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曦说罢,目光瞥向依旧站在楚弱南身后的弄意。
这么多人都给她这个新王妃请安了,唯独弄意没有。
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她不说,楚弱南心中自然也明白。
“谨遵王妃教诲……”
下人们恭敬的朝落云曦又叩了一拜,低着头无人敢直视落云曦。
“主院的新房是谁负责的?”落云曦目光扫视了一遍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下人。
众人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管家抬头看着落云曦说:“回王妃,主院的一应事物都是弄意姑娘准备的。”
落云曦惊讶的‘哦’了一声,随后看向弄意。“弄意,新房的一应事物都是你准备的吗?”
弄意面色铁青,瞅了落云曦一眼,却无奈只能欠了欠身说道:“是的。”
虽是回了话,却依然站在楚弱南身后脚步都不挪一下,甚至回话也很应付,连个尊称都没有。
“新房安置得很好,我很满意。”落云曦说罢,又看向星儿道:“星儿,赏。”
星儿欠了欠身,走到弄意身旁,手里拿着荷包却又犹豫不决。“弄意姐姐……”
王妃的赏赐,弄意身为婢女自然应该下跪接受,可弄意至始至终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自己伺候楚弱南那么多年,与楚弱南又是吃同一个人的奶长大的,就算落云曦是王妃,也得给她三分面子。
可现在,落云曦确实很给她面子,夸赞了她,还赏她,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跪下来接受落云曦的赏赐。
就算的在楚弱南面前,她也是很少跪拜的!更何况是落云曦。
僵持不下,落云曦也不急,静静的端坐在位子上等着弄意的反应。
弄意看着楚弱南的背影,心口起伏不定,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楚弱南能为她说句话。
可是没有,楚弱南就那么安静的坐着,未了还轻咳了一声,这一声轻咳不知是在提醒弄意服软,还是在提示落云曦就这么作罢。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最终落云曦假装不经意的回头看楚弱南,才看到弄意依旧站在那儿不动,而星儿手里捧着荷包,左右不是。
“呀!”落云曦惊讶的抬手遮住嘴,看了看楚弱南,又看向弄意,随后跟星儿说:“星儿,弄意是王爷身边的人,她即不承赏,那便算了吧!”
楚弱南看了落云曦一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却并未做任何表示,无论她想怎么做,就算是胡闹,他也由着她来。
“是,王妃。”星儿退回到落云曦身边,心中难免对弄意多出一份不喜。
前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异常,落云曦不说话,楚弱南也不说话,跪在面前的下人们更是不敢说话。
慢慢的,弄意觉得心里发慌,刚刚若是自己忍一时跪下去接受落云曦的赏赐就好了。
“对了,府里的桌椅床铺是谁负责的?”落云曦突然提起这个。
管家跪在最前面,张了张嘴看向弄意,最后无声的低下头去。
弄意心里一紧,终于说到正事上来了。
还好,还好她一早就已经找好托辞,宫里内务府负责的,落云曦总不会找宫里的麻烦吧!
“回王妃,府里的一应家具都出自宫里内务府,王妃可是对哪些家具不满?”弄意依然站在楚弱南身后,只稍欠了欠身,并无更多的礼仪。
摇了摇头,落云曦轻声说:“新房里的新床有裂纹,管家,你把这件事情回了宫里,让内务府总管查一查,宁国王府的新床是谁负责的。”
众下人一听顿时不淡定了,弄意更加紧张得双手来回搅动。
“王妃,为了一个床与内务府结仇,这…怎么算都不划算……”弄意左思右想,只希望能够挽回落云曦的心。
“这不是一个床的问题,新婚夫妻睡的新床有裂纹,换在寻常人家都是件不吉利的事情,更何况是发生在宁国王府,若是不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那以后宁国王府的一应供给,内务府岂不是都能随意应付?”
弄意急得眼红,虽然这件事情大多扯不到她身上,可若真的被扯上关系,那她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什么宁国王侧妃,那都是虚的,便是她如今在宁国王府的位置都有可能付诸东流。
可看落云曦的态度十分严谨,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悄悄的找个人来顶罪,自己即不会被牵连,对落云曦也有个交代。
“管家,这件事便由你来负责,结果如何再来禀报。”落云曦说罢,看了楚弱南一眼,低声温柔的问道:“王爷可有什么训言?”
轻轻摇头,楚弱南起身,朝众下人说道:“都散了吧。”
说罢,拉着落云曦的手,穿越下人们让出来的路,出了前厅。
很难得的是,这次弄意并没有跟上,而是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响。
下人们都看着弄意,寻常府里的一切事情都是她拿主意,便是连管家凡事都与她商量着来。
可如今……下人们有些惶恐,不知未来的路在何方。
好一阵子之后,弄意回过神来,看着下人们依然聚集在原地,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还愣在这儿干嘛!该干嘛干嘛去啊!”
大声吼完,弄意这才磨着牙,气愤难平的离开了前厅,回到她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在明珠楼另外一边的千追苑。
回到中院新房内,落云曦捧着楚弱南的脸左右端详,疑惑不解。
“干嘛?”楚弱南无奈的笑着问。
“奇怪了,你为何不帮弄意说句话呢?”
落云曦若有所思的放开楚弱南的脸,转而摸着自己的下巴,大有想不通的样子。
“我为她说句什么话?”楚弱南抬手揉了揉自己被落云曦捧得有些僵硬的脸。
“她跟了你那么多年,如今我一进门就对她下手,我想她的内心是很希望你能为她说句话的。”
“什么叫‘她跟了我那么多年’?”楚弱南挑着眉,伸手一捞,将落云曦带入怀中。“我跟你说过,我只将她当做姐姐。”
撇撇嘴,落云曦轻摇头。“可她却不想当你的姐姐啊!”
“云曦……”楚弱南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有些许无力。
弄意的心思太过明显,便是府里的那些下人哪个看不出来?平日里都看弄意的眼神行事,如今倒好,落云曦一来,宁国王府里顿时变成两股势力。
“其实我也不是针对弄意,只是她的做法……实在让我很费解。”
落云曦微微蹙眉,叹了口气。
“我与她并无任何冤仇,可她却在我们的新**动手脚,你可别告诉我,新床的事情你没怀疑是弄意做的!”
揉了揉她的头发,楚弱南低声说道:“自然知道是她做的,可她…毕竟是与我一同长大的。”
深吸了口气,落云曦笑了笑,轻松且自然的说道:“我明白,我也懂,尽量不让你为难。”
看着落云曦深明大义的样子,楚弱南心中清楚,落云曦心里也有苦,若换做是旁的下人做这样的事情,落云曦定然会毫不留情的做出处置。
她越发这样,他就越发愧疚。
心中唯一想的,便是尽快给弄意寻一个婆家,安了弄意的心,也安了她的心。
落云曦以为楚弱南体质差了那么多年,才恢复了半年的时间定然还有太多的不足。
可是她错了,楚弱南的体质不仅没有像她以为的那么弱不禁风,而且几乎夜夜都如狼似虎,毫不留情的把她吃干抹净。
新婚日子过得特别快。
转眼三日回门的日子到了。
楚弱南携带落云曦,装了一马车的礼物浩浩****的带着落云曦回了尚书府。
这回,尚书府的面子总算是挂住了。
明珠公主盼星星盼月亮,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终于等到了女儿回来。
之前一去半年,都没有她嫁出去的这几日般对她思念如潮。
远远的看到宁国王府镶了金边的奢华马车,便开始泪流满面了。
落时秉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明珠公主,嫌弃的说道:“宁国王跟王妃回门,你这般哭哭啼啼的是给谁看!不知道是还以为女儿才出嫁,你在尚书府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拭去了眼泪,明珠公主点点头,心中想着:没错,不能让云曦以为,她在尚书府受了什么委屈,让云曦担心可就不好了。
一下马车就看到双眼哭得赤红的明珠公主,落云曦一时没忍住,委屈的瘪着嘴,低声呼唤:“娘……”
明珠公主扶起给她欠身的落云曦,含泪笑着说:“你现在是王妃,便是到了尚书府,也不必对人跪拜,反而要受所有人的跪拜,切不可乱了尊卑。”
“云曦知道了,娘。”落云曦破涕为笑,搀着明珠公主的手转身。
落时秉正弓着腰招呼着楚弱南,可楚弱南却对他不咸不淡,除去礼仪之外,再无旁的感情在内。
“咱们快进去吧。”明珠公主笑意盈盈的拍了拍落云曦的手背。
“娘,这身衣裳您穿着真好看。”落云曦看着明珠公主身上的新衣衫,忍不住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