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元栀一拉开卧室的窗帘,入目的就是满玻璃的水汽。

用手擦出来一块清晰的地方,一眼望出去,外面是浓浓的雾气,一看就冻得慌。

一个小时以后,戴上围巾和手套的元栀出了门,她今天要去老街那边找寻灵感。

这条老街没有被政府规划改造,一切都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模样。

走到路口,元栀停下脚步看着某一处地方出神。

每到冬天,奶奶就会来这里卖豆腐脑和豆浆,那时矮小的她就靠在奶奶的身上取暖。

“我们栀栀是不是饿了?奶奶给你钱,你去对面馄饨店吃馄饨去。”

奶奶看她冻的鼻尖通红,就掏钱让她去店里暖一暖。

而那时的元栀对着奶奶比划,说自己不饿,吃碗奶奶做的豆腐脑就暖和了。

“这豆腐脑你天天吃还不腻啊,乖,奶奶送你过去。”

元栀的视线转移到对面,那家百年馄饨店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变。

接着,元栀抬脚走进店里,看了墙上挂着木牌做的菜单,然后拿出手机打字。

找了一个靠墙边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倒了热茶,端上一碟免费的小菜。

“客官你要吃点什么?”

这时,元栀按下播放键,手机替她点了酸菜羊肉馄饨。

“好,麻烦你稍等片刻。”

坐着等餐时,元栀就望着对面墙上的水墨画,几米长的画布上描绘着这家店的历史。

从一个小摊到小店,如今已有好几家分店了。

奶奶用豆腐将我养大,那我的毕业作品该有她。

元栀倏地回头一望,看着对面的路边,仿佛望见了过去叫卖的奶奶和小小的自己。

一个刻在脑子里的画面形成,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透过馄饨店的门,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了,元栀立即享用起来。

几分钟后,门口走进来一位女士,她在元栀背后的桌子坐下。

“大碗酸菜羊肉馄饨,不要香菜。”

刚坐下,女士就接到了电话。

“嗯,我回青市找灵感了,顾白你放心,最晚下个月我就回画廊,不回耽误画展的。”

挂断电话后,悬月瞥见了前面的背影,看了几眼后收回目光。

另一桌上,元栀收到了齐言的消息。

齐言:【实习第一天,想你。】

元栀:【我也是。】

齐言:【真的真的!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在工位上坐着摸鱼,都还没有给我安排活干。】

元栀:【我在跟男朋友发消息呀。】

发完,元栀拍了一张吃到一半的馄饨过去。

齐言:【我也想吃,早上起晚了我都没有来得及吃早饭,是哪家店啊?周六带我一起去。】

元栀:【那你多看几眼图片里的馄饨就当是吃了,下次一起来。】

这时,齐言看见自己的带教老师从办公室里出来,立马发了几个字后放下手机。

馄饨店里,元栀也放下手机继续吃着馄饨,馄饨吃完后,这碗里的高汤才是最暖胃的。

拿着勺子边吹边喝,直到见底了,元栀才擦擦嘴起身离开。

她往门口走去,悬月抬眼注意到了她的脸,眼神一变,然后擦擦嘴跟着出了店门。

元栀左拐往前走着,她要去街尾的那家冰糖葫芦店买吃的。

隔着几米的距离,悬月放慢了脚步,直直地看着元栀的背影。

到了冰糖葫芦店,元栀停下来用手指着自己要买的喘,而后面跟上来的悬月也过来买东西。

侧目看着元栀的脸,悬月想起来她第一次看见这张脸是在一场比赛上,那时她回国来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听到元栀的名字后一眼望去。

“这位客人你要买点什么?”

一旁的元栀已经买好东西离开,悬月就说照着刚刚那位女孩的来。

拿好东西以后,悬月快步追了上去,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老街离家要走半个多小时,这么冷还打算走回去吗?”

她看着元栀走过了公交站,还是跟了上去,其实这条路她也十分熟悉。

只是几十年过去了,这路边的店铺还是有了回不去的变化。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这时,一人骑着自行车按喇叭从悬月身后路过。

而前面的元栀一直保持着靠边走,就算听不见也不妨碍路过的人。

看着自行车经过元栀的时候,悬月不禁提了一口气,生怕她被撞上。

“顾白说她有做手术的计划,没想到她的耳朵会耽误到现在。”

一路跟着元栀来到小区门口,悬月还想跟上去的时候,元栀倏地回头一看。

这人好像跟了我一路,难道也是住这儿的?

注意到元栀已经发觉,悬月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然后越过她,往小区里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元栀松了一口气,只是同路而已。

回到家里以后,元栀就拿出了画具,先在纸上做了一幅草稿画,然后拿起一串冰糖葫芦吃了起来。

画是死的,人是活的,元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情感去调色。

顿时,灵感如泉涌来,元栀将最后一颗冰糖葫芦吃完后开始作画。

与此同时,悬月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元栀家的阳台。

“我对她的生活只能旁观,并没有资格去打扰。”

话落,悬月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就在老街上,一个女孩在街边作画,而她站在不远处望着。

“果然,我最好的灵感来源就是她。”

因为,她是她唯一的牵挂了。

一阵寒风凛凛,悬月裹紧身上的大衣转身离去。

回到酒店后,她立马就买了回海华市的机票,连夜回到画廊后,悬月将自己关在画室里闭关作画。

在落笔画中画的时候,她选择了元栀的一幅作品进行临摹。

“还是她比我更有天赋,我远走他乡十多年才算有所成,而她已经有了天才画家的称呼。”

不去多想,悬月继续画画,一天一夜后,她看着这幅作品十分的满意。

“顾白你看看,这幅画够不够格当镇店之宝。”

“这主人公是元栀对吧?够不够格放画展上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