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楚弱南的意思,不过楚弱南刚才带了一个将军回府,这回怕也是他看中为自己办事的人吧。
楚弱南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说好不作数,要你看着觉得好,那才作数。”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弄意心里有些慌,不知道楚弱南让她看男子画像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放下了画像,楚弱南双手交叉放在书案上,抬眸看着弄意。
“弄意,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如今我已经封王娶妻,你也是时候风光大嫁了。”
‘轰’的一声,弄意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嘴里呢喃着:“王爷、王爷这是要…要赶弄意走吗?”
肯定是的,肯定是王妃跟王爷说了什么,所以王爷才要赶她走的。
她跟王爷从小一起长大,王爷从不曾用这么陌生的眼神看着她,更不曾跟自己提过嫁人的事情。
肯定是王妃让王爷这么做的,肯定是的!
弄意的心中万分痛恨、不舍、害怕。
她不知道,离开了宁国王府,她还算什么?
也只有在宁国王府里,仗着跟王爷一同长大的情分,她才能有今日这般地位。
若嫁了人,表面上风光,私底下谁不知道她是个乳母的女儿!
所以,王妃为了惩罚她,让王爷把她嫁出去。
“弄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我一同长大,我自是不愿意看你一生伺候人。”
楚弱南目光坚定且真诚的看着弄意,看到弄意紧张害怕的样子,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只是,他即不能给她想要的东西,又不忍心让她一世为奴伺候人,所以只能给她找个好人家,一生无忧。
他不知道,若是弄意不接受,该如何处置。
“王爷,弄意……弄意不想嫁人……”弄意眼中含泪,心痛委屈的说道。
她眸光中满是对楚弱南难以割舍的情感,只是这种情感沉重得令人无法承受。
“弄意……”楚弱南声音悠远,叹了口气说:“这位何公子人中龙凤,何家在上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
“王爷!”
弄意打断了楚弱南的话,沉默少许才噗通一声跪下说道。
“王爷,弄意此生只一心一意伺候王爷,若王爷非要把弄意嫁出去,那么弄意只能求死,还请王爷成全。”
语气坚定的说罢,弄意朝楚弱南扣下了头,这还是第一次,弄意给楚弱南行这么大的礼。
楚弱南坐在书案后面,定定的看着头抵在地上的弄意,沉默少许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罢了,你即然不愿嫁人,那么这件事情就暂且搁下,待来日有更合适的人,且你也喜欢,再说吧。”
弄意有些激动的抬起头来看着楚弱南,已经泪流满面的她激动得像个小女孩。
“弄意多谢王爷成全……”
其实,她心中的苦楚谁能理解呢?
跟楚弱南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在宫里,她没少陪着楚弱南受尽欺凌。
被宫里的任何一个小宫女任意欺辱她都熬过来了,只因为心中对楚弱南的念想。
她的要求真的不高,哪怕只是做楚弱南身边的姬妾她都义无反顾。
可是落云曦却……连她这个小小的要求也无法容忍!
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她深爱了楚弱南这么多年,以往每次楚弱南病重,她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可现在……守着他的变成了别的女人。
她这十几年来所付出的一切,都算什么?
弄意缓缓低下头去,心中的不甘此时此刻浮现在了脸上,只是被她巧妙的隐藏在暗处。
无言以对,楚弱南只能说道:“你先去休息吧。”
弄意欠了欠身,应道:“是……”
目送着弄意离开,楚弱南靠在椅背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过没多久,落云曦便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点心,看了看远去的弄意的背影,这才回头看向楚弱南。
“弄意怎么了?似乎心情不好?”
边说,她边把手里的栗子酥放在楚弱南面前,这是楚弱南最爱吃的点心。
楚弱南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抱胸,慢慢踱步到窗边。
见他不说话,落云曦低头看到了书案上的男子画像,顿时就明白了。
“弄意不愿意嫁人对吗?”
回过头看着落云曦,楚弱南无奈的苦笑一声,说道:“见她如此,我实在于心不忍,只怕你还要委屈一段时日。”
落云曦走到他面前,轻轻拉起他的手说道:
“你对她的情义我能懂得,少时我与娘亲在乡下皇庄历经千辛万苦,所以我懂得在最艰难时身边陪伴着的人对你有多重要,那是一种超越所有的情义。”
看着落云曦,楚弱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面对落云曦的理解,他只能庆幸,此生所娶是她。
“说到底,弄意对你来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落云曦说着,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说的没错,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楚弱南抬手揽着落云曦的肩膀,未了却自嘲的笑了笑。“只可惜,弄意不懂得,我把她当成亲人的这份情义。”
“慢慢来,她会懂得的。”落云曦笑着安慰楚弱南。
两人沉默腻歪了一会儿之后,落云曦提议道:“咱们到楼上去看看宁国王府的景色吧。”
成亲这几日,他们还真没有好好的到楼上去坐坐看看景色。
这宁国王府里的三层宝塔书房,可是上京城里最显眼的景色了,有好些个大户人家也已经开始效仿在自家院中修建多层宝塔。
到了楼上,王府的景色尽收眼底,落云曦还是十分得意的。
她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成了上京城大户人家争相效仿的对象。
“以后若有什么重要的事,二楼三楼便是你商谈密事的最佳地方。”落云曦边说边拉着楚弱南的手又爬到了三楼。
三楼面积稍微小一点,不过视线却更加开阔,附近几条街的景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我便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好好探讨一番。”楚弱南说罢,长手一捞,把落云曦带进了怀中。
随后,他们所谓的重要的事情,便在这处只有一张软塌跟几处茶几的宝塔三楼进行。
宁国王府的聚会之日终于到了。
荀玉早早的便来了,季如霜也是早早的就跟嘉歌公主一起来。
今天这场聚会,最令人意想不到出现在宁国王府的人,便是大皇子楚定鹏了。
落云曦那日邀请楚定鹏到王府玩,但是深知楚定鹏有眼疾轻易不会离开皇宫,却没想到今天会跟嘉歌公主一起来。
“大哥,宁国王府真是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景致与宫里相比一点都不差。”嘉歌公主边走边介绍宁国王府。
楚定鹏在随行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个脚印的朝前走。
楚弱南跟落云曦迎了过来。“大哥,没想到你能来。”
“云曦见过大皇子。”
“六弟、六弟妹快别客气。”楚定鹏温柔阳光的扯着嘴笑了笑,用眼角那个模糊的影像看着面前落云曦的身影。
“嘉歌,快带大哥到里面休息吧。”
楚弱南朝嘉歌说罢,又与楚定鹏说道:“大哥千万别拘束,今天前来的都是平常时常有走动的一些人,可尽情畅谈。”
“六弟不必为我挂怀,大哥懂的。”楚定鹏自然知道楚弱南这么说是好意,可说到底,他一个盲人,很难融入正常人的世界。
这次来,也纯粹只是那日落云曦邀请,今早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恰巧遇到嘉歌,所以便一起来了。
选日不如撞日嘛!
“如霜见过王爷,王妃。”
“如霜,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落云曦不高兴的噘着嘴,说道:“你若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季如霜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见了面,总归是要见个礼才行,否则传了出去大家还以为我是个无礼之人,那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落云曦微微眯着眼,坏笑着拉过季如霜的手挑了挑眉问:“我们如霜也恨嫁了哦……”
嘉歌公主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如霜恨嫁的心思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季如霜听罢,抬手想去打嘉歌公主。
却不想,抬手间,看到了一直默默站在楚弱南身后不远的荀玉。
此时的荀玉退去铠甲,身穿一声蓝白锦袍,头发束于头顶用银冠玉簪别起。
腰间束了条用金丝银线绣着祥云的腰带,腰带中间别着一块玉带头,玉带头右手边坠着一块白玉花鸟玉佩。
整个人与之前相差甚大,退去了铠甲换上了常服的荀玉,面如冠玉,肤似淡淡古铜,绝对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
季如霜看得有些痴了,与季如霜一样看得有些痴的,还有嘉歌公主。
对于嘉歌公主这个天之骄女来说,上京城那些世家子弟在她眼中都显得毫无吸引力,反而是荀玉这种经历了沙场战争残酷的人身上所带的那份刚毅与杀伐果断,才最吸引她。
从未见过荀玉,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想想能在她六哥的王府出现的人,必然不会是贩夫走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