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落云曦似乎兴趣不大的样子,楚弱南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不过随即一笑,打开锦盒再次献宝似的说:“这是碧玺流云簪,偶然得了块上好的碧玺,便叫人去打磨成这碧玺流云簪,与你最是相配。”
突然被人送礼,落云曦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挠了挠头,望望季如夜跟季如霜,回头说道:“好好的,送什么发簪给我啊!”
楚弱南却旁若无人似的说道:“你我已经是未婚夫妻,而我却未曾送过你像样的东西,这碧玺流云簪是我花了大心思让人定制的,你瞧,这上面还有你的名字呢。”
说罢,楚弱南从锦盒中拿出那支发簪,翻过后面来,让落云曦看簪子上刻着的‘曦’字。
簪子那么小,这个‘曦’字比划那么多,却还刻得端端正正一笔不少,能看得出来着实是下了功夫的。
看着落云曦细细端详他手里的簪子,楚弱南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抬头将簪子别在了她的发间,碧玺的颜色阳光明媚,比起金银更显得活泼,与落云曦今日的着装更加般配。
“真好看。”楚弱南忍不住自己先感叹起来。
而落云曦则是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流云簪,想取下来怕伤了楚弱南的心,便想着反正她的首饰不多,多一支流云簪也不多,而且楚弱南说得这流云簪多好多好,她便大方收下了。
“你们许是有些话要说,我不便打扰,怕父亲有事寻我,便先过去了。”季如夜不愿再继续呆在这里,便推脱离开。
季如霜一听季如夜要离开,便也跟着笑着说:“一会儿见啦。”
冲他们兄妹两个笑了笑,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落云曦这才回过头看着楚弱南,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把落云霞跟赵月琴的奸计跟楚弱南说。
“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是不是不喜欢这流云簪?”楚弱南微微蹙眉,他从未如此刻一般,生怕落云曦不喜欢他送出的东西,有些患得患失。
或许不曾认识落云曦就好了,那样的话哪怕他死了,心中也毫无挂念,可如今这般,他的心早已由不得他自己。
落云曦轻轻摇头,沉默想了想,才最终朝楚弱南说道:“今日落府的家宴本是要为我与娘亲接风洗尘你的,可后来皇上给我们赐婚,再加上我娘被封一品夫人,所以太夫人想把家宴往大了办。”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点了点头,楚弱南问道:“这样又如何?”
“刚刚我无意间听到落云霞正在密谋一件事情。”说着,落云曦有些犹豫,毕竟这等家丑她得考虑后果,楚弱南虽然名义上是她的未婚夫,但于落府来说却是个外人。
她将落云霞跟赵月琴的诡计说出来,若是不小心对外泄露了出去,对落府在外的声名有所影响,别的倒是无所谓,怕会连累到明珠公主!
“你且说来听听。”看出落云曦的犹豫不决,楚弱南嗤笑一声,说道:“便是我,你也不信任吗?”
“便是你,有什么值得我信任的!”落云曦白了他一眼,又稍事沉默之后,才说道:“落云霞叫婢女把礼部尚书的次子送进后院,意在趁着今天人多口杂,败坏我名声。”
楚弱南听到这里,原本阳光似的笑脸渐渐僵住,清冷的表情下咬着牙问道:“还有什么?”
“可悲的是,落云清知道了落云霞的计划,却按着不说出来,也等着看我的笑话。”落云曦苦笑着摇了摇头,叹口气接着道:“我都不知道该将计就计,还是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顾好自己就行。”
楚弱南手里的锦盒‘啪’的一声摔到地上去,双眼顿时弥漫着无法忽视的阴鸷,眸光之中尽是对落云霞与落云清两人的绝杀。
想要败坏落云曦的名声,那么必是要对云曦做什么,才好叫那个礼部尚书次子下手,在明知云曦是他未婚妻的情况下,落云霞竟敢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还有落云清竟知情不报!
这件事情,他没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亚敏拗口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落云曦跟楚弱南两个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亚敏兴奋的朝落云曦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瓷酒壶,看样子她心情似乎不错。
“亚敏,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眼见亚敏小跑着在她面前停下,落云曦若有所思的盯着亚敏手里拿着的酒壶。
“小姐你可不知道。”亚敏愤愤的说道:“那个周公子长得实在猥琐,奴婢跟着召夕交代的小婢女到中院最后面的无名院,听见那小婢女吩咐了那周公子只管在那边等着就成,那周公子对小姐口出污言秽语,奴婢便将那周公子收拾了一顿。”
倒吸一口气,落云曦目瞪口呆的看着亚敏问:“你、你是如何收拾那周公子的?”
“我将那周公子暴打一顿,然后五花大绑捆在那无名院的树上了。”亚敏笑得合不拢嘴。
而落云曦却十分担忧,问道:“那周公子可曾看过你的模样?听见你的声音”
亚敏的模样跟声音太容易辨别,若是让人知道她身边的婢女把来赴宴的宾客打成那样,她可怎么交代!不过听到那姓周的公子被亚敏打,她心中也是十分畅快。
“小姐尽管放心吧,奴婢用帕子蒙着脸,装作哑巴一句话也不曾说,那姓周的公子肯定认不出奴婢来。”亚敏得意的边说,边昂着头十分开心。
放下心来后,落云曦微微笑问亚敏:“你拿着一壶酒做什么?”
“小姐可不知道,这是那小婢女给那周公子的酒,说是下了药的,也不知下了什么药!”亚敏低头仔细端详手中的酒壶,心中对这壶酒充满敬畏,下了药,既然想对小姐不利,那这药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了亚敏的话,落云曦皱起眉头沉默起来。
她其实什么都没做,与娘亲母女两被打发到乡下她认了,如今接她们回来的是赵月琴母女的计谋,将她嫁给楚弱南也是她们的计谋,杀她也是她们的计谋,但是现在她们竟然还想要毁她清白!
她上上辈子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欠下赵月琴跟落云霞母女两个多大的债,才致使她们母女两个这般待自己。
坐在她身旁的楚弱南朝亚敏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亚敏看了看落云曦,又看了看楚弱南,最后小心翼翼的挪到楚弱南面前,低着头不敢去看楚弱南。“殿下,有何吩咐?”
楚弱南看着亚敏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扯开脸笑了笑问:“我有那么可怕吗?把你手里的酒给我。”
听楚弱南这么一说,落云曦跟亚敏两个都为之一愣,齐齐看向他。
“殿下要这酒做什么?”亚敏不解的问道,这同时也是落云曦想问的。
“你将这酒拿回来做什么?”楚弱南不答反问。
想了想,亚敏才道:“我是怕被谁误喝了,会出人命。”
“那不就是了吗,你怕被人误喝,我便帮你将这酒处理掉,如此你家小姐也不必担心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楚弱南的心里却没这么清白,他只想着,既然落云霞想要陷云曦于耻辱,而落云清等着看好戏,那么他就将计就计,好好让她们看上一场好戏。
只是这些想法他只在心里酝酿,不曾说出口,以至于落云曦也赞同楚弱南的话,点着头朝亚敏说道:“亚敏,给殿下吧,赵月琴跟落云霞做的事情毕竟不光彩,咱们就是为了我娘也该将这件事情按下去。”
亚敏犹豫了一下,便将酒壶递给楚弱南,也不知为何,她打心眼里惧怕楚弱南,虽然楚弱南病恹恹的看起来丝毫威胁都没有。
这或许便是一物降一物,她连发狂的马匹都不怕,却怕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
楚弱南朝身后勾了勾手,不二从不远处走来,停在楚弱南身旁,低声问:“主上。”
“把这酒收好,可千万别掉了洒了,回头我再来好好处置它。”楚弱南说罢,把端详了好一会儿的酒壶转手递给不二。
不二接过酒瓶,低着头二话不说又退回原来的位置。
落云曦看过去,刚刚分明就没看到哥移跟不二两个,他两原来一直都在啊。
“何不直接扔掉便是?”落云曦看着远处的不二小心护着酒壶,疑惑地问道。
轻轻摇了摇头,楚弱南轻笑道:“今天是落府热闹的日子,这酒若是随处倒,叫人闻到了酒味岂不是要背后议论。”
对楚弱南的这个解释表示嗤之以鼻,根本就不叫解释,而是强词夺理。
不过落云曦也顾不得楚弱南怎么借口了,看了看远处明珠公主有些疲乏的模样,说道:“瞧着我娘怕是快撑不住了,我先去看看,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入席就行了。”
见落云曦担心他的身体,怕那边人多会对他的身体有所影响,他打心底里扬起嘴角轻笑着点头。“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若是有事,你尽管过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