”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异常沉稳。

一边说,顾言修一边拉着南栀,和人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面坐了下来。

“真的么?”

“对,明天一早,七点之后,便会有人来救我们,先撑住。”

顾言修俯身,小心地检查了南栀的脚踝。

确认骨头应该没事,只是肿得厉害。

他一点点揉摸,没打着圈揉一下,就缓解了南栀脚腕的疼痛一分。

当然,也缓解了她心里的恐惧。

黑暗和寒冷很漫长,时间仿佛凝固了。

唯一的慰藉是身边有对方。

“我,我好冷……顾言修……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别睡栀栀,再撑一会,别睡。”

“你相信我们,不会死的,我们会平安出去,明天早上七点半,就会有直升机来救我们!”

不知过了多久,南栀忽然冷得剧烈,迷迷糊糊说着说着,顾言修感到她的状态不对,便开始安慰,用手搓着女人的手,为她哈气,为她取暖……

头顶,夜空星光细碎明亮。

长夜漫漫,黎明尚远。

但终能抵达。

……

南渺渺回到帐篷里,因为一天的劳累和窘迫,周少卿睡得很死。

看着睡相很差,睡得死沉的男人,南渺渺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第一次对周少卿很是厌恶。

她也突然在心中产生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搞笑和荒谬的想法——

如果南栀老公是她老公就好了。

回过神后,她打了下自己的脑袋。

她在想什么?她疯了吧?她居然想让一个酒店服务员当老公?!

真是疯了!

回过神后,南渺渺觉得离谱,死命推开四仰八叉,睡得她无处落脚睡下的周少卿,揣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躺下。

“怎么了?”迷糊中,周少卿沉沉苏醒。

“啊!没……没事!”

“快睡觉吧!”

黑暗中看不到南渺渺惨白的脸色。

想起栽进深坑的两人,躺在帐篷里的南渺渺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咚咚直跳。

她边睡边继续检讨自己。

怎么能羡慕南栀有那么一个酒店服务员老公呢?真的是荒谬至极!

但她不知道,当下一轮旭日代替黑夜升起时,她的这个想法就就会被彻底推翻。

她会无数次后悔,今晚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