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慎见前路哨探并不曾派人回 报,又不见周围有什么动静,精神也就松弛下来。

一道石梁突然横亘在前,山道在石梁前忽然拐了个弯,朝东折去。

这队人马刚刚转过石梁,便听得山崖上“当”的一声锣响,接着又是“咚咣、咚咣”的几声响炮。山上已有数队人马杀下将下来。不等官兵醒过神来,这些兵卒已经被团团包围起来。

李季慎暗自叫苦:“这下麻烦大了,果然遇上贼寇了。”

只好硬着头皮提枪上前呵斥:“大胆山贼!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敢劫持囚车?我乃湖州守备李季慎!速速把路让开!”

“哈哈,好大口气!”

拦在前面的一伙人马主动,朝两边让开一条路,一个蒙面汉子出现在那里。

李季慎问道:“你究竟何人,胆敢拦截押解朝廷要犯的囚车?”

那蒙面汉子,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我乃太湖龙豹堂大头领滚云龙吴念祖!”

李季慎心存疑惑,问道:“你既是太湖匪首,却怎会来此泰山之上?”

吴念祖冷冷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尾随尔等一路同来。这泰山之上有一青龙寨,寨主青云雕,乃我与二弟罗豹的结拜兄弟。特借一支人马前来搭救二弟飞云豹!你若识相,就放了我二弟!我也不与你为难,要是不从,只管放马上来!只怕你这数十个兵卒要做刀下亡魂!”

李季慎正要硬着头皮上前迎敌,就觉得一道人影闪过,是那唐稷飞身而来,拦在李季慎前面。

唐稷手中裁云剑早已出鞘,他回 头对李季慎说:“李将军回 去看守囚犯,这里交给我。”

李季慎本就担心自己不是吴念祖的对手,见唐稷赶来相援,正好顺水推舟,道:“唐公子小心迎敌!”

李季慎刚刚回 到囚车前,四面八方的贼兵已经杀来,将李季慎连同囚车和十数个官兵团团围住。

那边唐稷与吴念祖杀得难解难分。唐稷手中的裁云剑使出惊雷剑法,一时山谷里惊雷怒滚,已然是占尽上风,将吴念祖逼得节节后退。唐稷乘胜追击,渐渐没入山林……

李季慎不得已,只有舞动手上大枪,倒也杀得那些贼兵无法靠近。

忽听囚车里“喀喇喇”的几声巨响,接着车厢爆裂,飞云豹竟然裂开了枷锁,从破车而出!夺过官兵手上的刀,朝李季慎扑去。

李季慎的**战马在飞云豹手上吃过亏,看见飞云豹调头狂奔,马上的李季慎措手不及,居然第二次被掀下马来!一群贼兵蜂拥而上,将李季慎捆了起来。

飞云豹大笑起来,对李季慎说:“李将军可曾料到片刻之间你我竟换了身份?”

李季慎束手被擒,早已无话可说,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

飞云豹又说:“念你一路上也不曾为难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将你留在原地等唐稷来救你吧。想那唐稷自以为武功了得,却中了我大哥的调虎离山之计!哈哈,小的们,咱们走!”

飞云豹一声呼啸,数百喽罗随着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官道上留下被捆绑的像个粽子一样的数十个官兵。

李季慎也被丢在道边的草丛里,眼睁睁看着飞云豹大摇大摆的呼啸而去,气得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忽见唐稷飞奔回 来,忙大声喊叫:“唐公子快来!”

唐稷闻声过来,忙解开了李季慎问:“这是怎么回 事?飞云豹怎么会跑了?”

李季慎苦着脸说:“你中了滚云龙的调虎离山计!飞云豹已经破车而出!将我击倒跑了。”

唐稷气得连连跺脚,说:“可惜啊,怎么会被他跑了?”

李季慎愁眉苦脸的说:“这可如何向朝廷交代?唐公子,看来回 到京城,一定要求老相爷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了。这跑了飞云豹乃渎职之罪!未将祸事临头了。”

唐稷安慰他道:“将军不必担心,我们不如先找个落脚之处再做商议。”

事到如今,李季慎也是无可奈何。

按下这边飞云豹施计巧脱身后,这唐公子如何为自己开脱的话头,咱们回 过头再看看出走的季雪儿。

季雪儿带着绿雨乔扮男装,雇了一架马车深夜离开玲珑镇,一直向北,要去京城寻找唐稷。

季雪儿心中十分是担心唐稷的伤势,一心想在半路上可以追上他们,便要赶车的找条近路。大车把式依言,没有走那条从山东境内泰山脚下通过的官道。这阴差阳错的,季雪儿错过了半路与唐稷会合的机会。季雪儿的马车从山东与河南交界处插了过去。

直等进了河北地界,也不曾遇到唐稷一干人马。季雪儿心知定是走岔了路。心想既是没有在路上遇到,就不如去京城寻找。唐稷是相国府的公子,打听到相府,自是可以找到他。季雪儿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不愿泄漏了自己的最后行踪,在进了河北界内,便辞去了这辆马车。

等马车回 头走了,拿着一堆行李包袱的绿雨,不由抱怨起来:“小姐……”

“你怎么又忘记了?我们现在是男装打扮。你要叫我公子!好在旁边没有人,若是被人听去,岂不是自露形迹?”季雪儿低声责备她。

绿雨伸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故意粗声粗气地叫了一声:“是,唐公子!小的唐雨明白。”

季雪儿“噗哧”一声也笑出声来。

“以后千万小心啊!你时才要说什么?”

“小、唐公子,你把马车辞退了。我们拿着这么多东西,还能走路吗?”

季雪儿心思缜密早就考虑周全,不仅换了男装,还起了一个男人的名字,叫唐季。给绿雨改了个名字叫唐雨。季雪儿心中时时牵挂唐稷,才会想出这样的名字来。唐季、唐季,便是唐稷与季雪儿的意思。

季雪儿指着前面一座城池,说:“前面不远就是大名府。这是条官道,定会有些可以捎脚的便车经过。此刻天色尚早,我们就在这里等等。”

“小、公子,你为什么不让马车把咱们送进大名府?等咱们找到客店,再辞也不迟啊。”

季雪儿摇摇头,说:“我便是不想他知道我们下面的行踪,这车总是在玲珑镇雇的。你也不想想,我们跑了,赛妈妈会不打听我们的行踪吗?若是被她找到这车把式,在追寻到我们的形迹,如何摆脱得了?”

绿雨不由连连点头,道:“还是小姐、是公子想得周到。”

季雪儿主仆二人此刻这个所在,是个冀、鲁、豫三省官道的岔口。果然是南来北往、东去西行的行人和车马络绎不绝。远处尘土飞扬,又是两辆香车从山东方向的官道驶来。那辆车装扮的身份华丽,色彩也是艳丽无比,一看便知是哪个豪门官宦之家的宝眷出行。

前面一辆,车厢的窗帘子,打开了半边,露出一张俏脸,生得果然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不在季雪儿、图雪梅之下。只是眉宇之间的一股骄横之气,比起图雪梅还要胜过几分。

那两辆香车外,前后跟着三五个徒步的家丁,前面开路的手里舞动长鞭,一面嘴上吆喝,一面长鞭摔得山响。

“闲杂人等回 避!”

更远处是缓缓跟随的华盖宝辇,以及随行的宫女,护卫。

原来这车里坐的,乃是当今天子的妹子,先皇之女朱毓,封号玉屏公主,那前面几个只是扮作家丁模样的卫士。

这玉屏公主生得花容月貌,又善一套邪门的女子保养功夫,虽然已是接近40岁之人,却貌似只有20岁左右。玉屏公主曾经三度出嫁,却不知何故?竟是三回 守寡。一连三任驸马爷都不会超过三年便一命呜呼。自从5年前,第三任驸马爷病故以后,玉屏公主就不曾再招赘驸马,只是整天乘着香车宝马四处闲游,一心要找个自己十分满意的郎君,方肯再次出嫁。

此行是玉屏公主游泰山代皇兄祭天归来。

这玉屏人坐在车内,眼睛可不闲着,四下里到处张望……

季雪儿看见这一路官家车马,浩浩****耀武扬威而来,忙拉着绿雨,背转身子,站在路边回 避。

玉屏公主的香车从她们主仆二人身边驶过后,季雪儿才回 转身,恰恰被朝外张望的玉屏公主看了个正着。

季雪儿本就生的十分秀丽,换上了男装,更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一个美少年!看得玉屏眼睛都直了起来,恨不能立刻将他搂进怀里求欢。

那玉屏公主,看见地上还有行李,心想,这不知是谁家的少年郎?想是要搭车进城,便叫随车的宫女打开车门,将一个随从卫士叫来。

“你去问问路边那个青年公子,可是要搭车进城的?给我想法子弄上车来,不要吓着他。”

卫士答应了一声,来到季雪儿身边,问道:“敢问这位公子爷,可是要寻个便车捎脚进城去?”

季雪儿忙施礼回 答:“正是。晚生唐季,奉家母之命上京探视父亲。不料行之半路马车出了故障,只好叫随人将车先弄回 去。晚生打算先雇车进城后,再做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