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落云瑶这么一激,落云霞果然气得伸手轻拍桌面,指着落云瑶怒道:“落云瑶,你什么意思?”
“做什么!不知道用餐时拍桌子是极为不尊的吗?”太夫人微眯着眼睛看向落云霞,接着怒道:“二丫头,整个尚书府就你受的教最多,怎么最没礼数的也是你!你娘教你的那些规矩呢?”
听着太夫人的责骂声,落云霞这才知道自己被落云瑶给诓了一把,顿时咬着牙气得浑身轻颤。
此时此刻悠闲悠哉的坐在位子上的落云曦,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蒜蓉蒸豆腐放在太夫人的瓷碟上。“这豆腐软嫩香甜,最适合太夫人,太夫人试试看。”
本来心里来气,被落云曦乖巧贴心的动作一一化解,太夫人笑着点头,又冲落云霞跟落云瑶说道:“大丫头自小在乡下长大,懂的礼数倒是比你们多多了,你们也该向大丫头好好学学,来日出阁别叫人笑话了去。”
几个小姑娘心里虽然都不高兴,但是面儿上却还是顺着太夫人,低垂着眼眸齐声应道:“是,太夫人。”
“都吃吧,今儿个是中秋家宴,别搞得团圆饭上还乌烟瘴气的。”太夫人说着,看向几个小少爷,点点头又道:“还是几个小子懂事。”
被落府的几个半大小子给比了下去,虽然不丢脸,但是有的人心里头就是不高兴。
这顿团圆饭,在太夫人发火之后便一直安静的进行,俗语说食不言寝不语,怕就是这般了。
静静的吃完了团圆饭,明珠公主留下来陪太夫人说话,其余的人都各自散去,落云曦自然也回紫薇阁了,因为楚弱南早就与她约好,今夜要一起看花灯。
上一世也曾看过花灯,不过那时候跟落云霞她们一起去,一路上光听她们的酸言酸语了,根本无心赏灯。
这次楚弱南相伴,她也不知为何,竟那么期盼着,或许与楚弱南一起赏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也说不定呢。
星儿伺候她换上了衣裳,又梳了个姑娘发髻,柔顺乌黑的发丝垂于身侧,秋风拂过发丝轻轻飘起,宛如风中仙子。
她在院中等楚弱南来接她,天还未暗下来,但是一轮明月早就急不可待的高高悬挂在万里晴空之中。
身旁的桂花树盛开着朵朵香味浓郁的桂花,坐在院中,桂花的香味伴随着秋风阵阵飘来,叫人神清气爽。
落云曦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花,突然想起上回楚弱南送了自己一支流云簪,今日星儿并没有为她簪上,于是她朝星儿说:“星儿,去把那支碧玺流云簪拿来给我戴上吧。”
星儿掩嘴偷笑,应了声是便进屋去取那支碧玺流云簪来。
落云曦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目养神,任由星儿为她戴上那支流云簪。
只是不知是今日头发梳得不好还是怎么的,星儿竟然戴了几次都没戴好。“星儿,随便戴上便可。”
“那怎么行。”楚弱南含着笑,边比对着流云簪戴在她头发上的位置,边笑着说道。
陡然听见楚弱南的声音,落云曦先是吓一跳,随后呼了口气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让星儿给我戴上就是了,你没做过这种事情,戴不好……”
“戴不好就多试两次,总能找到最适合这流云簪的位置。”楚弱南并没有顺着落云曦的话把流云簪让星儿去戴,而是继续在落云曦头发上摆弄着。
落云曦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说:“再叫你试下去,这头发星儿算是白给我梳了。”
楚弱南不语,终于把簪子戴好,走到落云曦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满意的点头说:“不错,位置刚刚好。”
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落云曦笑着站起身,问他:“现在就出发吗?”
一开始,楚弱南跟她说庙会这种难得的盛会不能错过,与其跟落云霞她们一起去,还不如跟他一起去,省得好好的赏灯也会弄得心情不佳。
落云曦觉得楚弱南说得对,所以才答应了他的邀约,只是到后来,为什么她会从无奈答应变成期待今天的到来,她心里也有些懵懂。
“现在还早,咱们可以先去聚贤楼坐坐,如何?”楚弱南提议道。
听说 要去聚贤楼,落云曦自然轻轻点头说道:“自然是好的。”
于是,楚弱南带着落云曦离开了尚书府,往朝阳街的方向走去,停在了聚贤楼的后门。
从后门进聚贤楼,怕也只有这聚贤楼幕后的人才有的殊荣吧,反正寻常人想要从正门进去,都要经历重重困难。
今日中秋,聚贤楼里又有九娘子这个江南美人坐镇,生意可谓十分火爆,落云曦在想,这聚贤楼一年能给楚弱南赚不少钱吧?
九娘子在台上看到楚弱南跟落云曦之后,匆匆舞完一曲便来到了楚弱南惯常的包间,这个包间是楚弱南特地为自己准备的上间,双重墙壁,不想叫人听见里头说话,大可把里层的墙壁合起来,若是想听听外面的声音,把里头的那层墙壁打开,非常方便。
九娘子进门之后,便把里头的那层墙壁关了起来,摇曳着腰肢走到楚弱南面前跪坐下来。“殿下今日也得了闲,带着落小姐一同来聚贤楼听戏来了。”
“听戏也要有好戏才行啊,说说,今天聚贤楼都有什么好戏可听?”楚弱南将面前的茶水给落云曦倒了一杯,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喝茶。
落云曦看着九娘子,越看越觉得九娘子美得不可方物,这世间怕是难有男子不喜欢九娘子的。
“这宫里的大太监今儿个可是说了,待到重阳佳节,皇上要去金山狩猎。”九娘子边给楚弱南倒茶,边说道。
每年的春秋两季皇上都会出宫狩猎,这本没什么稀奇的,所以也算不上什么消息。“便没别的好戏可听了?”
“据说南蛮有异动,皇上有意派二皇子出兵镇压。”九娘子边说,边把茶壶放下,抬眸看着楚弱南。
“嗯,还有呢?”楚弱南啜了口茶,又问。
“三皇子近来与裴将军走得很近,听说裴将军唯一的庶女,即将要嫁给三皇子做侧妃呢。”九娘子说罢,掩嘴偷笑。
落云曦到是对这个消息有些诧异,落云霞早就与三皇子在一起了,这会儿三皇子要娶侧妃,那落云霞知道这个消息岂不是气疯了?
想想落云霞知道这个消息后摔东西的样子,落云曦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楚弱南问道。
轻轻摇了摇头,落云曦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心中大概明白落云曦在笑什么,楚弱南也没再多问,而是抬眼看着九娘子问:“芭蕉的伤势如何了?”
挑着眉,九娘子说道:“芭蕉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这伤在脸上太过明显,她以后怕是不能在聚贤楼里露面了。”
抿着嘴,楚弱南轻轻点头说道:“那便转做幕后,总有她的价值在。”
“是,殿下。”九娘子说罢,瞅了落云曦一眼,起身退出了房间,还不忘顺手把里层的墙壁关起来。
听到他们两个人最后说的这件事情,落云曦心中依稀觉得这件事情在脑海里有点关联点,便问道:“芭蕉是谁?”
楚弱南看了落云曦一眼,挑眉说道:“我行冠礼那日,宫中那些跳舞的舞姬。”
“舞姬?”落云曦皱眉,疑惑的看着楚弱南问道:“那些刺客,是你安排的?”
嗤笑一声,楚弱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没错。”
倒吸口气,落云曦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
嗤笑一声,楚弱南才解释道:“那些刺客是我派去刺杀皇后的。”
刺杀的是皇后,并不是皇上,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刺杀皇后?”
对于这件事情,楚弱南不想跟落云曦多说,她不需要知道那些肮脏的事情。
他也不想告诉她,他身上所中的毒蛊,十有八九是皇后下的手,当年他的母亲在生了他之后就在一场大火中去世,十有八九也是因为皇后的手笔。
以往他势单力薄,又因为体弱多病,根本就不是皇后跟三皇子的对手,现如今,他虽然也经营了自己的幕后势力,可与皇后跟三皇子这么多年的经营相比较,还是略逊一筹的。
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一是把自己体内的毒蛊引出,只有拥有健康的体魄,他才能言为母亲报仇的事情。
二是扩大自己幕后的势力,如此才能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你不觉得皇后很讨人厌么,每日假惺惺的在人前装大度,我看着不喜欢,所以想吓吓她。”
看着楚弱南云淡风轻的述说刺杀皇后的原因,落云曦嗤笑出声,说道:“差点把皇上跟皇后一起给‘吓死’。”
冲落云曦笑了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便说道:“咱们还是去逛街赏花灯吧。”
落云曦也朝窗外看去,天果然暗了下来,楼下的花灯也已经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