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轩听他妈这么说我,只会沉默不语,半句不提他如今总裁的位置是如何得来的。

母亲白眼狼,儿子也遗传了这无耻的基因。

既然她说我清闲,那给她儿子洗衣做饭收拾家的任务就交给她,看看她还能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昨天薛少宇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陪他去出差,在正式上班之前重温一下业务,找回曾经巅峰时的感觉。

正好,也看看陈易轩他们母子两个能把那个家打理成什么样。

到了机场,在人来人来的大厅,我一眼就看到薛少宇挺拔的背影。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优秀到扔进人群里也能脱颖而出。

薛少宇的助理看到我,当即呆住。

“林瑶姐?!”他比我大,但比我进祥泰晚,所以一直叫我林瑶姐。

“她跟咱们一起出差。”薛少宇难得的给助理解释了一句。

我冲助理笑笑,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机票。

上了飞机,我戴好眼罩准备补觉。

这两天晚上看了不少书,又要研究祥泰的最新发展趋向,加上还有个陈易轩时不时恶心我,我严重睡眠不足。

半睡半醒之际,我恍惚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身上,一股有点熟悉的木质香充斥在鼻腔里。

我微微咂嘴,睡得更沉。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目的地。

睁眼就看到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是薛少宇的。

“正想叫你呢。”头等舱很安静,我微微一动,薛少宇就察觉到,转头看向我。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明天要见面的客户资料,你了解一下。”

我接过,翻阅之后,试探着问薛少宇,“这个公司以前的项目多是家居行业,这方面祥泰已经是个中翘楚,完全没必要与之合作。薛总此次亲自过来谈判,怕是看中了他们的新项目吧?”

薛少宇微微挑眉,意味不明的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

“之前做过功课了?”薛少宇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反而反问我。

我点头,“总不能辜负薛总对我的信任,临阵磨了磨枪。”我微微一笑,稍微谦虚了一下。

“新能源项目,发展前景还不错。”薛少宇又笑了。

这次我没搞懂他为什么笑,不过有一说一,薛少宇笑起来更帅了。

果然重回职场是最正确的决定,不仅能变回独立女性,还能欣赏帅哥老板。

下飞机已经是晚上八点,提前安排好的司机送我们去酒店。

路上,我刚开机,就看到陈易轩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发了微信。

[老婆你去哪儿了?怎么手机关机?]

[妈脾气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开机了给我回个电话。]

[老婆我很担心你,我跟妈说过了,她以后会收敛的,你别生气了,别不理我呀]

末了又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动画表情。

还是像以前一样,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想把我哄了。

而李秀兰,只会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反正我只是个她儿子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女人。

而且我还不生孩子,这是李秀兰最喜欢用来批判我的说辞。

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大概就是给陈家生了陈易轩这个男丁,也正是如此,她气死了陈易轩的父亲也丝毫不觉愧疚。

甚至之前还振振有词:“我给他老陈家生了个男孩儿,让老陈家有后,就是陈家的大功臣!”

我嗤之以鼻。

陈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生个男孩儿就可以这么嚣张?

不过在以前,这些我只是心里想想,毕竟还是长辈,总不能真的怼她。

因为我处处容忍,李秀兰就觉得我脾气好,蹬鼻子上脸,甚至指着我大骂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那次我被她惹恼了。

我出生到现在,连我爸妈都不曾对我说句重话,李秀兰凭什么?

那天,我把李秀兰的行李都扔出家门,让她回乡下去。

李秀兰没想到我真的做得出来,坐在小区楼下哭天喊地。

可是她这样作闹,丢的是陈易轩的脸。

陈易轩从公司匆匆赶回来,好说歹说把李秀兰送上了回乡下的车。

紧接着他就回来跟我兴师问罪。

跟我讲了一通大道理,话里话外就是我得让着他妈,毕竟老人家都希望抱孙子。

句句没说怪我,却句句都在暗示是我不懂事。

那时的我还想着维护家庭和谐,便被陈易轩连哄带劝的软下心肠,主动跟李秀兰道了歉。

回想当时李秀兰的嘴脸,我现在就一阵憋闷,连胸口都气得隐隐作痛。

“不舒服吗?”想到陈易轩母子那些破事儿,我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就在我愣神的功夫,薛少宇关切的询问传来。

我回神,把手机装进包包,冲他浅笑,“没事,可能是刚下飞机的原因。”

薛少宇这才放心。

因为我一直没回复,陈易轩可能等得不耐烦了,又给我打来电话。

薛少宇我们几个已经出了电梯,正准备去各自的房间。

走廊上,我接通电话。

“老婆,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陈易轩一连串的追问砸了过来。

“我在出差。”我语气平静。

对面沉默了两秒,“出差?你不是说下个月才去上班吗?”

陈易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烦躁和不悦,“你这突然就出差,也不跟我说一声,把妈自己扔在家,她会做什么啊?现在家里饭也没做,衣服也没洗,屋子也没收拾……”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传来另一个聒噪刺耳的声音:“出什么差?!她穿成那个骚样儿!就是出去乱搞了!家也不收拾,你看看她还有个正经婆娘的样儿吗?!”

李秀兰又在中间挑拨矛盾。

我没戴耳机,虽然没开扩音,但走廊上异常安静,估计薛少宇和助理也能听到陈易轩母子说的话。

我不经意扫了薛少宇一眼,发现他正皱眉看我,眼神里带着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

许是听到这些让他不耐烦吧。

我这样想着,给了薛少宇一个歉意的眼神,加快脚步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是为了你的前途,为了这个家,才决定要重回公司的。你如果反悔,我也可以回去。”我沉声对陈易轩说。

陈易轩果然被怼得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的说:“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把家里的事扔给妈呀,她哪里会做……”

我懒得听他多说,直接打断,“家里的事?家里有什么事?妈不是说,我在家里就是享清福,什么都不做吗?我把她留在家里,是为她好啊,她干嘛还要生气呢?

正好借这个机会,也让妈知道知道我每天在家里都是怎么享清福的!”我刻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易轩哪里想到我会忽然转换态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挂了电话。

说完这些,我心里舒爽极了,至于陈易轩那边要如何应对蛮不讲理的李秀兰,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神清气爽的蹬掉高跟鞋,去浴室泡了个澡。

之后我给周清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陈易轩已经把名下的股份转让给我,周清提醒我谨慎行事,若是被陈易轩察觉,计划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这个我自然明白,但还是感谢周清的好心提醒。

助理怕我不舒服,特意让酒店准备了夜宵和一些药品。

这个城市是临海城市,饮食风味也带着浓浓的海滨风。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便端起鲜甜的海鲜粥打算吃几口。

可粥还没进口,刚闻到那股味道,我就猛地僵住。

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上涌,我匆忙放下粥碗,跑到卫生间。

“呕!”白天吃的那点东西,一股脑的全被我吐了出来。

喉咙和口腔里都是酸溜溜的味道,我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接水漱口之后,再看到那些夜宵,半点食欲也没了。

甚至回想起海鲜粥的味道,胃里就再次翻涌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我比较注重身体健康,也偶尔会锻炼,平日里很少会有身体不舒服的迹象。

莫非真的是坐飞机导致的?

我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又想不出来。

静静坐了一会儿,等胃里不舒服的感觉消散后,我才躺在**睡觉。

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我梦到陈易轩和李秀兰,他们母子二人把艾米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就好像我才是那个坏人。

我想跟他们争辩,艾米忽然冲过来打我。

我抬手反击,就看到李秀兰扑上来踢了我一脚,我小腹剧痛,再也没有还击能力。

不对!梦里没有痛觉,为什么我能这么清晰的感受到小腹的痛意?

我恍惚间反应过来,抬头正要分辨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就看到李秀兰狰狞扭曲的老脸凑近。

“啊!”我猛地惊醒,背后渗出一片冷汗。

急促呼吸了几下,我发现小腹竟然真的在痛,小腹处像是有什么在往下坠一样。

意识慢慢回笼,我想起这个月还没来过大姨妈,可能是要来的前兆吧。

我轻轻揉了揉小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润了润喉咙。

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正准备继续睡,一条消息提醒弹了出来。

又是艾米。

她发来一张医院的孕检单。

[我怀孕了。]

我愣住,手指点开那张孕检单,上面显示艾米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