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异能,松开楚弱南的手,低头看着楚弱南。
他睡得很安详,若不知道的人自然以为他是睡着了,脸色也没那么苍白,眼睫毛长长的搭在眼睛上,甚是好看。
她这么一看,竟一时看痴了去。
却不想那张静静的睡颜冷不丁的轻启薄唇。“没想到云曦这么喜欢看我睡觉,以后怕是得睡一张床才行。”
声音很轻,房内的几个人却清清楚楚的都听见了。
落云曦是吓了一跳,随后整张脸就如熟透的苹果一样唰的一下红了。
推着轮椅来到床边,季如夜看着**缓缓睁开双眼的楚弱南,一整个晚上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哥移跟不二两个见到楚弱南醒过来,不约而同的单膝跪在床边,一左一右喜极而泣的看着楚弱南。“主上……您总算是醒了!”
诧异的看着这两个武功高强的大男人,居然会因为楚弱南而担心成这样,落云曦的心中不禁叹息,看来楚弱南昨天怼自己,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拥有这样忠心的属下,他确实有怼人的资本。
楚弱南睁开眼睛之后,一直盯着落云曦。
昏迷时,他不断的做着梦,梦见自己跟落云曦要成亲了,但是成亲那一天,他死了,落云曦也死了。
一切都太真实,导致他在梦中痛不欲生,那种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所以他一睁开眼睛看到落云曦,那颗往地狱坠落的心才终于踏实。
看向正悄悄抹眼泪的不二跟哥移,楚弱南忍不住轻笑着摇头道:“我又还没死,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落什么泪,也不嫌丢人!”
“主上睡着说话不腰疼,您可知属下有多担心主上!”不二歪着头十分委屈的说。
对于一个武功高强的高手来说,画风突变,这样委屈可怜的样子,确实让人忍不住想要捧腹偷笑。
“我似乎很饿,想吃点东西。”楚弱南说罢,勾起嘴角暖暖的笑了笑。
不二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季如夜来到床边,伸手为楚弱南把脉,然后放开他的手,松了口大气。“有惊无险。”
“这可不是普通的‘惊’啊!”落云曦噘着嘴朝楚弱南‘哼’了一声。
楚弱南突然伸手抓住落云曦的手,温柔的笑着说:“把你吓着了?真是对不住。”
落云曦不屑的看着楚弱南,抽回手说道:“被吓着的人可不是我!”
“不是你?”楚弱南这就不明白了。
“我那些妹妹们,怕是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了。”落云曦说罢,嘿嘿笑了两声。
一旁的季如夜恍然大悟,看向楚弱南的眼神多了几分可怜。
而楚弱南则十分无所谓,冷笑一声说道:“我也不稀罕。”
落云曦抿嘴看着楚弱南,他很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暂时来说她是不需要担心了,便朝季如夜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耳房。
楚弱南醒了,她得去跟娘亲说一声,还有老夫人那儿也得告知一声,至于还留不留楚弱南多休息一时半会儿,这种事情也由不得她一个姑娘家做主。
耳房里,季如夜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盯着楚弱南。
楚弱南被季如夜看得心底有些发毛,未了叹了口气说:“有什么问题便问,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本就体虚,抵挡不了你这寒光。”
见楚弱南也还算识相,季如夜便问:“这段时间你都干什么呢?不是说让你别用内功吗?”
“本以为没事,结果还是被人发现,只不过略施轻功而已……”
“略施轻功!”季如夜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凌厉的盯着楚弱南,骂道:“你若不想活命,那便不要浪费我的药!”
很诧异季如夜竟然会这么生气,楚弱南悠悠眨了眨眼睛,无辜的勾起嘴角笑了笑。“我想活命,这么多年我从未如此刻一般,这么疯狂的想要活下去!”
季如夜顺着楚弱南的目光看向门口,苦笑一声,心中已了然于心。
这家伙怕是为了云曦那丫头吧!
也对,楚弱南毒发,他能看出云曦的焦虑,还有那种倾尽所有想要救他的冲动。
而楚弱南,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想跟云曦同床共眠,听着虽然像是玩笑话,然而却能在他的眸光里,看到对落云曦莫名的一丝眷恋。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想要活下去,从来都只是活一天算一天,特别到了十八岁这天,被断言必死的这一年,生无可恋万念俱灰的他,竟然说疯狂的想要活下去。
这不难猜测,季如夜心中只能苦笑,可惜了他跟云曦之间注定了只能这样当个朋友,连表兄妹都做不成。
不二送来清淡的燕窝粥给楚弱南吃下之后,明珠公主扶着老夫人就进来了。
其余的人老夫人没让同行,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昨天夜里也是万不得已没办法,如今六皇子醒了,便应该遵守男女大防。
“老身参见六皇子殿下。”老夫人想要给楚弱南行礼,面儿上很恭敬,实际上也只不过做做样子,因为她敢断定六皇子不会让她跪下行礼。
楚弱南自然如老夫人所料,笑着伸手作势老夫人不用下跪。“落老夫人无需多礼。”
“昨天六皇子殿下突然昏迷不醒,老身也是惊吓过度,如今六殿下已经安然,老身也可放心了。”
老夫人站在床前五六步远的距离,看着靠在**的楚弱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知要不要请楚弱南回去?
毕竟楚弱南的庄子就在她们庄子对面几百米的距离,不算远也不会颠簸,只是她又担心若这中途楚弱南再出点什么事情,那她的罪过可不是一般的大。
“劳落老夫人担心,本殿下真是惭愧。”楚弱南说罢,看向明珠公主,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明珠公主也意会,勾起嘴角淡然笑了笑,看到楚弱南醒过来,她自然是比谁都高兴。
“主上,三皇子殿下来了。”
不二将楚弱南吃不完的燕窝粥送到外面,一转身看到院门口聚了四五个人,连忙招呼着朝堂屋耳房走去。
二皇子楚仲承,三皇子楚天瑞,公主楚嘉歌,秦王世子楚向昭,还有定北侯如霜郡主,一齐出现在了耳房内。
这处院子本就建的不大,耳房更小,这会儿挤了这么多人,屋内的空气顿时无法流通,变得闷热无比。
二皇子楚仲承现在任上将军,统领两万禁军,然而武将终归是武将,看起来虽然很威风,却是个中二的莽夫,没有任何的城府,面对自家兄弟更加如此。
所以一进耳房,楚仲承便一个健步冲到床边坐下,伸手扶着楚弱南眉头紧锁,焦急的询问:“六弟,你怎么样?没事了吧?”
楚弱南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然而看到楚仲承关切的眼神,他还是勉强的挤出一丝安慰的微笑。“二哥,我没事。”
“昨夜听说六弟毒发,我是一整夜都无法安睡,一大早就进宫与父皇请旨出城来看你来了。”
楚仲承说到激动时,口水都喷出来了,足以见得他对自家兄弟的关心确实是发自肺腑。
“可不是么,天未亮二哥就到我府上去说这件事情,可把我们急死了。”三皇子楚天瑞也皱着眉头显得万分担忧。
楚天瑞的母亲是现在的皇后,而皇上却并未封楚天瑞为太子,自古太子立嫡立长,皇上的嫡长子是大皇子楚定鹏。
因为大皇子从生下来就有眼疾,无法辨识事物,所以也无缘太子之位。
如今皇上所有子嗣中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就是楚天瑞,因为有皇后这个强大的后盾,加上皇后娘家的势力,还有楚天瑞这些年自己经营的势力,太子之位十拿九稳,就差皇上开口立太子了。
这么多的优势,楚天瑞自然不把其他的人放在眼里。
大皇子有眼疾,二皇子一介武夫,四皇子早年在京城行事嚣张犯了事被发配边疆,五皇子生下来就夭折,六皇子活不过十八岁,七皇子五岁时便被世外高人看中出家去了,八皇子还只是个小屁孩。
“六哥,你可吓死嘉歌了!”当今皇上唯一的女儿嘉歌长公主嘟着小嘴,十分可爱的看着楚弱南。
楚弱南看了一眼趴在自己面前的楚嘉歌,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六哥不知道,父皇准备给六哥赐婚呢!”嘉歌公主歪着头,伸手把楚弱南揉她头发的手抓住。
在听到嘉歌长公主说皇上要给他赐婚的时候,楚弱南顿了顿,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要让大家都看到,赐婚不赐婚对他来说,真的没多大的意义,然而他确实是想要娶一位王妃回家,仅是因为不想将来他的这一支血脉断了而已。
众人见楚弱南听到赐婚的消息并没有欢欣雀跃,纷纷沉默的对望一眼,然后继续沉默。
唯有秦王世子楚向昭打开折扇轻轻扑腾了两下,又收了起来,怜悯的看着楚弱南。
“见六哥没事,向昭也就放心了。”
“向昭也来啦!”楚弱南无奈的笑着冲他们一一笑了笑。
每次他毒发,这些人都会来看他,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人来看他,然而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心有几个是假意,他自己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