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曦还好,因为知道此行的目的,所以亚敏一叫她起来,她便起身穿衣梳头了。

“如霜郡主,六殿下跟世子已经在下面吃早餐了,世子说了,跟不上,便不要怨是他丢下您的。”

亚敏的话一说完,季如霜顿时从**蹦下床,双手揉着眼睛,激动的说道:“我知道了,他们起这么早,便是为了甩掉我们!”

寻了自己的衣裳穿上,随后坐到落云曦刚刚坐的梳妆台前,季如霜边梳着头边说:“哼,想甩掉我,没门儿!”

结果如何都梳不好头发,还是身边伺候的人帮她梳的。

匆匆洗漱过后来到楼下,楚弱南跟季如夜两个已经吃过早餐,到马圈去查看马儿的情况,早餐倒是已经让人给她们两个准备好了。

待她们两个吃过早餐,便匆匆出发。

一路走走玩玩,越是往西边去,地方越是苍凉,地广人稀,且大地大多都是黄土地,水源极缺,种植的庄稼也与上京城周边的相差甚远。

落云曦从一开始离开上京城时的雀跃,渐渐的变得习以为常,不再见到一个新鲜玩意儿就开心得乱跳。

与她相同的还有季如霜,她比落云曦的反应更甚,离开上京城将近三十天之后,到了西北极蛮之地,她已经说了不止一百次要回上京城了。

坐在茶肆里,季如霜又噘着嘴说:“这边风沙大,没什么好玩的,殿下难道还要再往西吗?再往西,可就是大月了。”

看了季如夜一眼,楚弱南咧嘴无声的笑了笑。

知道楚弱南在笑什么,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季如霜对季如夜存的小女儿家的心思,虽然不说破,但是彼此心领神会便是。

“明日我们便可到达大楚与大月的边境,那儿有戍守边境的大军,我想去那儿瞧瞧,看看我大楚好男儿,是何等气势恢宏。”

见无人说话,楚弱南只能无奈的开口。

“去大军戍守的军营!”季如霜显然是对这个很感兴趣的。

落云曦自然也很感兴趣,从未曾见过大军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她倒是想去开开眼界。

只是抬眸间,看到亚敏身体缩了缩,这才想起,亚敏曾经说过,她之所以被抓到人市任人买卖,便是因为在大月跟大楚边境时,被戍守边境的士兵胡乱编造的理由抓起来,才会被送往各处人市的。

看来,这次她们不仅要去看大楚的好男儿,还得把那些深藏在好男儿中间的老鼠屎给掏出来。

否则,这样的祸害延绵不断,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抓去人市任人买卖。

在半道茶肆休息过后,他们继续往前走,到天黑时,才终于到了一座边城,叫西陌城。

说是城,实际上抵不过上京城周边的小镇,而且城墙都是用黄土垒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城门虽然已经落了锁,不过若懂得轻功的人随随便便就能跃进城去,落云曦看了,都不免摇头叹息。

哥移上前敲了敲城门,许久未有动静之后,再次敲了敲城门。

这时候城门突然打开,然后两队卫兵从里面整齐踏步小跑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随后,又走出来一个留着八字胡瘦弱不堪的首领将士,骑在马背上,似乎这西北风随时都能将他刮倒。

“你们,是谁?”为首的八字胡将领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哥移跟不二,还有身后的几辆马车。

“我看这位将军还是先下马为好,若不然一会儿从马上摔下来,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哥移冷冷的说道,那气势到是学了楚弱南十足十。

“哼,放肆,知不知道本将军是谁!”那八字胡将领倨傲的昂着头,不可一世,丝毫不将哥移的话当成警告,反而觉得哥移胆儿大不知死活。

西北风咧咧吹响那些卫兵们手中的火把,将城门口照得亮堂堂,连黄土的颜色都十分分明。

“我 不管你是谁,都给我滚下马来好好见过我们主上!”说罢,哥移不再废话,直接将代表楚弱南身份的令牌取出来,在那八字胡将领面前轻轻晃来晃去。

那将领的目光随着哥移手中的令牌左右摇摆,许久之后眨巴着眼睛‘哼’了一声,说道:“你什么意思?拿这是什么东西?敢戏弄本将军,来啊!”

“是!”那些整齐排列拿着火把的士兵们齐声回答。

“把他们给本将军抓起来,敢弄块令牌来糊弄本将军,看我回去不扒了你们的皮!哼!”那八字胡将领想来是真生气的,那语气听着骇人,可他那模样却是十足的滑稽。

马车内一直偷偷在缝隙里往外偷看的落云曦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惹得季如霜也偷偷掀开帘子往外偷看。

那些士兵准备动手时,突然远远的有人骑着快马跑了过来。“报……”

“嗯!”八字胡将领回头看着那个朝他跑来的士兵,微微拧着眉头。“什么事情?”

“报告将军,边城侠盗刚刚在城西出现,已经偷了城西蔡家的库房,随后不知去向。”那士兵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低着头,接着又说:“还有,白将军正往这边赶来,搜索边城侠盗。”

边城侠盗,这倒是个新鲜的没听过的,落云曦眉心轻轻一动,显然对这个边城侠盗很是感兴趣。

既然是侠盗,那么他所做的偷盗之事,便都是盗亦有道的好事,虽然说偷盗始终上不得台面且犯法,可若偷盗之物统统为了那些穷人,那么便是官府定罪时,也会酌情减刑的。

一时间,落云曦对这个边城侠盗是十分的好奇。

“白将军来了!”八字胡将领回头看了面前的这么多辆马车一眼,伸手摸了摸他那两撇胡须,喝道:“把他们都带回去关起来,等候本将军审问,半夜敲城门定然是声东击西,说不定是那边城侠盗的同伙!”

落云曦噗嗤一笑,实在没忍住。

“谁!是谁在笑!”八字胡将领气呼呼的看向后面的马车,落云曦跟季如霜的马车就在中间的位置。

缓了缓,落云曦这才掀开马车帘子,没忍住又笑了几声,才道:“本小姐真是感慨,这位将军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到令人难以想象啊!”

八字胡将领更气,吹胡子瞪眼的盯着落云曦,又喝道:“看来这个小姑娘不受点教训,是不知道本将军的厉害了!”

“嗯!”哥移与不二两个一听那八字胡那么说,当即上前提起手中长剑。

那八字胡将领见状,倒吸了口气之余,指着面前的人跟马车颤抖着声音说:“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才落,便听见踢他的马蹄声朝这边过来,且不止是一个人。

楚弱南在马车中微微眯眼,虽不曾见是谁,却能从马蹄声中听出,来者身份必定比面前这个跳梁小丑要高。

“白将军来了。”刚刚来报的人忙跪到一旁去,依旧低着头。

八字胡将领恨恨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白延面前。“末将参见白将军。”

白延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八字胡将领面前,马儿噗嗤噗嗤的喷着气,从鼻孔里噗嗤出来的鼻水都喷在了八字胡将领脸上,八字胡将领心中暗暗发誓,来日定要将这马烹来下酒!

“发生什么事情?”白延看着城门口的几辆马车,再看看站在前头的哥移跟不二两个,微微蹙眉。

马车虽然低调,却能从马车碾压过的痕迹看出来,马车内定然极尽奢华应有尽有,若不然不会压出那么重的车轮印子。

面前这两个看起来像是护卫的人,从他们的衣饰佩剑也能看出来非同一般,所以马车内的人身份定当非比寻常。

只是这么晚了,怎么会被堵在城门口?

低头看着八字胡将领,白延喝道:“说!”

“回禀白将军,末将怀疑这些人跟边城侠盗是一伙儿的!”八字胡将领只得将自己的判断说给白延听。

谁知白延却嗤了一声,怒道:“你脑子被门挤了么!边城侠盗在边城各地盗窃已有数年之久,向来独来独往并无同伙,面前的这些人一看便是过往的客商错过了城门落锁时间,你倒是很会分析!”

一听白延这么说,八字胡将领眼珠子来回转动,趴在地上连连应声说道:“是,是,末将愚钝,还请白将军示下。”

白延盯着几辆马车看了一会儿,随后低头看着面前的哥移跟不二,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哥移重新将那令牌拿出来,瞅着白延说道:“可看好了。”

白延盯着那令牌看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恍然大悟,急急忙忙从马上翻身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低着头道:“末将白延,参见六殿下。”

六殿下?那些士兵连同那个八字胡的将领都眨巴着眼睛,随后才恍然大悟急忙朝着马车的方向齐齐跪下磕头。

“参见六殿下。”

听着将士齐声参拜,楚弱南这才从马车里慢悠悠的出来,站在马车上睥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