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山对马琦说:“既是如此,末将回 复刘总管就是。只是若总管追问起来,相烦马将军做个见证。”

马琦一声冷笑,收起兵刃,对身后挥挥手,又对杜青山道:“放心,有事你叫刘总管到右都统府找人。”

说完,跟在唐图二人后面领军去了。

杜青山回 到东华门去找刘瑾,却听东厂几个刘瑾的嫡系说,刘瑾早就赶进宫去,一直没有见回 来。杜青山不敢离开,只好在门外守候。

话说刘瑾下午正要回 府歇息,门外忽然闯进两个人。一个鹤发童颜的长衫老者,还有一个却是一身道袍的女出家人,看上去也就是五旬不足。或是修道之人关系,一头青丝,面容十分姣好。刘瑾一见此二人,却是吓得不轻。连忙起身离座,亲自恭迎到大厅门外。并吩咐下人,小心看守,不要让任何人走来。

这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只管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才对刘瑾说“刘总管,我们两个也算方外之人,本来不想管闲事。只是你大明的公主太过出格了些,逼得我们师兄妹二人联手,破了她宫中的暗室救人。”

刘瑾小心翼翼地说:“咱家不知何事啊?二位仙家救何人?”

那青衣女道士,手中一抖,一佛尘将面前那只红木茶几的角,齐刷刷地切了下来。

刘瑾不由暗自皱眉,怎么会惹了这两个祖宗来?

女道士,言道:“你大明的公主,居然敢拘禁了我的徒弟!你信不信我打上金銮殿,把大明的龙椅拆了?”

刘瑾连连点头,“信信信,青云子一言九鼎,江湖上谁敢不信。二位看起来是为了玉屏宫主而来?二位大侠久居化外,对当今时事有所不知。那玉屏公主骄横跋扈,连当今圣上也不放在眼里。二位的徒儿想必是圣上新近才封的公主玉镜殿下图雪梅?咱家听闻此事,也曾与那唐将军联手设法营救,只乃找不到关押之处。”

青云子脸色少有缓和,道:“不必劳烦总管大人,人我已经救出。只是另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转告当今皇帝。”

刘瑾忙问:“不知是何事?咱家定为转奏圣上。”

旁边坐的清风子插言:“刘瑾,我们不是大明臣民,这你不是不知道。当年我昆仑派曾与大明洪武皇帝有约,‘不奉为帝,不与为敌’。今天只是给大明皇帝送个信儿,不是上什么奏章!”

“是是是。大侠息怒,是咱家失言。不知是什么信,口信,还是书信?”

刘瑾一副卑躬屈膝,生怕惹怒二人。

青云子冷冷道:“都不是,就是几样物件。你们的皇上一看自知。”

清风子随着将一包东西朝刘瑾扔了过去。

刘瑾接过一看大惊失色,忙问:“敢问,这些来自何处?”

青云子没有好气地回 答:“还用问?自然是朱毓这个贱人的密室。她把我徒儿关在密室,我们进去发现这些东西。怎么办?你家皇帝自己看吧。我们信已经送到,就此告辞。”

青云子对刘瑾抬抬手,转身就朝外走。

清风子也跟了出去,最后丢下一句话。

“告诉朱厚照,为君者要爱民。要是哪一天他继续如此荒**无度,有人会取而代之!”

刘瑾见二人走远,才急急忙忙拿着这包东西赶进宫去。临走想起一件事,不如给唐稷一点甜头,今后说不定有用。便派了杜青山去接唐稷和图雪梅一起到大殿去议事。刘瑾心中对唐稷与朱毓这桩婚事一清二楚,他也料定了图雪梅脱困后一定回 去救唐稷。唐稷陷在了玉屏宫,他大内总管岂会不知?刘瑾本想讨好唐稷,把他从朱毓谋反的案子里面摘出来,然后再推荐唐稷带兵去追讨朱毓。刘瑾左右权衡了形势,概率主意,打算联合唐图,清除朱毓。

刘瑾在金銮殿上将此事禀报。朱厚照现实不信,待看到刘瑾呈上来的证物,才知道此事属实了。自己的亲妹子居然要谋反,要取而代之,自己做女皇帝。连龙凤袍,龙凤皇冠都准备齐了。这个无能的皇帝是又急又恨又怕,急的是自己龙椅摇摇欲坠,恨的是亲妹子翻脸无情,怕的是朝中无人领兵讨逆。

那大明皇帝朱厚照虽然无能,可皇位还是知道要保的,不得已,还是要依靠自己手下的忠臣良将。只是朱厚照对臣子薄恩寡义,愿意替朝廷卖命的真实少得可怜。朱厚照看着殿下一群垂头丧气、暗怀鬼胎的文武大臣,不由一声长叹:“唉,真不曾想到朕竟然真成了孤家寡人。朝廷危难之际,你们居然没有一人能为朕分忧?”

一班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一言不发。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这班文武大臣见几位首辅大臣都托病不朝。能带兵挂帅的也没有一个人,谁敢站出来自找麻烦。皇上要讨逆,谁是逆?是大明正牌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妹子!他们兄妹两个的事儿,满朝文武有谁不知?今儿是兄妹两个突然反目成仇了,一个说当今无道,奸佞误国,要清君侧,正朝纲;另外一个说,逆臣谋反,要篡夺皇位。要打算号令天下勤王。要是明儿,兄妹两个又亲到一块去了,继续苟且之事,谁敢保证不把今天站出来的主儿问罪?还是站一边看吧?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闹,都姓朱。是他们皇家私事儿。

朱厚照看看实在无人应对,不得已,还是要找到刘瑾。

他对着侧立在龙椅旁边的刘瑾愁眉不展地说:“刘爱卿,这殿下满朝文武都在装聋作哑,你可有安邦定国之策?”

刘瑾此刻也在暗自着急。朱毓造反,他比朱厚照更加担心。朱毓一向与刘瑾不合,她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喜欢刘瑾这种太监?如果真是被朱毓当了大明朝的武则天,肯定不会有刘瑾的好果子吃。此外,刘瑾也明白如今朝里实在没有能人。要安邦定国只能重新启用唐图两家人。可今天如此重要的朝会,三朝元老的丞相和户部尚书居然托病不朝!这分明是明里避嫌,实则要看我刘瑾的笑话吗?幸亏我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有了一计。只要我把唐稷推出来,看你们怎么来应对?

可谁知,迟迟不见杜青山带着唐稷上殿。心中也不由担心起来。眼见朱厚照逼问,不得不上去回 答。

“启禀圣上,老奴已有退兵良策在胸。”

朱厚照闻听大喜,忙说:“爱卿既有良策,速速奏来。朕必准!”

刘瑾躬身言道:“启奏圣上。满朝文武善于用兵者莫过于唐氏父子。如今老丞相唐建元固然年事已高,其子唐钟领南八省兵马大元帅,携长子次子,镇守云贵广要塞,远在边陲,难以快速勤王。眼前却有三子唐稷,乃是新任御前都尉将军,兼御林军右路都统在京畿任职。圣上可再封唐稷为京畿勤王元帅,领左右御林军,及京畿道所有兵马先行抗敌。”

刘瑾此言尚未说完,大殿一是一片哗然。

“此言荒唐!这唐稷不是玉屏宫主的驸马吗?如今玉屏宫主反出京城,扬言要清君侧、正朝纲。刘总管你在叫她的驸马爷领兵抗敌,岂不是为虎作伥了?”

“是啊,这玉屏宫主武艺高强,号称大明第一巾帼将军。唐家三公子更是一员文武兼备的帅才。这哪里是勤王,分明是要助朱毓早得天下。”

大殿之上沸沸扬扬,吵得朱厚照昏头脑涨。刘瑾不得不高声制止,道:“各位大人,请听咱家说出原委。”

文武大臣这才静了下来。

刘瑾言道:“大人们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唐家一门忠良,岂会附会叛逆?更何况,唐家虽是驸马,实是事出无奈,为玉屏宫主所迫,并非他心甘情愿。其实,唐稷已经与从小指腹为婚,又自幼青梅竹马的图尚书之女图雪梅成婚,却被玉屏宫主劫持了图雪梅在先,唐稷不得已答应此门婚事。眼下,朱毓反出宫去,却未带唐稷同行。足见二人并无丝毫夫妻情意。据咱家得知,唐稷已经救出图雪梅离开了玉屏宫。此等忠良将才如何就用不得?”

这刘瑾一番振振有词,居然说得义正言辞,让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朱厚照回 过神,忙大声言道:“来人!速下旨,召唐建元、唐稷祖孙见驾。”

谁知,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里刚刚发旨要召唐建元和唐稷见驾,朱厚照准备令唐稷挂帅勤王。殿下忽然又报。

“报!云贵广八百里加急!”

“啊!快快呈来。”

朱厚照一听已经心惊肉跳,再打开奏报一看。

“南八省兵马大元帅,领云贵广道巡抚,抚南大将军唐钟,八百里急奏:原弯月国新主,云南月亮城城主谵台雪儿,亲率弯月国军马五十万,及云贵广三十六洞,七十二寨百万大军,横扫云南、贵州两道,今已破紫金关,入广西道。其势如破竹,西南边陲岌岌可危。请圣上速派援军驰援西南。”

朱厚照看罢奏报大叫一声:“这这如何是好?大明危矣!”

两眼一翻,朝后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