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从毕业后就在远离家乡的A城打拼,结婚也是在A城。结婚两年,只有过年的时候回过一次家,还因为陈易轩的不知进退惹得父亲大年夜生气。
我知道他们对陈易轩不满意,我父亲大学教授,母亲医院工作,家境也算中上等,说实话,跟陈易轩家真的门不当户不对。
可我当时一门心思嫁给他,父母也只得同意。
我对他们心里有愧,所以出事之后我不太敢告诉父母,我怕他们对我失望。
可现如今看来,我大错特错,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做了什么错事,父母都永远是最惦记我的人。
“妈,等这事儿结束,我想回家待一段时间。”我凑到母亲身边,吸了吸鼻子,对她说。
母亲脸上闪过惊喜,“好呀!咱家那边新建了一个游乐园,有你小时候最爱的摩天轮,到时候让你爸陪你去坐。”
母亲恐高,遇到类似的活动就把父亲推出来。
父亲撇嘴,“我一个老头子坐那东西?去我学校找个小伙子陪她。”
“那可得找个帅的。”母亲竟然真的在考虑。
“对对对,不帅的不要。”我搂着母亲的胳膊笑着附和。
厨房里变得有说有笑,之前愁云惨雾的沉重气氛总算消散了。
跟父母吃了顿饭,我心情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母亲去开门,我听到门被打开,随后母亲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和父亲不放心,过去查看。
我们看到陈易轩垂头丧气站在门口。
这才两三天时间,他就已经像是老了好几岁,胡子拉碴的十分落魄。
可是在这里,没人同情他。
我们一家三口都用那种看垃圾的目光看着他,连抱着胳膊的姿态都是一致的。
陈易轩看得我父母,眼神有些瑟缩,估计也是心虚。
“爸妈……”他声音沙哑,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听得我十分难受,耳朵都感觉有些发痒。
“瑶瑶已经决定跟你离婚了,你别再这么叫了!”向来脾气温柔的母亲冷下脸来,气势十足。
陈易轩脸色越发难看,甚至身子都晃了一下,像是守不住打击似的。
可是受害者不是我才对吗?被出轨的是我,流产的也是我,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跑我这儿装什么可怜?
我刚吃下去的饭,都要被他恶心出来了。
“你走吧,明天约个时间,带着你妈,我们两家再谈。”我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陈易轩终于敢抬眼看我,眼神黏答答的,让人莫名不舒服。
“我接到法院的传票了,林瑶,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真的要做这么绝吗?”他这语气,就好像我是什么恶人一样。
我冷笑,拉住已经抑制不住怒气,想冲上去揍他的父亲。
“陈易轩,现在你跟我提夫妻一场了?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夫妻?把艾米肚子搞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夫妻?艾米害我流产,你和你妈逼着我为艾米逃避罪责的时候,你有想过夫妻一场吗?!”
我的声声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生生砸在陈易轩的脊梁上,他肉眼可见的弯下腰,颓败的样子像只打了败仗的流浪狗。
我从不曾见过他这个模样。
但也绝不会因为这个改变对他的看法,有句老话说得好:脚下的泡都是自己走的。
陈易轩有今天的下场,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他没有出轨,没有放任他母亲刁难羞辱我,没有把艾米带进家里恶心我,没有在我流产后还厚颜无耻的让我包庇艾米……
我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最起码我会给他留一些颜面。
是他自己不珍惜,一次次的让我失望,将我们曾经的旧情磨灭殆尽不说,又在我已经濒临破碎的心上碾压踩踏。
我不是一个绝情的人,是他自己非要走到这一步的。
听了我对陈易轩的控诉,父母比我更生气,父亲甚至回身去厨房拿了一把刀。
“人渣!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父亲怒骂着,就要劈了他。
陈易轩吓得惊慌失措,赶紧后退几步,贴在对面墙壁上,尽管吓成这样,还是不死心的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拦住父亲,“爸,为了这样的人动气,不值得。”
母亲也怕父亲真的冲动,赶紧拦在他身前。
我往前走了两步,拉住门把手的同时,跟陈易轩说:“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你出轨了的吧?”
陈易轩怔住,似乎才想起这件事。
也对,从我跟他提出离婚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他应付不来的事,哪还有心思去想这个?
“是艾米主动告诉我的,你跟她鬼混的时候,她给我发了你们两个的照片。所以说陈易轩,”我看到他的瞳孔剧烈震颤,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心里痛快极了,继续道:“你今天遭受的一切,归根究底,都是艾米作出来的,我倒是要谢谢她,让我提早看清了人渣的真面目。”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砰的一声关上门。
至于他走不走,我懒得关心,他如果再纠缠,我就直接报警,正好让他跟艾米一起,做一对儿牢狱鸳鸯。
不知道陈易轩回去后怎么跟李秀兰说的,次日他俩竟主动建议我,约了时间地点要见面。
见到我父母的时候,李秀兰意外的安静,乖乖的坐在座位上,像个鹌鹑似的。
陈易轩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估计是昨天回去后精心打理了一番。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远不如从前的样子,心里一片平静。
他们现在已经不足以挑起我任何情绪,在我眼里也与陌生人无异。
“陈易轩做的事,实在令人不耻,我家瑶瑶跟他已经没有一点感情,今天来就是谈离婚的。”父亲太容易被气得跳脚,我又因为身体没恢复说话有气无力,所以母亲成为了代言人。
她也不负众望,凭一人之力镇住了陈易轩母子。
“那个,亲家母……咱有事好商量嘛,你看两个孩子结婚这么久了,也有感情,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调解的呢?”李秀兰好像变了个人,从前一说话脸上就满是刁钻刻薄,现如今却只有讨好和祈求。
母亲可不会因为这个给她好脸色,“别叫我亲家母!跟你们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谈的,离婚没得商量,你们还得净身出户,记得提前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好带走,省得我们再找家政清理垃圾。”
“你……”李秀兰险些绷不住原形毕露,面目狰狞了一瞬,可又想到什么,硬生生憋了回去,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求情,只得把目光投向我。
“瑶瑶,你说句话?你跟易轩可是真心相爱,不然当初也不会跟他结婚不是吗?”她又打算重温“旧情”,说着还用胳膊肘怼了一直沉默的陈易轩一下,示意他配合自己。
陈易轩空洞的双眼像是忽然有了聚焦,落在我脸上,嘴唇翕动半晌,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李秀兰剜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不争气。
“瑶瑶,我知道你就是太生气了才会这样,我已经让陈易轩跟那个艾米断了关系了,以后他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绝不会再乱搞,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李秀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可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她大概以为我还是曾经那个被陈易轩几句话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傻子吧?
“艾米肚子里不是还有你们陈家的孩子呢吗?就这么断了多可惜?”我嘲讽的看着李秀兰。
她像是没听出我的阴阳怪气,“那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怎么可能跟你比?你还年轻,可以跟易轩生好多孩子,艾米肚子里的那个算什么,生下来也是个野种!”李秀兰为了让我回心转意,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我兜里的录音笔闪烁着正在工作中的红光,这些话我是要录给艾米听的。
她不是喜欢拍照发给别人吗?今天我也学学她,把李秀兰和陈易轩说的话、做的事记下来给她听。
“那如果我说,我这次流产之后,再也不能怀孕了呢?这样的话你还会让我跟陈易轩过一辈子吗?”我轻描淡写问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不只是陈易轩和李秀兰,就连我爸妈都愣住了。
父亲担心又疼惜的看着我,母亲握住我的手,眼底泪光涌动。
“我没事。”我在陈易轩母子看不到的角度,无声对母亲说。
我这话是故意忽悠李秀兰的,让她露出真面目。
果不其然,听说我再也不能怀孕生孩子之后,李秀兰脸色就变了。
她脸色僵硬一刹那,虽然很快又堆满笑意,但虚情假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瑶瑶,只要你们两个人和好,没有孩子也没事,易轩不会嫌弃你的,是不是易轩?”李秀兰说着,又把话题扔给陈易轩,似乎想让他站出来哄我。
陈易轩回神,呆滞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干巴巴问:“不离婚行吗?”
我嗤笑,“那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对待艾米?”
真的如李秀兰所说,彻底跟艾米断了吗?
如果陈易轩真的这么做,那我更要离他远一点,这样无情狠心的男人,我可不敢要。
听我这么问,李秀兰还以为我动摇了,赶忙拉住陈易轩不让他乱说话,然后自己凑上来,“瑶瑶,只要你答应不离婚,那个艾米,我可以让她再也不出现,孩子也绝不会带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