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小姐突然变得强势,想把这庄子抓在手里,他若是不帮,那他的妻女……可怎么办?

这大小姐精得很,看似在询问他当这管事,实际上是赶鸭子上架硬让他当这管事。

否则,又为什么要把他的妻子跟女儿都安排在身边伺候,不就是为了抓住他的弱点么!

“张账簿,我与我娘这么多年来所受的苦你看在了眼里,若是张账簿不想当这管事,那么我只能到人市里去找一个,至于张账簿一家三口……”

“大小姐!”张少华噌的抬头看着落云曦,突然跪在地上,朝落云曦拜了一拜,说道:“大小姐请放心,小的一定将庄子打理好!”

落云曦满意的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并不是她心狠实在是这些仆人们经过这么多年的压抑,每个人心中早烙下了深深的烙印,潜意识里认为赵夫人才是他们的主子。

起身走到张少华面前,伸手把张少华扶了起来,说道:“张管事放心,只要有本小姐在的一天,必定不会让你们一家吃亏,月月是我的贴身侍婢,以后若是有机会本小姐定给她说户好人家。”

张少华自然千恩万谢,林刚仁不止一次两次跟他说过要让他的女儿去给他做妾室,但是林刚仁的年龄与他相当,他这个当爹的又如何能忍心将女儿交给林刚仁那样的人做妾!

所以,一听落云曦这么说,张少华心中跟陈氏心中想的是一样的,只有感激涕零的看着落云曦了,哪怕现在落云曦还什么都不是,但是他们夫妻两个相信会有落云曦说的那一天。

“小的谢谢大小姐……”

“对了,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一说到账目,张少华自然信手拈来,毕竟这么多年的账簿不是白当的。“今日刚进城交账,现在账上余白银不到二百两。”

“准备一百两白银,明天我要进城置办一些东西。”落云曦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张少华一愣,随后才点着头说:“是,小的一会儿就去准备。”

落云曦看到了张少华眼中的诧异,心想着也对,这么多年了她们母女两个何曾开口管账房要过钱?今天她这一开口就是要一百两,别说张少华了,她自己都吓一跳。

目送着张少华离开,她起身回到房间,把自己的衣服什么的都翻出来,找了一件还能看得上眼的。

身为尚书府大千金,怎么能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呢!

“奴婢月月,拜见大小姐。”

落云曦回头一看,见到月月跪在她房间门口,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

月月比她还要大一岁,上一世她没有见过月月,只记得有人说过她后来被林刚仁收了做妾。

“进来吧。”落云曦走到外间,在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看着跪在房间门口的月月。

月月有点紧张的站起身走到房内,来到落云曦面前又噗通跪了下去。

“别紧张,小姐我又不会吃人。”

见到月月紧张的样子,云曦笑着伸手掩嘴。

月月抬头看着掩嘴娇笑的落云曦,眉眼弯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竟如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她一时看痴了去。

“月月,你这名字可不好,怕到时去了上京城,与赵夫人的名讳起了冲撞。”

落云曦边打量着月月,边说着。

月月长得确实不丑,柳眉星目,唇红齿白,算得上是个小美人,难怪林刚仁那老色鬼三番五次想要纳她做妾。

月月听到落云曦说她的名字不好,会跟上京城的赵夫人起冲撞,便犹豫着小心翼翼的说道:“奴婢求小姐赐名。”

落云曦眉头轻挑,抿着嘴想了想,说道:“你的眼睛如星星般闪亮,便叫星儿吧。”

星儿立刻叩首谢恩:“星儿多谢小姐赐名。”

要知道能够得到主子赐名的,都是主子最信得过,最得力的人,所以落云曦给星儿赐名,星儿自然该千恩万谢。

“以后你便跟着我了,去取个屏风来放这外间为耳房,你以后就在这外间耳房里睡下就行。”

星儿又叩首,说道:“星儿回头就找爹爹要一个屏风过来。”

“明天一早,你去账房取银子,准备好马车,随我一起进城去。”

星儿一直都头抵着地面不敢起身,听落云曦吩咐,便又说道:“是,奴婢知道了。”

“你起来吧,别一直跪着,以后去了上京城,有你跪的时候。”

落云曦这么说是说给星儿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呢?

上京城里身份尊贵需要她跪拜的人太多了,何况是星儿一个奴婢呢!

星儿站了起来,瞧着屋里有些凌乱,是昨天夜里被那些官兵搜查之后还没来得及收拾,于是便犹豫着说:“奴婢,先把这屋子收拾一下……”

“等一下。”

落云曦起身,走到星儿面前,伸手从袖袋里拿了一只素银簪子,随手簪在星儿的双发髻上,然后笑着说:“从今往后你便是小姐的人,这是小姐送你的见面礼,可万不要嫌弃。”

星儿受宠若惊,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把素银的发饰戴在头上,身为下奴,是没有任何资本戴这些金银首饰的。

并不是说买不起这些首饰,而是买了首饰就要担惊受怕不能生病,因为没钱看大夫。

“奴婢谢小姐赏赐,奴婢谢小姐赏赐。”

星儿又是不停的叩首,心中自然是万般高兴,脸上更是笑着落了一行泪。

“行了,你忙吧。”

落云曦说着已经起身出了房间。

她自己也是穷的叮当响,身上的首饰也就母亲给她的一只玉手镯,还有耳朵上的一对珍珠耳坠,再有就是头上的那支镶嵌了一颗极小绿宝石的银步摇了。

云曦出了房门,就看到卫七抱着长剑站在院子里,她连忙走了过去。

“七叔。”

“走吧。”

“是!”

既然已经拜师,那么便要开始练功了,都是些基本功,内功什么的,还早呢。

一天下来,落云曦累得浑身酸痛,但是却兴致勃勃,一想到武功能够保护自己能保护母亲,她就停不下来想要学得更多。

直到夕阳西下,投在院子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才在明珠公主的催促下,告别卫七,回了院子。

卫七一般不住在院子里,身为暗卫,随便哪个地方他都可以睡觉,哪怕是树上,草地上,只要能打盹的地方都能成为他的家。

吃过晚饭,星儿在她房内收拾铺床,云曦便到明珠公主房里陪明珠公主说说话,顺便把属于明珠公主的所有店铺契约拿出来整理。

除了这个皇庄跟不远处的一处酿酒坊之外,上京城里还有将近五十家商铺是明珠公主的陪嫁,这些店契都在明珠公主手里。

有布庄,酒肆,茶行,珍宝斋,粮行等等,看得落云曦两眼发直,上一世她们母女两个怎么就拿着这些契约当白纸呢!

过着苦哈哈的穷日子,这些产业赚的钱全拿去养别人,把别人的刀剑养肥了,好来杀她们母女两个。

越想,落云曦越是愤恨难当。

“娘,明日我进城,先去布庄跟首饰店看看。”

说着,落云曦把布庄跟首饰店的店契拿出来,装进一个口袋里。

明珠公主皱着眉头,看落云曦自信满满的把布庄跟首饰店的店契都拿了出来,她却忧心起来了。

“云曦,你还从未进过城,娘不放心啊。”

落云曦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温柔的笑着说:“娘,放心吧,没事的。”

她十三岁之前确实没进过城,不过上一世她被接回尚书府,出嫁前的那两年,跟着那些所谓的世家千金到处游玩,上京城也算是熟悉的。

只不过明珠公主不知道她是重生而来,所以她对云曦的不放心,云曦自然感同身受。

“这些商铺,你也从来不曾涉及,现在却要如何才能收回来呢!”

明珠公主边说,边看着落云曦把其他商铺的店契收拾好,放进匣子里。

“娘,你放心吧,我明天只是进城去看看,并不做什么。”

对于明珠公主的犹豫不决,忧心忡忡,落云曦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在这庄子里住了这么些年,突然要进城,她有排斥跟畏惧的心理很正常。

对于那些商铺跟这个皇庄,她得好好计划,然后慢慢收回来。

至少,她现在没钱,没人,没权没势,想要顺顺利利的从赵月琴的手里把所有商铺的账抓回来,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得到人市去看看,到人牙子手里买些可靠的人回来才行。

“都怪娘,这么些年也不曾教你什么。”

“娘,琴棋书画这些都是您教我的,都是您的功劳。”

落云曦起身走到明珠公主身后,伸手帮明珠公主捏着肩膀。

明珠公主轻轻拍了拍落云曦的手背,有些凄楚的扯了个笑,然后便说:“明日我让卫七随你一起进城。”

戚尧挑着眉点头,说:“这也可以,有七叔在,一般的人我也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