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明珠公主离开后,屋内便只有他们两个,一时沉默,随后楚弱南才开口说道:“出去走走?”

眉头轻挑,落云曦点点头说:“走吧。”

于是,两人出了紫薇阁,来到中院的花园中漫步,阳光正好,夏风徐徐,树荫底下漫步吹风着实是件令人舒坦的事情。

“最后如何处置了?”楚弱南走着走着突然问。

落云曦四周望了一眼,才耸耸肩说道:“你也知道,那周宇晋被我二叔打死了,所以我爹跟周大人达成协议,把我三妹嫁给周宇晋配冥婚。”

沉默片刻,楚弱南轻轻点头说道:“落云清的下场是该如此,那落云霞呢?她便没受到任何惩罚吗?”

轻轻摇头,落云曦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是太低估赵月琴跟落云霞两个在尚书府的地位,和在我爹心中的分量了,纵然整个落府的人都知道那件事情是落云霞安排的,却没人能耐她何,果真是悲哀。”

“尚书府拿她没办法,她莫不是还能上天了不成。”楚弱南嗤的冷笑一声。

“如今她背后有三皇子,这可是整个大楚最尊贵的皇子了,未来的皇位十有八九是他的,只怕她会越来越嚣张。”

“那也不一定。”楚弱南十分不屑的低声说道。

虽然知道人不可能一辈子作恶没报应,不过就目前来看,落云霞前有尚书府,后有三皇子,除非她离了三皇子这个倚靠,否则的话还真是难以撼动她分毫。

寻了处亭台坐下,落云曦看着亭台上面悦水亭的几个字,再看亭子外边空旷的草地,还有波光粼粼的小湖水,心中暗想,此处十分适合练功。

回尚书府之后,因为卫七只能在暗处远远的护卫,更别说教她练功了,虽然她在紫薇阁时自己也有粗略的练习,不过效果实在太差。

一直想在中院里寻个空旷安静的地方练功,这儿正好合适。

回头看向楚弱南,问道:“今日人多气闷,你身体如何?”

“还好,并无不适。”听见落云曦关心自己,楚弱南的心中升起了一股雀跃,换了旁人这么问他,他只会觉得那人虚伪,而话从落云曦口中问出,他却觉得万分开心。

“我还是瞧瞧吧,不放心。”说着,落云曦也不等楚弱南答应,擅自伸手拉住楚弱南的手,运行异能进行探知。

边探知的同时,她自然是边分出一些精神来替他去除一些毒素,如此能够减轻他身体的不适,但是这次却未能看到那只金色毒蛊。

两人静静的在悦水亭里坐着,待落云曦收回异能之后,楚弱南这才转头将一口黑血吐进湖中,不过半响,湖中便有几条小鱼翻起鱼肚皮一动不动。

叹了口气,落云曦看着楚弱南严肃地说道:“你这毒蛊,必定要寻出根源,若是能从你体内引出来,那才是最好的。”

“我也知道……”楚弱南一阵沉默。

这毒蛊得要找到它的出处,然后才能想方设法把它从体内引出来。至于它的出处,他已经洒下网去寻找了,很快便会有消息。

只要一想到他体内的毒能解,毒蛊能引出,他能够跟落云曦天长地久,他便有极强的活下去的欲望,哪怕前路再如何坎坷,只要能活下去,他做什么都值得。

只因为,未来的路,他身边有她陪伴。

黄昏时,楚弱南才离开,落云曦只觉得两人坐在一起,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也是十分舒服的,相信楚弱南也是一样的感觉,若不然他就不会陪着自己坐在悦水亭里发呆到黄昏才离开了。

紫薇阁离二房最近,落云曦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发呆,听着从北院传来的阵阵哭声,砸东西的声音。

接下来的这两天都是如此,落云清不分白天黑夜的哭喊,砸东西,一开始府里的人还觉得她可怜,现如今整日在这种吵闹声的折磨下,府里的人是巴不得落云清赶紧嫁去周家。

而这一天终于如约而至。

落云清自然不肯,几次寻死都被崔秀娟拦了下来,开解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能拼一把。

出阁的这一天,没有炮仗声,没有丝竹乐声,也没有大队的迎亲队伍,有的只是一顶四人软轿,还有一个脸上长着一颗骇人黑痣的媒婆。

落云清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被塞了布条,红盖头盖住了她的脸,只知道她抖动的肩膀,却看不见她的脸,听不见她的哭声。

落府的人都到门口相送,这门亲事本就是想要捂死的肮脏事,所以尚书府门口连红灯笼都不曾挂一个,更别提其他的礼数了。

落云清便这么悄无声息的被送上了去往周家的软轿,谁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但是却明镜儿似的知道她此后的人生必不可能如从前一般了。

目送着来接落云清的软轿走远之后,落云曦扶着明珠公主回了紫薇阁。

到黄昏吃过晚饭后,落云曦便到悦水亭这边的空地上练功,这儿是尚书府,不像是在乡下一到天黑便到处伸手不见五指,尚书府的花园里隔不远便有照明用的石灯,虽然不甚明亮,照亮脚下的路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落云曦大着胆儿在这边练功到很晚,基本听不见各院的动静之后,她才抹着额上的汗坐在悦水亭里休息,准备着要回家。

夜深人静,夜虫鸣叫的声音叫人听了心情莫名的变得舒畅。

起身准备回紫薇阁时,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有个黑影在那边林荫小道上飞快走过去。

说实在的,落云曦还是吓了一跳的,等她平复下心情时,脚下已经不知不觉跟出去一小段路了。

她纳闷自己怎么会不知不觉就跟上去了,前面那个黑影是谁?要去哪里?她跟上去会不会有危险?

前面那个人穿着件带帽子的斗篷,很明显是不希望被人看到脸,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看到。

落云曦心中把尚书府里的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且对照那个人的身形,她猜想应该是落云洁的母亲余敬美。

想一想也是对的,毕竟上一世余敬美与人私通被落云洁亲自告发,说不定此刻余敬美便是要去会那个奸夫的。

便跟着朝万竹苑的方向走去,落云曦边想着,定要好好看个究竟,看看落时秉到底是被哪个不起眼的侍卫戴绿帽子的,心中有数,她也好适时的提醒落时秉。

谁知前面的人到了万竹苑之后也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朝最后面的那个无名院走去,那个院子因为没人居住,上回落云霞便是安排周宇晋在那里,准备对自己行凶的。

没想到这个院子并不是没人居住,而是被当做酒楼一般,专干偷鸡摸狗的事情用的。

天色越来越暗,因为这边无人居住,所以石灯到了万竹苑前面便没有点亮,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虽然落云曦可以运行异能点燃火球照明,可如此一来前面的人必然就发现后面有人跟踪了,所以她只能慢慢的学前面那个人一样摸索着朝前走去。

果然前面的人到了无名院门口时,回头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便推开旁边的小门走了进去,进去之后也没将门反锁,只是虚掩着。

落云曦在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人也太胆大了吧,偷腥呢竟然不锁门,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似的。

悄悄靠近无名院,落云曦轻轻将小门推开一条缝隙,院子里的房屋透出极其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明示着那儿有人。

她左右看顾,轻轻推开小门防止发出声音,然后抬脚进去又合上小门,最后沿着墙根走。

因为担心会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所以她运行异能结出一个小小的火球,小火球的光芒正好照亮脚下的路面。

围墙下面除了一些矮小的野草之外再无他物,她沿着墙边走到房屋旁边,收回异能之后蹲下身来,走到那亮着光的房间窗户下面,竖起耳朵听里面的人说话。

“云清今天出门,这几天你怎么样?没事儿吧?”余敬美关切的出声询问。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个穿着斗篷的人果然是余敬美,只不过她是在问谁?一个侍卫跟落云清有什么关系?

可屋内却沉默下来,许久都没人说话,只有倒水喝水的声音。

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便从窗户最角落的地方,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把窗户纸轻轻弄出一个小洞来,因为屋内的光线本就昏暗,加上这个位置又最角落最昏暗,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到。

这一看不得了,落云曦眨巴着眼睛愣是纳闷了好一会儿,里面那个人竟然是落时勤!

怪不得余敬美要提落云清的事情了,原来跟她**的男人是落时勤,落时秉的亲弟弟。

知道了里面的人是谁,落云曦便坐到了窗户下,只管听听看他们要说些什么。

“你过来,可有被人看到?”落时勤不答,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