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曦边用手指头轻轻扣着桌上的手帕,边畅想手帕给明珠布庄带来的可观利益。

单十三起身跪在地上,朝落云曦施了大礼,说道:“王妃未雨绸缪,属下甘拜下风。”

“快起来吧,这些事情我也只是动动嘴皮子,接下来的许多事情还需要单掌柜的跟底下的织造商多多交涉。”

“属下定不负王妃所望。”

说罢,单十三又一次朝落云曦行了个大礼。

“那你便去忙吧。”落云曦抬手将手帕还给星儿,心中想着,她还得为明珠布庄设计一个图案当做标记才行。

“小姐,青衣来了。”

星儿走近,在落云曦身边低声说道。

落云曦抬头朝外面看去,果然看到青衣在一处隐蔽的花丛后面。

“肯定是我让他查的事情他有眉目了,快让他过来。”

星儿并没有出去,而是朝青衣藏身的地方点了点头。

“王妃,收到消息,那个清水布庄背后的靠山是三皇子。”

青衣一进门,就单膝跪在地上朝落云曦低着头说道。

轻轻颔首,对于这点,落云曦倒是早就猜到了。

放眼整个上京城,唯一与楚弱南为敌的只有三皇子,公然开个布庄来跟她抢生意的,除了三皇子干得出来,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人能干得出来。

三皇子这次是撕破兄弟脸面了,要不然不会在明知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是他在背后撑腰的情况下,还会这么做。

只是,落云曦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别的什么细枝末节没有查到。

最近大月犯楚,楚弱南的好多探子都派到北边跟西边去打探消息,就连聚贤楼的好多人都被派去那边增援。

所以要调查清水布庄西清冽的底,她还是得让青衣继续查下去。

“青衣。”

青衣抬头看着落云曦,等待着落云曦的指示。

“清水布庄的西清冽……好好的查一查,千万别只查表面,一定要把他的底翻过来仔仔细细的查。”

青衣有些纳闷,那个西清冽背景很简单,就是一个从南方来的商人,到上京城谋条生路,最后花钱打点三皇子顺利在上京城开了家布庄。

看着青衣疑惑的样子,落云曦撇了撇嘴,说道:“我从未见过那个西清冽,但是光听这个名字,我心里总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青衣还是沉默。

星儿则是认真的听落云曦说话。

“这段时间王爷忙着争取出征的机会,有些顾此失彼,所以这件事情你定要办好,若这个西清冽真的是大月派来的奸细,那对王爷绝对是致命的。”

“属下想说的是,三皇子没理由会用大月的人!”

想了想。落云曦轻轻摇头,说道:“如果这个西清冽的真实身份隐藏得连三皇子的人也查不出来呢?”

青衣一时语噎,嘴角抽了抽,不再开口。

“所以说,让你不要只看片面。”

冷笑了声,落云曦又接着说:“再说了,如果三皇子丧心病狂不顾大楚安危,而任由大月奸细在上京城收集情报,只为了对付王爷呢?”

这下,不仅是青衣,连星儿都倒吸了口气。

“属下谨遵王妃吩咐,必将那西清冽查个底朝天。”

青衣边说,便站起身,未等落云曦再吩咐,便已经越出了亭子消失在他们面前。

落云曦张了张嘴,与星儿两个面面相觑,随后摇了摇头叹气说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姐,天色不早,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好,回去。”

皇宫里,皇后的寝宫中楚天瑞正跟皇后两个面无表情的坐在软椅上。

过儿好一会儿,楚天瑞终于开口。“母后,此次大月来犯,是我树立威仪的最佳机会,母后为何就是不肯让儿臣出征呢?”

“你懂什么!”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两人已经就这件事情争执了有好一会儿了。

“母后……”

“大月人凶残嗜血,本宫都已经调查过了,这次大月派兵十万,绝对不是闹着玩。”

“正是因为如此,儿臣才要趁这个机会去立功啊!”

楚天瑞快急死了,他想出征,可母后偏不让。

“眼下你就快要大婚了,此一去大婚得延迟不说,若是你再出点什么意外,让本宫怎么办!”

皇后严肃的朝楚天瑞说,语气十分笃定,绝对不允许楚天瑞出征。

“可是母后,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被楚弱南争取到出征的机会,那么只要他立下军功,便离太子之位不远了!”

这才是楚天瑞最着急的事情,明明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却在他的掌心摇摆不定,总也抓不住。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

皇后说罢,勾起嘴角阴狠的笑了笑。

楚天瑞见皇后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问:“母后可是有什么计划?”

“这次如果楚弱南请求皇上恩准他出征,你需得帮他一把,让他争取到这个机会。”

“母后,儿臣不明白。”

楚天瑞皱着眉头轻轻摇头。

“依照大月人的冷血残酷,只要楚弱南敢带兵上阵,那么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母后的意思是?”

皇后看着楚天瑞,突然笑了笑说:“瑞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上阵杀敌可不比游山玩水,稍有不慎便身首异处,楚弱南从未上过战场,体内又有毒蛊作祟,此去北地千里迢迢日夜兼程,便是他有心有力赶到北地,在与大月厮杀的过程中难保万全!”

“母后的意思是说,让大月十万大军替我们收拾楚弱南?”

楚天瑞沉下心来想了想,觉得皇后说的话也非没有道理。

想一想,若是大月的十万大军能够替他收拾了楚弱南,倒是省了他再费一番心思。

之前那么多次行刺都失败了,说明楚弱南身边的手下高手还是挺多的,不仅没杀了楚弱南,还因此把自己给牵连进去。

那些刺杀着实是得不偿失。

如果楚弱南抵挡不住大月人的残暴被斩杀了,那他真该好好的谢谢大月人。

“瑞儿,你就听母后的话,安安心心在上京城,风风光光的把正妃迎娶进门,等到楚弱南被大月人所杀,那时候你便是什么都不做,太子之位依然是你的。”

这种坐收渔翁之利的事情,楚天瑞想想做梦都会被笑醒。

“还是母后想得周到,那么儿臣便听母后的话,一心一意的迎娶正妃进门。”

见楚天瑞终于想通,皇后笑着轻轻点头。“你这么想最好,对了,你的那个侧妃身孕几个月了?”

“四五个月了吧,具体几个月我也不太清楚。”楚天瑞冷笑了一声。

“糊涂,这是你头一个孩子,几个月了你都不知道。”皇后不悦的斥责楚天瑞。

“母后,你明知……”

“糊涂!”皇后喝止楚天瑞,白了他一眼,朝外瞅了一眼才又看着他说道:“明知道什么,这个孩子就是你的第一个孩子!”

“罢了,无论如何……那确实是儿臣第一个孩子……”

楚天瑞说罢,从座位起身,朝皇后躬身说道:“若母后别无其他吩咐,那儿臣先行告退。”

嘴角动了动,最终皇后再没说二话。“去吧。”

楚天瑞出了皇后的寝宫,抬头望了望天空,心中始终惦记着落云霞,还有他们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一天,宫里办了宫宴,皇上宴请百官携带家眷进宫赴宴。

明珠公主因为给太夫人守灵所以不得外出,反倒是赵月琴,为了这次进宫左右奔走。

落云洁知道落时秉要带赵月琴进宫,便跑到明月居来。

“你来做什么?”

赵月琴边由着身边的人梳妆打扮,边头也不回的问落云洁。

“母亲,云洁请求母亲带云洁进宫。”

落云洁说着跪了下来。

听见噗通一声,赵月琴总算歪过头看来。“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赵月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请二位嬷嬷先退下,我与母亲说两句话。”

落云洁发了话,可伺候赵月琴的人仍旧没动,在等待赵月琴的指示。

沉默了一会儿,赵月琴说道:“你们先出去候着,一会儿再进来。”

“是,夫人。”那两个嬷嬷应声退下。

“说吧,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

“母亲,云洁请您带我进宫,并不是完全为了云洁自己,而是云洁想为母亲分忧。”

赵月琴一愣,随后冷笑两声,说道:“我有什么忧需要你来分担的?”

“母亲难道不想念二姐吗?”落云洁一针见血直戳要害,赵月琴别的或许不在乎,可对于落云霞母女之间的情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

“你什么意思?”

果然,赵月琴一听到落云洁提起落云霞,刚刚脸上那些嘲讽的笑顿时就烟消云散,转而变得有些铁青。

“云洁知道母亲进了宫想去见一见二姐,可是二姐被幽禁,就算母亲去了,也是见不着的。”

眼中流露出闪烁的光芒,落云洁随便找个借口,赵月琴必然会带她进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