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手肘撑着栏杆,压低头,捂脸,沉重地呼气。
他的纠结和为难,溢于言表。
许昭意失落地笑了笑,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她彻底迷茫了。
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半年前,顾宴喝醉酒,嘴里一直念叨着:昭意,我喜欢你,昭意我爱你。
从那时候起,她也跟着动心了。
她由对哥哥的喜欢,逐渐变成男女之间的爱意。
这半年多,她一直在等,等顾宴给她表白。
她实在等不及了。
现在,苏之赫想要强娶她。
她想知道,自己内心这份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两人在阳台沉默了很久。
顾宴才开口说话,语气极其无奈,“阿姨和爸爸不会同意的。”
“我问是你的心,跟他们没有关系。”许昭意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顾宴摇头,“我不能那么自私,破坏爸爸和阿姨的婚姻。”
许昭意急了,气恼道:“我只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怎样的,你扯上我妈和叔叔干什么?”
“昭意。”顾宴抬眸望向她,目光灼热:“我爸他…”
许昭意气恼的打断,“可以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真是疯了!
苏之赫跟着了魔似的,威逼利诱,强取豪夺,各种手段都使上了,不顾他家人的反对也非她不可。
顾宴却连承认爱她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说不懂爱,不会爱,却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一个醉酒说爱她,乱了她心湖,搅了一滩春水却不敢承认。
她心里酸涩难受,转身离开阳台,回到房间。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在被窝里默默流泪,仿佛失恋了那般难受。
她也想开了,彻底放下这段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暗恋。
年初二,她就跟母亲和顾叔叔道别,回到苏园。
她没有提前跟苏之赫说。
即使不再去爱顾宴,她也没有办法立刻接受苏之赫。
进入中堂大厅时,见到苏之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家里没别人。
听到声音,苏之泽抬头看去。
“昭意回来啦?”
许昭意向他颔首应声,往房间走去。
这时,苏之泽喊住她:“你等等。”
许昭意顿足,望向他。
“昭意,你过来一下。”苏之泽笑容可掬,“我有些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许昭意迟疑了数秒,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苏之泽收起手机,起身坐到她身边。
许昭意避讳地挪挪位置,远离他一些距离。
“听奶奶说,你不喜欢阿赫,你是被他强迫留在这里的?”
许昭意蹙眉,一言不发望着他。
奶奶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苏之泽?
是说漏嘴了,还是想让苏之泽助攻?
苏之泽看着她的表情,露出一抹微笑,倾身过去,“我有办法帮你离开阿赫,他绝对不会再去找你,从此跟你断得干干净净的。”
许昭意有那么一瞬,心动了,“什么办法?”
苏之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塞到许昭意手里,“阿赫对这种药过敏,你偷偷放到他的食物里,或者牛奶里,让她喝。”
“你让我杀人?”许昭意震惊地看着手中的药盒,一脸不敢置信。
“不是杀人。”苏之泽蹙眉,四处张望,紧张地压低声音:“怎么会是杀人呢?这药他以前吃过,没多大副作用,就起点疹子,但是,他若是知道你给他下药,他绝对不会把一个背叛他的女人留在身边的,而且这个女人还想下药害他。”
许昭意冷哼一声,“他过敏没死,就会亲手解决我的小命,他得枪毙。如果他过敏死了,我就是罪人,我也得枪毙,你一箭双雕,借刀杀人的手法还挺厉害的。”
苏之泽愣了一下,扶着眼镜望着许昭意。
是心思被看透后的愕然,有些心虚地笑了笑,一时间找不到话圆回来。
正当他想收回药物时,许昭意拿着药起身,“虽然有些缺德,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如你所愿。”
这反转来得太快,苏之泽措手不及,“啊?你同意?”
“对。”
许昭意拿着药起身回房。
回到房间,她把药放到床头柜上,望着药,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从盒子里拿出一排药,从铝包装里挤出两粒,扔到垃圾桶里。
她就大摇大摆地把药品放在桌面,抽来一本书压着,故意露出一个角。
苏之赫向来爱整洁,回来看到书放在这里,肯定会摆好的。
这样一来,他就一定会发现这盒药。
她只需让苏之赫知道,她想给他下药就行。
如果她这次被弄死,也就算了。
如果弄不死她,苏之赫会彻底对她失望,放她离开的。
傍晚。
苏之赫的车驶入苏园。
许昭意闻声,急忙跑去厨房,去鲜榨一杯橙汁。
苏之赫进入房间,脱下外套,解开腕表走到床头,目光落在桌面的书本上。
他好奇地左右探头,见到许昭意的包和外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喃喃低语:“年初二就回来了。”
他心情颇好,拿起书本转身放回原位。
那一瞬,视线扫到下面的药盒。
他眸色一沉。
他放好书本,缓缓拿起药盒,看到上面的名字,脸色铁青。
他抽出里面的药,看到已经被取出两粒。
整个苏家的人都知道,他对这个药过敏,小时候差点去见阎王,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月,才把他的命给捞回来。
这时,推门声传来。
苏之赫急忙拉开抽屉,把药放进里面,关上,转身看向门口。
许昭意端着鲜榨橙汁走进来,脸上带着微笑,语气温柔,“阿赫,你下班了?我给你榨了一杯橙汁。”
“你不是说要在你家里住好几天吗?怎么年初二就回来了?”
“你不想我早点回来?”许昭意挤着微笑,轻快的语气问。
苏之赫摇头,“想。”
许昭意来到他身边,佯装紧张的双手握住杯子,递到他面前,“我亲手榨的,你试试。”
苏之赫沉沉地呼一口气,脸色暗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接过果汁,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我这么好了。”
许昭意扫一眼柜面,药已经不见了,他应该有所怀疑。
她凝望他难看的脸色,等着这杯果汁,泼到她脸上,再被苏之赫掐着脖子,发疯地质问她为什么要给他投毒,为什么要害他。
她都想好了,就说:只要留我在你身边一天,我就会不断找机会下药。
这样的女人,估计没有任何人能容忍,更没有男人敢娶她这种蛇蝎。
苏之赫垂眸望着手中的果汁,指骨微微泛白,手臂青筋暴起。
他眼眶骤然红了,苦涩地抿唇浅笑,望着许昭意好片刻。
突然,他抬杯,往嘴里灌。
许昭意懵了。
为何事情与她所想背道而驰。
她猛地拉下苏之赫的手,夺走他已经喝了一大半的橙汁,气恼道:“你疯了吗?明知道我给你下药,还要喝下去?”
苏之赫伸手抹了抹嘴,泛红的眼底透着失望,勾住许昭意的后脑勺,语气极其温柔:“许昭意,死在你手里,我就当殉情了。”
许昭意心如刀割,眼眶被泪水湿透了。
多亏她没有在这杯果汁里下药,要不然她真的要成罪人。
苏之赫轻笑,那双通红的眼睛格外湿润,轻声轻语问:“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