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麟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收拾好自己,出门练武。为了不吵到琉璃,只身来到客房处习剑。清绝已经起身,凝望着窗外即将散尽的桃花,想起了白头吟里的诗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霎时伤感尤甚,自己也作了一首符合自己心境的诗:“帘外桃花舞轻风,帘内新人今不同,桃花年年忘相似,新人岁岁待春时,桃花新人本无缘,奈何新人桃花安,他年若以清册史,更笔四季常青时,无源无缘无从知。”诗吟诵完,只见玉麟在桃花枝下翩然起舞,那剑法自己和他一起练成过,可见他并未失忆。清绝看他舞剑的身姿更加潇洒,内心十分复杂,背过身闭目了片刻,出去与他一起舞剑,玉麟见她加入,两人一起把禅心剑谱的第一层舞了一遍,和以前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飞天入地,好似神仙眷侣。洛天、东篱、柳公子、墨雪和灵枫纷纷赶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东篱:“我们在哪里?这感觉并不像是在普平县,倒像是在天城罗。”

琉璃醒来发现玉麟不见,急忙起身来找,只见玉麟和清绝两人在桃花烂漫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舞姿是如此的契合,简直是灵魂里的默许。琉璃在瑟瑟发抖,害怕玉麟对这个女人的爱能够抵抗失忆的魔力,琉璃攥紧了拳头,低声对小花说道:“去把我爹请来。”小花飞快地去请老爷,琉璃静静地,也害怕地看着,感觉时间像停滞了一样那么漫长。两个人终于舞毕,玉麟礼貌示礼:“姑娘剑法竟与我的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洛天和东篱想跑过去问清缘由,玉麟见到只是稍示礼貌,直接奔到琉璃面前,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披在她的身上说:“娘子,早晨的天气微凉,小心身子,你的手怎会如此冰凉?”说着双手握着琉璃的手认真地帮她暖手。琉璃看见他如此贴心,这才放下刚刚的焦虑,看着玉麟满脸的汗,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脸上的汗,两人你侬我侬。此时清绝他们全看在眼里,琉璃落落大方地说:“早饭马上就好,请各位稍等,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大家多多担待。”转而对玉麟说道:“看你满身大汗,我陪你回卧房换件衣服。”玉麟温柔地说道:“这样也好。”向清绝几人微笑示意离开,就扶着琉璃转身走了。

满院的花瓣被微风吹散,落在了琉璃和玉麟的身上,眼前的一幕诠释了什么是只羡鸳鸯不羡仙,而这花瓣,在清绝眼里更像是无情的大雨,令她心寒、身心俱疲。大家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清绝看着楚玉寒背影,背影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心里的苦涩化成了口里的鲜血,清绝只觉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看着鲜血落在片片花瓣上,柳公子和洛天跑上去却无人敢搀扶,只蹲下来陪着,心疼地看着她,谁也没说话。墨雪看不下去,质问清绝:“他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还记得剑法?”洛天:“你闭嘴!”灵枫犹豫着说道:“这……算是选择性失忆吗?”柳公子:“你俩非要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吗?”墨雪:“我倒要上去问问他,到底是几个意思?”说罢就拔出剑向楚玉寒刺去并说道:“小子,你到底失没失忆?”玉麟躲开剑之后问道:“姑娘到底想让我证明什么!”墨雪:“少在这装蒜!你的剑法还是和清绝一起练成的!说你失忆我第一个不信。”说罢两人打了十几回合,难分胜负。洛天和柳公子也加入,琉璃看着玉麟处于弱势,怕他受伤,着急地喊道:“你们别打了……”不一会儿玉麟败了下来,差点伤到玉麟的时候,被小花请来的老爷制止,只听见程员外大声说道:“住手!玉麟,他们是客人,怎能如此无理。”琉璃:“爹,是他们缠着玉麟哥不放!”程员外:“琉璃把玉麟带回去。”玉麟缓慢起身:“各位大侠,玉某确实不记得之前的一些事情,但是我知道这是我家,昨日也已成婚,我只想过太平的日子,纵使以前有过什么过节,玉某在此道歉,望诸位不要在纠缠。”清绝深情而又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是那么的真实又那么的遥远,她体力不支又吐了一口鲜血,之后晕倒在洛天怀里。洛天抱起清绝说:“我们走!”东篱看着楚玉寒说道:“你会后悔的!”墨雪:“哼!”灵枫瞥了一眼离开,柳公子失望地摇了摇头便离去。程员外:“几位慢走。”

肖云奇和虫子来到盘龙教,见到门卫说:“赤雨阁肖云奇和虫子前来投靠教主。”门卫:“您二位稍等,我去通报。”老大听闻急忙向教主传报:“教主,门卫说赤雨阁肖云奇被赶了出来,想投奔我们盘龙教!”教主:“当我们这里是垃圾场吗?什么人都敢来?一个赤雨阁不要的人还来找我们,让他滚远点!”老大:“是!教主。”教主紧接着说道:“慢着,你随便编个借口打发他就是,不用当面羞辱他。”老大:“小的明白。”老大来到门前对肖云奇说:“你俩怎么能混到这个地步,被赤雨阁给轰出来了?还真不巧,我们教主最近不在,别说他老人家不在,就是在,也未必收你俩进来,您二位还是另寻他处吧!”肖云奇甩了甩袖子说:“哼!虫子我们走!”

玉麟和琉璃回到卧房,玉麟刚把外套脱了,琉璃就从背后抱住了她,她用自己轻柔的手再次抚摸着玉麟的身体,略带怜爱地说:“我好怕你会离开我。”琉璃柔软的手指和柔情蜜意瞬间点醒了玉麟的身体,只见玉麟转过身抱起琉璃说:“我永远爱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琉璃的眼睛不敢看向玉麟,脸上的绯红像是潮水的翻腾,玉麟把琉璃放在**,两人沉醉在彼此的爱意里,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是谁,不可自拔,不问世事,整个卧房里弥漫着爱情的气息。

洛天把清绝安放在客栈的**,双手心疼地握着清绝的手说:“你们先下去吃早饭,我在这儿照顾清绝。”柳公子:“还是我照顾清绝吧,你下去吃东西,吃完了再上来,我再下去吃。”洛天:“你先去。”柳公子:“你先去。”东篱:“你们都下去,我照顾清绝。”墨雪双手抱剑靠在门旁:“真啰嗦,也不怕把人吵醒了。”说完便下去了,灵枫紧跟着墨雪,洛天和柳公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下了楼。东篱坐在桌子旁边喝了口茶,看了看清绝,她的眼角挂着泪,东篱知道清绝可能是故意昏倒的,觉得自己还是回避为好,于是出去在门口等着。东篱刚出门,把门带上走了几步,果然听见清绝的呜咽之声,清绝此时抱着被子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心真的在疼,真实的疼。清绝压着声音说:“我真想这样疼死过去,脑子里不要再装着楚玉寒,太痛了……”清绝真的疼到晕了过去,脑子里也没有了任何记忆,在深深的睡眠里,像死了一样的寂静……

清绝刚清醒过来,几层情绪随着记忆涌来,像洪水一样,势不可当地侵入人心,痛苦片刻不迟,随之而来。清绝对自己说道:“好想自己也失去记忆,吃忘忧草,忘掉这痛不欲生的爱情。”刚说完这句话,几近昏厥的清绝再次昏睡,东篱听到清绝如此痛苦,想要替她做些事情。便急忙下楼对洛天他们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照顾清绝,我去去就来。”洛天:“你不要再去找楚玉寒了,没有用的,一则不知道他是怎么造成失忆的,二则他自己也得愿意配合恢复记忆,目前看他那么幸福,他也说了不会为了过去不记得的事情折腾,你找他也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疏解清绝的心。”东篱:“我知道怎么做,我不是去找他。”说完一个人到街上四处打听忘忧草,问了很多人,可是并没有人知道忘忧草。东篱又走进一家药店,把银子放在老板面前说:“您知道忘忧草吗?”正在整理药片的老板抬头看了看东篱,回道:“忘忧草?还真第一次听说,您是在哪里听到的这个草药?治疗什么疾病的?”东篱想了想回答:“在程员外府上听说过一次。”药店老板:“得,那您得去他府上再打听打听,程员外家的果园里是种了一些药草,你可以去那看看。”东篱:“感谢。”正欲离开被店老板问道:“您还没告诉我这忘忧草是治疗什么病的?改天我也弄点来。”东篱停下来说:“我只是听说有这么一种草药,出于好奇想找来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一种草药,我并不确定,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有,像这种特别罕见的草药一般都有一定的毒性,老板,我建议你啊,这不清楚的药物还是不要随意用了吧,万一使病人加重病情就不太好了。”店老板愣了一下,看着东篱远去的背影说道:“这小子虽然说得有几分道理!但他有必要和我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吗?”东篱带着疑惑,还是到了程员外果园药草旁边假装买果子问路,说道:“老伯您知道普平县怎么走吗?”老伯看他说道:“这就是普平县地界,前面不远就是县城。”东篱:“老伯,我可以进里面看看吗?”老伯:“随意看吧,不打紧。”东篱左看右看看,转悠一圈找到一处很特别的地方,便问老伯:“这些草药都是做什么用的?”老伯告诉他:“那是小姐自己打理的香草,不让我们过问,别看我有些岁数,但小姐的草药我竟也真的不知道。”东篱:“哦哦。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再会!”老伯带着不解的神情看着他走远,说了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让人不理解了!”

东篱开心地回到客栈,已经接近傍晚,看见灵枫和墨雪在下棋,洛天问道:“你去哪里了?一整天没见到你。”东篱:“就是转了转,这普平县也没多大地方,去趟果园一来一回也才一两个时辰。”柳公子:“你去果园也没带回几个果子来!”东篱:“嗨,我尝了那果子,还不如外面路边的果子好吃,于是就没带。清绝好些了吗?”洛天:“中午送的饭似乎一点也没吃,一会晚饭给她送点粥,看能不能吃点。”墨雪一边下棋一边说道:“别说粥了,就是满汉全席她现在也没胃口吃,我看啊,你们还是别操那份心了,饿极了她自然会吃。”洛天:“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呢,那也是你师姐!”墨雪:“您还是别这么说了,师姐这名分她是一点也不稀罕,您也别拿话堵我,我不……”话还没说完,灵枫下了一个棋,说道:“赢了!”墨雪:“不算不算,重来,刚刚那不算。”柳公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一天不吃不喝,没病也弄出病来,我们想想什么办法啊。”洛天:“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让楚玉寒过来让她吃东西。”东篱:“你们也别太着急,兴许明天就好了。”柳公子:“我看没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洛天:“十天半个月能好也行啊,只怕她会想不开,走不过这一关。”柳公子:“算是致命性打击了,人生的痛苦疾病多少会是由记忆和思想情感引起的,清绝与他的记忆越深刻,痛苦就越深刻,情有多少,伤就有多少。”洛天:“可她怎么也得顾虑我们师兄弟吧,总不能因为一个楚玉寒一直这样下去,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楚玉寒一个人,我们也和她一起长大,陪伴她的时间虽没有楚玉寒多,但至少也有十五年的光景。”墨雪:“可别算上我,我每年都回家呆上一两个月,只是一起习武,从未言深,并没有很熟。”柳公子:“那你也不能一点也不关心她吧?”灵枫:“关心了,今早上还是墨雪拿剑教训楚玉寒的。”墨雪:“我那可不是关心她,本姑娘只是打抱不平,实在看不下去了,即使不是清绝,换做陌生女子我也会出手教训他。”灵枫:“你总是这样好事一件也不揽,坏事一件不少认。”墨雪:“本姑娘的事情你少管,看我干什么,下棋啊。”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起来,少许灯光下,整个普平县异常的安静。

东篱半夜里偷偷潜入果园,分别采下不同种类的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盒子内,来到清绝卧房已经寅时三刻,看到洛天还在,东篱说:“洛天你去休息吧,我照看清绝。”洛天:“我没事,我想这样看着她。”东篱靠近洛天的耳朵说了几句话。洛天听后说:“好吧,你可一步都不能离开,我担心她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东篱:“你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洛天:“有什么事喊我,我就在隔壁。”东篱:“好。”

过了很久,清绝仍没有醒来的意思。东篱看着窗外,天逐渐亮了起来,外面的街市上也开始有人支起了路边摊。东篱说:“我知道你醒了,你起来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忘忧草?”清绝听到忘忧草,起身看向东篱手里拿的盒子,里面摆得整整齐齐的几株草叶子,一眼认出有一个叶子就是忘忧草的叶子,竟然还有类似边环紫的叶子,但也只有六七分相似,清绝稍作平静地说:“你在哪里弄的?”东篱问:“你就说这里有没有忘忧草!”清绝捡起一棵叶子:“这就是忘忧草。”东篱:“在程府的果园里采的。”清绝一听到“程府”两个字,整个人都冷冷的,良久没有说话,说是麻木得像个死人一点也不为过。东篱:“你就一点也不开心吗?我们可以确定楚玉寒是吃了忘忧草,他失去了记忆,才忘了你的,这也说明他在乎你啊。”清绝问道:“你在洛天耳边说了什么?”东篱:“我的原话是清绝需要一个人静静,她醒来最不想见到的人除了楚玉寒就是你。”

街市上人潮的喧闹声引起了清绝的注意,空气中弥漫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东篱在等什么,似乎在等清绝的一个决定,要么原谅楚玉寒,要么放弃楚玉寒,东篱看着清绝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片刻之后清绝说道:“麻烦你晚上再去弄一些来,至少要两株忘忧草的剂量。”东篱:“我晚上再去采些,然后直接去找楚玉寒给他吃了,这样他才能彻底恢复记忆。”清绝说:“不,我是用来自己吃的,我也想和他一样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东篱:“哦!你吃忘忧草!”洛天和柳公子刚好醒来听到这句话,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下了楼,洛天坐在墨雪身边发呆,柳公子坐在灵枫身边在发呆。墨雪和灵枫看了看洛天又看了看柳公子,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墨雪:“他俩这是怎么了?还没睡醒吧?”灵枫:“这俩一夜没睡,在清绝门口守了一夜。”墨雪:“啧啧啧!我实在看不得他们这个样子,好像世界就狭小在一个人身上。走,出去透透气。”墨雪拿起剑走了出去,灵枫紧跟上墨雪问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和他们都不太一样,我只见过你不喜欢什么,从未见你喜欢过什么。”墨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东篱一夜未睡,脑袋有点恍惚,愣了片刻,想想刚刚清绝说了什么,才反应过来:“啊?你也要吃忘忧草?不!不行,你会把我们全忘了的。”清绝没有回话,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一对夫妻在吵架拌嘴,不由得羡慕起他们来,纵身一飞,飞了下去,刚好飞到了墨雪和灵枫面前。墨雪:“怎么,活过来了?”墨雪上去挽住了清绝说:“走,我们一起去街市上逛逛。”东篱透过窗户看见清绝、灵枫和墨雪三个人一起走向喧闹的人群中。

东篱到楼下看见洛天和柳公子在发呆,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但脑子明显已经飞到了九千里以外。东篱左看看右看看,说道:“喂,你俩怎么了这是?”柳公子缓过神来问道:“清绝呢?”洛天也问:“她人呢?”东篱:“我看着她和墨雪、灵枫去街市了。”柳公子:“她们一起?什么时候过去的,我怎么没看到?”东篱:“她从二楼直接飞下去的,你当然看不到!”洛天:“有人陪着她就好。”柳公子心里还是不放心,就说道:“我也去逛逛。”出了门,片刻又折了回来问东篱:“他们去了哪个方向?”东篱莫名其妙地指了指与清绝相反的方向。柳公子嗖的一声追了上去。洛天:“清绝真的要吃忘忧草?”东篱:“你也听到了?是的,她说她要吃忘忧草。”洛天:“去哪里找忘忧草呢?”东篱喝了口水说:“你没听到啊?”洛天:“听到什么?”东篱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我回卧房了,昨天一宿没睡,我脑子有点慢半拍,我去睡会儿。”洛天:“你还没告诉我到哪里弄忘忧草呢?”东篱:“就剩最后一株了,没有了。”

墨雪和清绝走在热闹的街市,世间繁华也不过如此,人潮汹涌,淹没了清绝的心痛,清凉的风吹向清绝展开的每个毛孔,清绝试着融入人群,感受这里的一切。只见远处女生冲男生大喊:“见到美女就走不动是吧?你看看你的眼睛都快贴人家身上了。”相公回:“夫人啊,我只是在看她身上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一定特别好看。”夫人上去扯着丈夫的耳朵说:“你还嘴硬,刚刚卖脂粉的女的你也眉飞色舞,特别谄媚地说这胭脂涂在你脸上真漂亮,你当老娘是空气吗?喊你你都听不见。”相公捂着耳朵喊道:“疼,疼,疼!你轻点。”女的撒开手说:“你不要回家了,爱去哪去那。”相公喊着:“夫人啊,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我和阿猫阿狗玩的时候也没见你生气,她们与阿猫阿狗有什么分别?”夫人:“那能一样吗?你这话说得真难听,竟然把女人比作阿猫阿狗!”清绝看着这对夫妻吵架,心里却觉得十分的好笑,不由地笑出了声音。女人看见清绝一直笑,笑得放肆、笑得寒意逼人、笑得目中无人,以为自己遇见了疯子,停止了争吵拉着相公说:“这女人已经疯了,赶紧回家。”说着便拉着相公就往家跑。相公回道:“我看你才有病,她那是笑你呢!”夫人:“给你脸了是吧!爱走不走,老娘不管你了。”相公屁颠屁颠地跟着夫人:“我怎么找了个这么个娘们!”

墨雪和灵枫从来没有见过清绝笑成这个样子,两人也吓了一跳。清绝自知人世间感情最坚固也是最脆弱,经不起眼神的出离、灵魂的背叛,更经不起现实的践踏、岁月的沉淀,嘲笑自己也嘲笑世人。此时的清绝仿佛瞬间已看破红尘,怜悯万物、同情生命,内心无比的平静,七情六欲也在喧闹声中减到了最小,她不想为难任何人也不想再折磨自己,在清绝的笑声中周围人纷纷看向了她。卖酒的老翁拿起三壶好酒,向他们飞了出去说:“请大侠喝壶酒。”只见三壶酒纷纷落到三人手里,每人一壶。清绝边笑边接住酒,直接对着嘴喝,边走边喝。姿势如此飒爽,样貌如此娇美,笑声如此凄婉哀凉,使得看她的人都投来既是艳羡又是好奇的目光。墨雪和灵枫点头示意,感谢卖酒老翁并把银两飞进老板放在酒旁边的钱袋。众人都看着清绝,清绝只觉世上只剩其一人,把周围的一切抛在了脑后,仰头喝了最后一滴酒。墨雪把酒给了灵枫,灵枫把两瓶酒往剑上一放,向天上一抛,清绝丢下手里酒瓶,旋转飞起,双手去接天空上的酒,两只手各一瓶顺势卧在吊桥上,左手的酒喝一口,右手的酒喝了一口。一阵风吹过。漫天的花瓣飞舞旋转地飘落下来,清绝迷离的眼睛看着漫天的云和花雨,微醉的神情自言自语地说:“这花、这风、这条街,这么美的风景,不要让我的心情去淹没它,只纯粹珍惜生命的心脏律动,不管它是喜悦还是心痛,我都接受。全然地享受此刻的痛苦,臣服于我的生命,臣服在这个时刻……”灵枫不知所以,小声地和墨雪说:“她不会是真疯了吧?”墨雪耸了耸肩,不自信地说:“不会吧。”停顿了一下后墨雪又说:“要是以我以前的性格,早把她拽回去了,可今天我竟不想这么做,甚至这两天我都有些心疼她,你说我怎么这么善良呢?”灵枫翻了翻白眼,墨雪上去就要打他,灵枫躲着说:“哎,打不着。”墨雪:“你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两人笑着跑出了街市,过了好久才想起清绝,回去找时已不见人。灵枫:“她人呢?”墨雪:“别管她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释放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她会自我疗愈的,这是人的生存本能,只要没有一击毙命都有生还的可能。”灵枫:“她不会想不开……吧?”墨雪:“哪有什么想不开的,现在她在迷迷糊糊之中,疼到极致就会醒。”灵枫正了正身子端详着墨雪:“说得好像你谈过恋爱似的,这些话不太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墨雪翻了一眼灵枫:“要你管,本小姐会的还多着呢!你不知道有句话叫无师自通吗?!”灵枫:“呦呦呦,你这么厉害呢!我不知道的你可以告诉我啊,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说,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是无师自通。”灵枫的靠近与调戏让墨雪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再发疯我可要治你了。”灵枫突然上去亲了墨雪一口后飞箭似的跑掉……墨雪呆在原地想刚刚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后擦着脸“啊”地尖叫了一声,灵枫早跑远了,墨雪边追边说:“兔崽子给我站住,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叫墨雪!”

老大:“禀报教主,小姐来信说不要再派人跟踪她了,她不想让同伴怀疑自己的身份,还有她说找到楚玉寒了,不过已经失忆了。”教主:“失忆?”老大:“是,可能是从悬崖掉下去的时候脑子摔坏了,小姐信上说他和普平县程员外的女儿刚拜堂成亲,成了一名赘婿。”教主:“呵呵,有意思,他等于换了个脑袋,小姐还说什么了?”老大:“还说不要教主再插手自己的事了。”教主:“不管也罢,小姐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老大:“没说,应该是快了。”教主:“嗯,下去吧!”

柳公子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来说:“东篱什么时候也会骗人了?”洛天:“他骗你什么了?”柳公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墨雪和灵枫闯了进来,柳公子和洛天异口同声问:“清绝呢?”墨雪:“她不是回来了吗?”灵枫:“对呀,她应该早回来了。”洛天:“我们一直坐在这儿,没看见她回来。”柳公子:“不好,要出事。”洛天:“你们应该看着她,万一她想不开有什么意外……”墨雪打断洛天的话:“你们瞎担心什么?好好的怎么会有意外。”灵枫:“我们刚刚在街上,一切都挺好的,清绝还喝了三壶酒。”洛天和柳公子一听更加不放心了,柳公子:“我们还是出去找吧!”洛天:“走,走!”墨雪和灵枫刚坐下来,小二就上了菜说:“刚出去的二位点的菜。”灵枫:“这顿午餐清净,就咱俩!自从出来后为数不多的二人用餐时间。”墨雪:“食不言寝不语!”灵枫:“哈哈哈哈,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好笑。”墨雪生气地把筷子一摔说道:“你再开我玩笑我真生气了!”灵枫:“好好好,不说不说,吃饭,吃饭!”

清绝喝了点酒,不知不觉一个人来到程员外的果园,老伯问道:“姑娘想吃些水果?”清绝:“嗯,想吃些橘子。”老伯拿了橘子给清绝道:“这个甜。”清绝抬头看了看远处,又紧接着说:“看到那边有几种香草特别喜欢,我可以去看看吗?”老伯:“走吧,我带你过去。”老伯说:“这里是小姐种的花草,平时都是她一个人打理,一般不让我们进去,您就在这里远远地看看吧。”清绝:“你们小姐人怎样?”老伯说:“小姐人很好,有时候会和我们说说笑笑,姑爷也是大好人,这一家人心都很善,怪不得人家有福气,姑爷小姐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清绝不知道是吃得有点多还是听得有些恍惚,橘子掉到了地上,老伯随手又给了她一个橘子,清绝吃着橘子看到这里的香草,除了有忘忧草还有边环紫和龙骨醉。清绝很疑惑。边环紫需在悬崖峭壁才能种出,这里怎么可能种得出来呢?她抬头看了看。原来是遵循了太阳的照射原理,边环紫每天只能晒一个时辰的光,长时间的暴晒或者光线不足都不能存活,所以她搭建了个假山还让边环紫环绕小山而生。可是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怎么会懂得如此之多的药草知识?龙骨醉用一钱有麻药的功效,超过两钱便是致命的毒药,她为什么要种这些东西?清绝问老伯:“这都是些什么草药?用来做什么的?”老伯:“不怕你笑话,我还真不知道,小姐也不让我们过问。”清绝:“老伯,给你水果钱。”清绝拿了水果道了谢便回到了客栈。灵枫和墨雪在聊天,看到清绝进来,灵枫问:“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这还有中午剩的几个包子。”清绝:“我不饿,刚吃了许多水果,你们也吃一些。”清绝放下水果就要上楼,东篱睡醒刚好下楼,见到大家问:“洛天和柳公子呢?”墨雪说:“他们去找清绝了。”灵枫:“是啊,就差把担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墨雪:“那是写脸上吗?脸没那么大,那是举着牌子生怕别人看不到!”东篱想到自己给柳公子指的是相反的方向,于是说道:“这两个蠢货。”墨雪:“怎样?接下来作何打算?是把楚玉寒杀了还是阉了?”清绝站在楼梯上:“你不是早就想杀他了吗?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想怎么样,那是你的事。”墨雪:“哎!我说你怎么……”东篱眼见有点火药味,为了缓和气氛说:“还是不要提他了。”灵枫看着门口的洛天和柳公子说:“那俩回来了。”只见洛天和柳公子两人垂头丧气地进来,看见清绝后才打起精神。清绝有点醉意,说:“我困了,先上去休息。”两人目送清绝上楼,柳公子和洛天忙坐下吃起了包子。柳公子:“她何时回来的?”灵枫:“也是刚回来。”墨雪:“给你们说了,她好好的,你们非要瞎操心。”只见洛天和柳公子狼吞虎咽地吃包子。灵枫:“你们慢点,没人和你们抢。”柳公子:“中午我们没来得及吃,现在饿得不行了。”清绝几乎凭着意志力支撑到了自己的卧房,又把自己放在了**,三壶酒的后劲很大,只是别人看不出她已经醉了。清绝:“就睡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话未说完瞬间入睡。

东篱三更去果园偷忘忧草,刚走没多久,清绝也蹑手蹑脚地进来偷了忘忧草。东篱飞进程府,在书房找到楚玉寒劝他说:“把药喝了,就能恢复记忆。”玉麟说:“我不喝。”东篱:“你的失忆不是因为受伤导致的,而是你家娘子为了让你忘记清绝特意给你喝的!”玉麟:“我再说一遍,我不喝,你也不要诬陷我娘子,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她是不可能在不认识我的情况下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所以更不要说让我忘记谁。”东篱自知有口难辨,于是说道:“你要是君子,就把这碗药喝了,在清醒的时候再做决定。”玉麟:“我现在一切都好,没有必要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东篱:“不开心的事?从我见你起,就没见你不开心过,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你现在舞的剑谱还是你和清绝一起练成的。”玉麟:“够了!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太平,我身上的伤从哪里来的?还有我又是怎么从悬崖掉下来的?为何从没听你们提起我爹娘?他们也早就死了吧?”东篱有点不自信地回道:“这个好像是没提过。”玉麟:“为什么你和他一起十五年,他从未向你提起?”东篱没说话,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玉麟:“不用想,那一定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过去和充满未知的未来,说不定哪天会再掉落悬崖,还能幸运地被人再救一次或者只是失忆这么简单吗?我只想过太平的日子,和琉璃生儿育女,平淡一辈子。”东篱:“你太懦弱了,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楚玉寒,我认识的楚玉寒是敢爱敢恨,为了清绝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汉子,而不是你这样的懦夫!药我给你放这里了,有些事情关乎着命运,也关系着很多人的幸福,你仔细想想再做决定,不要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到时再后悔已然来不及了,我该做的都做了。”东篱说完便走了。

东篱回到客栈,看见清绝在熬药,东篱看了一眼说:“这,这是忘忧草!”清绝:“你小点声!”此时洛天、柳公子、墨雪和灵枫听到忘忧草,纷纷赶过来。清绝尴尬地看着他们,墨雪:“你还真要喝啊?”灵枫:“怎么?都想失忆吗?追逐时尚吗?”柳公子:“问题是清绝失去记忆后不认得我们大家了,对我们失去信任了怎么办?”洛天:“是啊,到时候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天城罗,一个人能去哪里呢?”柳公子若有所思地拿出纸笔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墨雪:“我好奇的是这是忘忧草吗?从哪里弄来的?”说着就要靠近清绝的药想要打开看看,清绝一个转身挡在墨雪面前,墨雪无趣地说道:“嗨,本姑娘还不看了呢!我又没有什么不想记得的人和事,不知道也罢!反正也用不着。”转眼看到柳公子在奋笔直书,于是继续说道:“柳公子真是百宝箱啊,在哪儿都能变出纸和笔来。”

柳公子挥洒而成,把笔放下后拿起纸张走向清绝说道:“这样,清绝你留下字条,记下在喝药前和我们的关系,最好把怎么认识的都写上,不能忘记我们的情谊,还要我们一起签字画押。这样确保你喝药后醒来,我们仍然能够照顾你。”洛天感觉一语惊醒梦中人,于是说道:“这个方法好,忘记该忘记的,记得该记得的。”墨雪:“哎呀我去!人家喝个忘忧草还得为了你写本书呗!你听听这两人倒是希望清绝喝忘忧草。”灵枫:“那能不希望吗?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了楚玉寒这个强劲的情敌。”东篱:“你俩过分了啊!不跟着劝说,还在这里怂恿,还有你俩,有些话不说出来大家也懂!非要说出来整得这么尴尬吗?”清绝:“你们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柳公子掏出纸笔:“这是纸和笔,喝之前别忘了在后面打钩按手印。”洛天早就想知道他写了什么,于是趁着他不注意抢过纸念着:“一、清绝和柳公子是好朋友,柳公子英雄救美,救清绝于水火。二、柳公子为清绝跋山涉水赴汤蹈火。三、柳公子样貌潇洒……四、柳公子……”洛天实在念不下去了,说道:“你这都写得什么啊?不好,不好!要重写!”顺手就给撕了。柳公子:“哎……哎!你怎么给我撕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东篱、墨雪和灵枫看洛天和柳公子像看戏一样!洛天说:“你喝之前,就把不想忘掉的事记在这上面,醒来可以看看,至少得认得我们天城罗的师兄弟吧。”东篱:“洛天!你快劝劝,不要让清绝喝药!”洛天站起身来整理整理了衣服:“要劝你们劝,我要回去睡觉了。”柳公子:“我也要回去休息了。”东篱:“清绝,千万不要喝啊,万一楚玉寒恢复记忆看到你把他忘了,他能承受得住吗?”清绝:“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药我非喝不可。”东篱:“你要是非要喝,我也不拦你,我只希望你面对自己的心,而不是为了逃避,给它蒙上灰尘,人生何其漫长,经受一些挫折和磨炼的感情不更加牢固吗?需要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想想办法?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走向更深的深渊。”说罢东篱就走了。灵枫:“这小子今天怎么那么多话,还说得这么有道理。”墨雪:“有点意思。”跟着东篱就出去了,东篱出来看见洛天和柳公子并未走,而是趴在门前看她喝没喝药。东篱没有拆穿,也瞬间加入了他们,墨雪有点不乐意偷看,说:“你们真无聊。”被灵枫抓住说:“看看。”墨雪趁势也趴在门缝里看,只看见清绝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哭。过了好久,她起身开始写东西,写了两张撕了两张,最后看着药,端起来喝了!洛天、柳公子、墨雪和灵枫亲眼看见她把药喝了,几个人蹑手蹑脚地下了楼讨论。

墨雪:“你们哪来的忘忧草?”柳公子和洛天异口同声说:“对呀,哪里弄来的?”灵枫:“你们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随后扭头看向东篱,也跟着问道:“药是哪里来的?”东篱:“我从程员外府中偷来的。”墨雪:“程员外那里偷来的?”东篱:“嗯。”洛天:“果然楚玉寒还是吃了忘忧草才失忆的。”柳公子:“还有吗?”东篱:“没了。”洛天:“你问这个干嘛?莫非你也要吃?”柳公子若有所思地说:“我为什么要吃,即使我爱而不得,我也不可能吃这个草药。”

小二这几天早就觉得这帮人有趣儿,最近他们说话的时候,小二总是在旁边偷听,远远地打扫卫生,但是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小二:“老板,听到没,有人喝了忘忧草!”老板:“干好你的活,不要多管闲事,有些事听听就好,不要多嘴。”小二笑了笑说:“我擦桌子的时候就顺耳听了听。”说着小二摆了摆柜台上的物品,擦了擦柜台。

柳公子问东篱:“东篱,你说这草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万一每个人吃后的反应不一样,清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说着起身说道:“不行,我要上去看看。”洛天一把抓住柳公子让他坐下:“不用去看了,我们刚刚不是亲眼看她睡着,然后把门从外面锁上才下来的吗?这才多久啊,你再上去把她吵醒了,药效没那么快啊!”柳公子:“你也熟悉这个草药?”洛天:“我不熟悉,但是懂常识,任何一款药都需要时间起到作用,忘忧草它不也是草药吗。”东篱:“洛天说得对!大家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毕竟楚玉寒除了失去记忆不还好好活着呢么?他一个掉落悬崖的人,吃了草药都能如此健康地在程府好好活着,清绝更不在话下!”墨雪:“刚刚就应该看一眼草药长什么样子,以免以后误食。”东篱:“虽然草药出现在程府的果园,但以我的经验来谈,此草药不像是自然之物,倒像是人为而成,寻常人听都没听过,更何况是看见,又怎么会误吃?我问遍了整个普平县,没有人听说这种草药,而且我发现……”东篱说到这里,感觉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原本想告诉大家程府果园里还有很多莫名的草药,但想到那些草药自己也不认识,恐怕惹事端,于是停顿了下来。灵枫、洛天、柳公子和墨雪都望着东篱等他说下去,他的戛然而止使得灵枫好奇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墨雪附和道:“是啊,你发现什么了?”

东篱这才找个话,转而说道:“我发现清绝对草药十分熟悉,似乎没有她不知道的。”柳公子:“是啊!既然大家都没见过这种草药,清绝她是怎么认识的?洛天你也不认得吗?”洛天若有所思,不甘落后地说道:“我,我……我似乎小时候听人提过,反正听上去挺熟悉,当时小没在意,所以不认得。”洛天说着说着有点心虚,于是继续说道:“嗨!我们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应对明天清绝不记得我们的情况,我们怎么和她沟通!尽快取得她对我们的信任!”墨雪对话题瞬间失去了兴趣,说道:“我困了,要上楼睡觉了。”灵枫跟上去说:“我也困了。”洛天和柳公子似乎毫无睡意,东篱趴在桌子上说:“我就趴在这里眯一会儿。”洛天也趴在桌子上,柳公子见状拿出纸和笔又在写写画画。

第二天一早,洛天、柳公子、东篱和灵枫来到清绝的卧房,盯着清绝看。墨雪经过清绝门口,看到这几个大男人围着清绝,心里很是鄙视地向前走,但是想起昨天清绝喝了忘忧草,转而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墨雪进来看清绝的床头被围得水泄不通,自己想向前挤挤,于是敲了敲洛天,示意洛天让一让,洛天不应。墨雪挤了挤站在洛天前面的柳公子,柳公子欠了欠脚,慌乱得差点碰到清绝的手,推了推洛天。墨雪点了点东篱,东篱回头看了看墨雪,墨雪尴尬地笑了笑,东篱也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理她。墨雪踹了一脚灵枫,灵枫抱着腿疼得跳了起来,动作有点大,众人怕他吵到清绝,都挤眉弄眼地看向灵枫。灵枫十分不好意思,弯腰尴尬地笑了笑。众人再纷纷看向清绝时,只见清绝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们像看着怪物一样,楞了许久,众人忽地看着清绝醒来也愣了片刻。柳公子第一个说话:“我叫柳成续,是你相公。”洛天:“胡说八道,我才是!”东篱摇了摇头,墨雪:“清绝,你不要理他们,他们都是坏人,我是你娘亲!”灵枫、柳公子、洛天和东篱同时异口同声地说:“过分了啊!”墨雪:“我,我……我是你师姐。”洛天和东篱发出“嗯?”的声音,墨雪撅着嘴说:“好吧!我是你师妹!”只见清绝抓着被子窝在墙角说:“你们想干什么?我真的认识你们吗?”清绝看了看卧房的周围说:“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是谁?”柳公子和洛天争先恐后地说了起来,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根本听不清楚谁说了什么,清绝愣着看着他们。墨雪大喊了一声:“都闭嘴!”两人才安静了下来。墨雪:“你们都出去!让清绝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下了楼,再说别的。”几个人才你拉我扯地离开了卧房,墨雪留在清绝卧房帮清绝梳头发时说:“叫我墨雪就行,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我们都叫你清绝,这些你记得吗?”清绝目光呆滞,摇了摇头。

楼下柳公子和洛天相互怒目而视,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东篱和灵枫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

洗漱完毕,墨雪给清绝打扮一番后陪着清绝一起下楼。墨雪先下来小声对大家说:“她只记得十岁以前的记忆。”众人看到清绝从二楼下来,墨雪给清绝梳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发型,穿了平时清绝没有穿过的衣服,霎时感觉清绝像另外一个人一样。小二看着清绝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说道:“本来就很美,今天看上去更美了,姑娘。”清绝用陌生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二。小二:“你真不认识我了,我是店小二啊。”墨雪:“谁问你了,多嘴。”拉着清绝来到大家面前说:“这是洛天,我们的师兄,也是天城罗的未来掌城人。这是柳公子,与你是好朋友,这是东篱,这是灵枫,我们的师兄……”店小二看着他们一边上楼一边自言自语:“这世界上还真有忘忧草!真是闻所未闻啊。”

柳公子:“饿了吧!快坐下来吃饭。”大家纷纷像看仙女一样看着清绝,即使是各吃各的不说话,也都在观察清绝。柳公子帮清绝夹菜,洛天也帮着夹,两个人因为同一块肉,筷子打了起来。墨雪:“够了啊!能不能好好吃饭?”柳公子:“吃完饭,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吧,前段时间找人,这么好的山水之乡都没来得及多看看。”清绝:“找人?找什么人?”突然气氛十分安静,洛天看着柳公子说:“啊,对呀!你去找人,我们回天城罗。”柳公子:“啊,没找什么人,就是……就是一个小女孩跑丢了,啊,我们帮忙找到送回家了。”清绝点了点头:“哦,小女孩怎么会跑丢了呢?”大家先是一愣,看向柳公子,柳公子看看大家:“哦……那什么,就是,就是一个小女孩出去找吃的,走得太远了,回不来了,最后是我们找到她给她送回家的。”清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想再问什么问题的时候,被柳公子打断说:“你看,外面人来人往的,多热闹,一会儿我们去街上逛逛。”灵枫和东篱从头到尾都在看戏。墨雪说:“我和清绝约好了一会儿去逛街,买些衣服和首饰,对吧?清绝!”清绝:“嗯,是的。”

墨雪:“你们不会也要跟着吧?”柳公子:“可以啊,我可以帮你们拿东西。”洛天:“我也可以帮你们端茶倒水。”墨雪看着他俩,觉得这两人真的一点尊严都不要了,一点都不像个男人,说道:“啧啧啧!两个大男人像狗皮膏药一样,有没有点自己的尊严?”东篱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洛天今天这个样子。”灵枫:“看样子,从此以后洛天和尊严这个词开始划离了界限。”东篱和灵枫放肆地笑。清绝放下碗筷给墨雪说:“雪儿,我们走吧。”几人又愣了一下,清绝看着大家说:“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墨雪:“从来没有人叫过我雪儿,都是叫我墨雪,或者师妹。”清绝:“我觉得叫雪儿更亲近,所以这么叫了。”墨雪:“以前我娘亲叫过我雪儿,不过她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不提这个了,我们去逛街!”洛天:“我去趟茅房,一会儿回来,等我啊。”柳公子:“我也去,等等我。”东篱说:“今天你们尽管开心,我守护着你们。”灵枫:“那我负责陪着两位姐姐吃喝玩乐。”墨雪看着灵枫翻了个白眼,灵枫:“有什么问题吗?雪儿?”墨雪:“你饶了我吧,还是叫我墨雪正常点。”清绝起身说:“雪儿,我们走。”墨雪上去挽着清绝的胳膊:“只有清绝可以喊我雪儿,你只能叫我墨雪。”墨雪指着灵枫说:“听到没有?”灵枫慌忙点头。墨雪挽着清绝说:“我们走。”两人出了客栈,东篱和灵枫跟在身后,灵枫:“看见她俩这样,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东篱:“说得好像我们能适应似的。”灵枫:“她俩不吵架,已经罕见,手挽手逛街,还真是人间奇迹。人生真是世事无常啊,短短几个月竟然发生了那么多变化,真没想到。”东篱:“可不是吗?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一幕。这要是楚玉寒也在,非惊掉下巴不可。”

洛天和柳公子出来,看见她们已经走了一点距离,忙追赶了过去。街市和往常一样热闹,洛天和柳公子不时地逗清绝开心。一会儿洛天拿着风车递给清绝,清绝没有接。一会儿柳公子拿着糖葫芦给清绝,清绝也拒绝了。墨雪急了:“你俩能不能正常点?”洛天:“不是你说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十岁吗?”墨雪有点生气地说:“是记忆,不是智商!”清绝看着胭脂说:“这个好漂亮啊!”墨雪拿起一盒胭脂说:“这个真好看啊,这个也好看。老板,这个、这个和这个我们都要了,他们买单。”墨雪拿起一支发簪和镜子递给了清绝,墨雪攒上头发然后照了照镜子,清绝也学着攒上头发看了看镜子。

此时玉麟骑着马,怀里坐着琉璃,路过街市,清绝听见马蹄声回头,原本杂乱的街市因为玉麟骑马走过,自动让出一条大道,路两边的人议论纷纷。有人喊着说:“琉璃陪姑爷去散心啊?”琉璃笑着大声回道:“是的,伯伯。”有人说:“真是郎才女貌。”还有人说:“程家的人都是大善人,每逢初一十五就会给我们施粥和馒头,坚持了很多年了。咱普平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善人就是有善报啊,程老爷几月前救了这个小子,这小子知恩图报娶了琉璃。”另一人接话道:“是啊!琉璃的亲事原以为会在我们普平县找个大户人家,门当户对。谁知天上掉下个仪表堂堂、威风凛凛的女婿,一点儿不比那几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差!”

清绝看着他们从街那头跑到街这头,清绝的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眼睛一直跟着楚玉寒和琉璃。柳公子和洛天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清绝,墨雪看着楚玉寒和琉璃奔跑而过,东篱抱着剑看着清绝的背影和楚玉寒。清绝的眼神看着他俩走了很远才收回来,收回来后看见柳公子、洛天、东篱、灵枫和墨雪围着看她的表情。清绝看了看手中的镜子说:“我脸上有什么吗?”洛天:“你刚刚看什么呢?”清绝:“刚刚骑马跑过去的人,你们没看见吗?”柳公子:“你觉得他俩是什么关系?”清绝:“我怎么知道什么关系?再说了,他们什么关系与我有什么关系。”墨雪:“管他什么关系,反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清绝拿起丝巾围在脸上说:“雪儿,好看不好看?”墨雪:“好看!这个我要了,这个也要了!”清绝学着墨雪说话:“这个我要了,这个我也要了。”墨雪笑着说:“学得还挺像,这些全包起来。”指着洛天和柳公子:“他俩付钱!”说罢和清绝手挽手的走开。

琉璃和玉麟骑着马穿过树林,路过河流旁,来到山花烂漫处。两人拥抱相吻、情意浓浓,手牵手走在花海深处,玉麟摘了一朵花戴在琉璃的头发上,琉璃说:“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抱着你像是在拥抱全世界。”两人深情相望,彼此的情谊仿佛能够融化整个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