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绝醒来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嘴巴里塞了东西说不出话。

送饭的小锅子看见清绝醒了,去把嬷嬷喊了过来,嬷嬷见到清绝,把她嘴里的布拿掉后端详了一阵说:“啧啧啧,真是个美人胚子,这下我们要发财了,就这模样别说在我们清香楼,就是在整个常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生看着她,千万别让她跑了!我晚上来问话。”小锅子说:“您放心,跑不了,他们说已经给她吃了软骨散,没有解药,就算她武功盖世也插翅难飞。”嬷嬷:“还是再多找两人看着,我才放心,梦凡已经跑了两次!她这次再出什么差池,要了你的命!”小锅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是,是!一定看好,一定,嬷嬷放心。”

赤雨阁内四个人打牌正兴,小六子激动地说:“我怎么又输了!”虫子说:“照你这样输下去,裤子都穿不上。”小六子:“你放心,老子昨天刚得了两百两黄金!”虫子说:“嘿!干什么能这么挣钱,带上兄弟我呗!”陈瑶瞪了小六子一眼,许燕兴边洗牌边附和着说:“是啊!带上兄弟一起发财!”小六子领会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又找补着说:“嗨!哪能天天有这么好的事!”小六子看了看时间说:“不玩了,时间到了我要撤了!”虫子:“我也不玩了。”追上小六子说:“小六我和你一起。”小六子说:“你别跟着我,我有事!”虫子说:“不会又是去领钱吧!”小六子笑了笑没说话。虫子看出来准是有什么好事,便故意地说:“算了算了,你能有什么好事,还不是偷鸡摸狗的勾当!”小六子:“你才偷鸡摸狗呢!懒得搭理你。”小六子生气地走开,虫子偷偷地跟着过去,看见树林里一人在等着小六子,给了小六子一袋钱,由于离得很远,虫子只能隐约听到一个女人蒙着脸说:“事情办妥了吗?”小六子:“已经送进清香楼了,除非有人特意给她解药,否则她出不来了。”墨雪:“这件事除了你我,我不希望有人再知道。”小六子:“您放心,我都不认识您,我只认识钱,再说了,您蒙着面,有什么不放心的?”墨雪:“好了,滚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小六子:“好嘞!姑奶奶!我这就消失。”虫子回去告诉了肖云奇说:“今天看见小六鬼鬼祟祟去后山与蒙面女见面,拿了她的钱,好像是把什么人送进了清香楼。”肖云奇:“他们偷鸡摸狗的事做得还少?有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又可惜了一个谁家的姑娘。”虫子:“我如果能打过他们,决不让他们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肖云奇:“你如果能打过他们,你可能比他们还要坏!”虫子:“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可对天发誓,我虫子虽不是什么英雄,但也绝不是胡作非为的小人,这点我和他们可有着质的区别,你可别一朝被蛇咬看谁都像蛇!”肖云奇:“我就说了一句,你在这叨叨没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习武。”虫子:“天天看你练武,也没见你有什么起色。”肖云奇:“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是正在努力了吗?以后不会说话就学着闭嘴!”虫子小声自言自语道:“只要努力就有用的话,我早发财了,方向不对,努力白费。”肖云奇:“来来来,你告诉我什么方向对?”虫子:“我要是知道,早就成功了!还在这里和你掰扯。”肖云奇:“你不仅不会说话,你还会说废话,老子要睡觉了,再吵把你踢出去。”虫子翻了个白眼也睡下了。

小六子找到苟同问道:“今天破案怎么样,有线索吗?”苟同:“别提了,就是林诗碗杀的,不是她杀的就是鬼了!没有人可以锁着门锁着窗毫无痕迹地消失了。对了!钱呢?”小六子把钱给了苟同,自己留了两百两。苟同:“如果不是我,你和陈瑶一年也挣不了这些钱。”小六子:“那是,紧靠赤雨阁的那点贴补,兄弟们都要饿死。”苟同:“这就是常说的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吧!”转而又补充道:“我怎么感觉把这句名言用在这里有些不妥?”小六子:“我没读过什么书,不知这句话的意思,更不知有什么不妥。”苟同:“这些文人墨客,总是把事情说成我们不懂的词语,让我们和真理很近又很远!”小六子:“也许他们自己也不太懂。”苟同笑着说:“说都说了,管他懂不懂,手里的银子才是有用的!我只知道没有银子就无法生存,无法生存什么都是浮云。”小六子:“看不出来,你也能讲大道理。我一直以为你只会武力,没想到还能舞文弄墨,我没读过书,但我觉得你说得太有道理了。”苟同:“你少拍马屁!我这算是舞文弄墨,那些文人墨客岂不是要笑死,老子还是喜欢不服就干!哎!我和你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我们有钱了,好好潇洒潇洒去!”小六子:“走着!”

清绝的手脚被绑着化了妆,穿了大红色的长纱裙,丫鬟晴儿喂着吃东西她也不吃。晴儿:“你总得吃点吧,饿坏了身子,怎么成?”嬷嬷进来说:“小姑奶奶,今晚上就靠你撑场子了,多少吃一点,对了!姑娘芳名几何?”清绝没有理会。嬷嬷巡视了一下清绝说:“看你有杨柳飘摇之姿,出水芙蓉之美,就叫你柳芙蓉,简称蓉儿吧!”

清香楼的午夜狂欢,喧嚣的人群中,嬷嬷用最隆重的方式介绍了蓉儿的出场。只见清绝坐在鲜花扎成的吊轿中,双脚被绑在座椅上,虽然能说话,但此时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在一群男人头上掠过。看着这些人,清绝冷漠着脸,看起来更是有一种别具一格、冰冷的美。小六子扯了扯苟同的衣服小声地说:“她,我们的杰作,怎么样?漂亮吧!”苟同不耐烦地低声说道:“你小声点,你怕别人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小六子:“怕什么,我们蒙着面,她又不认得我,就算认得我也不可能承认啊!”小六子看周围有人喊一千两,自己紧接着喊道:“我出两千两!”苟同惊讶地拉着小六子问道:“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不是都给我了吗?”小六子:“我没钱,我瞎喊的,她这么个美人,有的是人抢!”苟同顿时感觉好有道理,紧接着喊道:“三千两!”小六子:“爽不爽?”然后站起来喊道:“五千两。”苟同压低声音说:“你别喊了,真到我们手里,去哪弄这么多钱?”此时听到一位富贵公子哥说:“一万两!”众人纷纷看向他,原来是常安有名的才子柳公子,其中有一个达官显贵唤作二爷,看到是柳公子出钱,自己也不好再争,于是拍手叫道:“果然是柳公子,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万两黄金,这位姑娘和你还真是郎才女貌啊!”柳公子:“多谢二爷谦让,柳某有礼了。”二爷:“若不是你,今天这单准是我的!不过既然是柳公子的心头之好,二爷我便不参与了。”柳公子:“感谢二爷!”清绝看着柳公子的装扮算是个读书人,怎么也来这种地方,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气质。但是心里有些许的放心,至少她知道这位柳公子不会伤害自己。

苟同不解地说道:“就算我有一万两黄金,我也不会花在她身上,真是浪费啊!”小六子:“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万两黄金对柳公子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听说他动动手指一万两就到手了!”苟同白了小六子一眼:“你说你!他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你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怎么他动动手指钱就到口袋里了,你就做不到?”小六子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还说我,你不也是?”苟同没听清楚向他后脑勺打了一下问道:“你嘟囔什么呢?”小六子摸了摸头说:“没嘟囔什么!”

清绝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卧房,嬷嬷紧跟着,笑着说道:“蓉儿,你算是有福了,这位柳公子每次来清香楼只喝酒、吟诗和作对,从来没有什么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我们都说他是清香楼的奇葩,来这里从不找女人,那些达官显贵个个与他称兄道弟,玩笑间质疑他不是个男人!今天托你的福总算是见着他男人一回,一会儿他来了,好生伺候着!好处多着呢,他一高兴给你赎了身,你一辈子就有着落了,就不用像我一样在这烟花柳巷呆一辈子!世上美女千千万,今天进了清香楼明天就走的姑娘还真没听说过,看你的本事了啊!”清绝听着嬷嬷的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自不予理会,转而说道:“嬷嬷把我的手松开吧!”嬷嬷想了想:“行倒是行,但是你可不能跑啊,你跑了我没法给柳公子交代。”清绝:“您松了手,脚上不还绑着呢吗?”嬷嬷给清绝松开了手后说:“我可是为你好,你在外面一辈子也不一定见到一万两黄金,柳公子可是出了名的达官显贵,别说是清香楼的姑娘,就算宫里出来的姑娘见了他也得直流口水,不知道你是上辈子积了什么福,柳公子竟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对了,楼下还有贵客,我去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锅子。”清绝点了点头,看见嬷嬷出去,心里还是不放心,虽然柳公子文质彬彬,但是来清香楼的男人都被熏陶成什么样了,改变了性情也未可知。清绝越想越害怕,于是拿起旁边的剪刀小声说道:“如果他要是无礼,我便死给他看。”清绝把剪刀放在了衣袖里,坐在桌子旁边,谁知清绝等了一晚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清绝睁开眼,一看天都亮了,剪刀还在自己手里握着。起身梳洗罢,梦凡过来探头看了看,清绝在镜子里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在看,便说道:“进来吧。”梦凡扭扭捏捏地进来了,只见梦凡一身米白色长裙,带有淡抹绿色花边,妆容清新淡雅。清绝从镜子里看到这么美的人儿,心想这清香楼果然名不虚传,个个都是美人。清绝忙转过身来迎接梦凡,谁知梦凡见到清绝的脸大呼小叫地说:“哇塞!姐姐,真的太美了,昨天你高高地坐着看着有点远,今天这么近距离看,真是绝色美女。”说着手上来要摸清绝的脸,清绝闪了一下躲了过去,梦凡一个没站稳踉跄着摔了一跤。清绝见状忙去扶,然后说道:“你是?”梦凡起身随便拍了一下身上说:“我叫梦凡,我知道你,你就是昨天那个黄金万两的蓉儿,你是刚来的吧?我也是刚被抓进来,跑了两次都没跑掉。”说着就提起裙子说:“你看。”清绝看到那链子,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走,方知她为何摔倒。梦凡:“他们就这样拴着我,我从小就是四海为家,和我师傅在街头卖艺,他生病死了之后没多久,我被坏人抓到这里来了。”清绝才知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的斯文儒雅,反而是有一种大大咧咧、无拘无束的痞气,与她的妆容和服饰简直判若两人。衣服越是大气,她的性格越显得豪放不羁。梦凡喋喋不休地把她的来历以及自己经历的趣事说了一遍,清绝只听,梦凡说得口渴了,拿起水就喝,那样子像极了江湖骗子。

东篱:“师兄,你写写画画一天了,知道凶手是谁了吗?”云慕野:“林诗碗,玲儿,槐安皆有可能。”东篱:“如果是林诗碗,还查什么案,直接抓人了!”云慕野:“所以你觉得不是林诗碗?”东篱:“感觉不是!因为逻辑说不通。如果林诗碗想杀他,何不早动手,非要等到现在,还选在自己府邸、自己房间!自己成了犯罪嫌疑人不说,还是唯一嫌疑人。”云慕野:“我们先从玲儿和槐安查起。”东篱:“我有一处不明白,如果不是林诗碗,那人是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的呢?又是怎么在没有惊醒林诗碗的情况下杀人的?”云慕野:“只有一种可能,凶手迷晕了他们,否则死者不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的就被杀,至少林诗碗不可能一丝声响也听不到。”东篱:“那凶手是怎么逃离现场的呢?”云慕野:“凶手没逃。”东篱:“没逃?你是说凶手杀人后没走?”东篱思索了一下说道:“凶手躲了起来?”云慕野:“是的。”东篱:“不可能啊!我看了那卧房虽大,但要是想藏起来不被发现难度有点大。还有,如果凶手没逃,林诗碗命人保护案发现场,凶手就跑不掉了!”东篱疑惑片刻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所以林诗碗、玲儿和槐安有一个人在说假话,他们必然有一个是凶手。”云慕野:“可以这么说。”东篱:“你是说如果玲儿和槐安无论谁是凶手,杀人后都没离开,到了早上的时候,林诗碗开了门,凶手直接出现。这么说,玲儿的嫌疑最大,她是第一个跑过去的。”云慕野:“她复述自己醒来急忙赶去林诗碗卧房的时候,说得很真实,连鞋没穿好都说了,说得十分详细,不像是编的。我倒觉得槐安有些不对劲,先是给小夏子包子吃,复述自己醒来赶到林诗碗卧房的时候,并没有很仔细的回忆,我们明天再去一趟林诗碗的府邸。”东篱:“这么一分析是要从槐安开始查起,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人?”云慕野:“如果知道他为什么杀人,这案子就容易破了。”

清绝又是一晚上没有见到柳公子。嬷嬷路过她卧房的时候,小锅子紧跟上去说道:“柳公子差人又送来了一千两黄金,说要好生待着蓉儿姑娘,莫要委屈了她。”嬷嬷说:“真是什么人都有,这个柳公子真是有意思啊,他的用意我明白,不让我打她主意。那一万两黄金,放在那,一年也没人敢动她,这么多天没见到人,这又送来一千两黄金,真是个奇葩啊。”清绝听着嬷嬷说话觉得这个柳公子很有趣,倒是想会会他。梦凡听到嬷嬷和小锅子的话来清绝房间问道:“蓉儿,你听到了吧?柳公子虽然人没来,但银子送到了说明对你是真上心,我就没你这么幸运了,昨晚上那客人折磨了我半宿,看上去挺正经的一个男人,做起事来真让人恶心,不过好在嬷嬷不骂我了。虽然我是市井姑娘,从小到大什么坏人没见过,但嬷嬷那张嘴说得我无力招架,天天说趁着年轻多赚些钱,钱放在她那里够赎身的就放我走,外面的男人也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只会占便宜不负责任的流氓,赎身后她会给我找个好人家嫁了,年纪轻轻可别学人家死脑筋不知变通,这世界没什么比活着这件事更大,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想做一番事业,闯出个名堂,殊不知即使是皇上也有自己的烦恼,不过是吃睡在皇宫,有三宫六院侍候。可是他老人家不还是要自己亲自上茅房,亲自吃饭、睡觉不是?所以不要想一些没用的,好好的吃饭、睡觉和挣钱,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事,其他的都是扯淡!我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多多少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活着比天大,这清香楼好歹是常安街出了名的繁华之地,你在这里吃的用的听的看的,都是其他地方很少有的,你也不想想多少达官显贵都在这里诗词歌赋、吃酒寻乐,熏也熏出个知书达理、名门闺秀!就好比天天泡在酒坛子里,还能不是一身酒气吗?经她天天这么说我就是白纸也得给我染黄了,最可怕的是我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蓉儿你说,她说得是不是挺有道理的?”清绝低下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话。若是告诉她真相,她这辈子出去也只是跟个乡野村夫,也不见得就一定比清香楼好。嬷嬷有几句话说得也并非毫无道理,清香楼虽是烟花之地,但来这里的确实都是常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再好的东西放在酒里都会沾染酒气,那还看得到最深的东西吗?我自己尚且自身难保,楚玉寒也不知是死是活,不想再添无谓的烦恼,即使自己今天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她梦凡有能力逃出生天吗?若是她逃不出去,结果也只有一个,就是日积月累被嬷嬷说服,结果到最后也不再挣扎。于是清绝说道:“梦凡,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我没办法替你做任何决定,因为我尚且自身难保,我只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下去,那就好好存点钱,以待来日。若是嬷嬷兑现自己给你找婆家的诺言也不失是一件好事,只是任何时候你都有的选择。”梦凡:“说实话,我有点听不懂,我真的有选择吗?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这是我们的选择吗?”清绝:“我们可以选择好好过好每一天,把眼前这个人、这件事处理好,这就是一种选择。最糟糕的选择也有,就是去死,实在无法违背自己意愿、觉得生不如死的时候,死也是一种选择,总之你总会有一个选择。”蓉儿:“我才不要死呢!我就是要活着看到自己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虽然我不喜欢清香楼,可是以前跟爹爹到处卖艺也很辛苦,对比起来在清香楼比那时上顿不接下顿、挨饿受冷的日子好许多。我出身不好,能修得一个平凡之家的娘子也是我的造化了,这段时间我自我挣扎过,可是嬷嬷虽嘴上说打我,但也并没有真的伤害我。昨天那客人虽然睡觉不老实总摸我,睡觉打鼾,但待我还算是极好的,我不让他碰我他也就不碰了。”清绝看着眼前的梦凡觉得她好可怜,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无力感大概就是命运。当初爹爹死去、清极被拐,到现在楚玉寒下落不明,和她的无力感似乎没有分别。清绝想到这里,决定还是安抚她的心吧!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想着如何在这里获得更多的生活自由度,梦凡姿色不错,若是在这上面花些心思,不定哪天真的被好心人赎走,那才是彻底的改变了命运!于是开口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梦凡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非常开心,释然地说道:“姐姐说得对!清香楼就是我的道场,我要为自己保驾护航!在这里好好地活着,为自己美好的未来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