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人都劝我上网,他们的原话是,你太应该上网了。每次听到类似的规劝,我都这么回答,说我身上的毛病本来已经够多的了,我不想再添新的毛病。这句话听起来挺妙,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既然我没上过网,就不知道它的好处和坏处,更不应该对它妄加评论。所以,后来再碰到谈论网络的场合,我就学乖了。我会这么说,其实我也上过网。大家迷惑不解,因为他们知道我是个电脑盲。虽然家里也摆着一台电脑,但连开关都不知道在哪儿。看他们一副奇怪的表情,我解释说我去网络公司上过网。听我这么讲,大家又乐了。他们说,在家里就能上网,根本用不着去网络公司c话里话外透着瞧不起可我并没有说谎。搜狐公司就请过我去跟网民聊天。《文化在中国》也请过我两次。坐在聊天室,看着电脑里一大堆幼稚的问题,我的感觉就像是叶江川同时跟一千个小孩下快棋。几个小时糊里糊涂就这么过来了。比江大师省力的是我不用动手,也不怎么动脑子,我说什么话,旁边都有人代劳往电脑里敲。有个打字员特逗,一看就是个聊天迷,每过几分钟他就跟我说,有人问您什么什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会毛遂自荐,说这个问题我替您回答吧。其实我跟他并不认识,他也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令我惊讶的是,他替我说的每次都八九不离十。除了说他善于上网聊天并且训练有素外,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他。

反正我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上网经过。挺有意思,但不至于令人着迷,让我像草一样不能自拔。如果偏让我说上网的坏处,我自己没有体会,不好乱讲。就算有一些负面印象,也都是从报纸上看来的。什么孩子因为上网耽误功课啦,什么有人利用上网骗财骗色啦,什么网上的内容太不健康啦。但我觉得所有这些跟网络的干系都不大。这就好比有人拿刀切菜,有人却拿刀入室抢劫一样。你不能因为后一种人的行为,去控告生产菜刀的厂家。想不到我的话刚一出口,又招致一些人的反对。令我伤心的是,他们居然都是网络的痴迷者。有人甚至走哪儿都拎着笔记本。他们并没有因我替网络辩护而给我好脸色。相反,他们说,你就知道看报纸,一天到晚走哪儿都要买报纸,如果你上了网,上面什么样的信息都有,这样,你买报纸的钱也就能省下来了。老实讲,他们的话引起我的高度警惕,就好比听有人劝我把烟戒了,改抽大麻。

2001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