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我已经气若游丝了,因为真的很疼。
我之所以没有昏过去,全是凭着对陈易轩母子和艾米的那点恨意撑着。
蔺阳乖乖的收回手,但担忧的目光仍旧在我身上逡巡,看到我身下血迹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是谁?”蔺阳要腮帮子微微颤抖,问我。
我不太希望蔺阳掺和进来,也不想他跟陈易轩他们有什么冲突。
我没有回答他。
但蔺阳何等聪明,他只需要环视一圈,就从艾米脸上看到了心虚不安。
从他紧握着的拳头就能看出他有多痛恨艾米,如果她不是个女的,蔺阳大概这会儿已经一拳打过去了。
“他就是你那个出轨的老公?”蔺阳又指着陈易轩问我。
陈易轩顶着众人谴责的视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最后他恼羞成怒,竟不分青红皂白开始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瑶!难怪你死活都要跟我离婚,原来外面早就养了小白脸了,我可真是看错你了!”两句话就想把自己的那些错推到我身上,想要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来谴责我。
看吧,这就是陈易轩。
我再次感叹自己从前是真的瞎了眼。
“你自己做了恶心的事,并不代表所有人就都跟你一样恶心!”蔺阳起身跟陈易轩对峙,他比陈易轩高半个头,气势也很凌厉,把陈易轩看得直发虚。
“你出轨在先,如今还纵容小三儿残害原配,害原配流产,做出这样的事,你是怎么有脸反过来污蔑姐姐的?”
蔺阳几句话把陈易轩说得哑口无言,末了还不忘再补一刀,“可真是丢了男人的脸!”
“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的私事指手画脚?”陈易轩色厉内荏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有些好笑。
李秀兰一直没说话,估计还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我松口放艾米一马。
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
有其他顾客和我的证词,艾米和陈易轩几人都被带去了警局,而蔺阳坐上救护车陪我去医院。
孩子是彻底保不住了,我心中有数。
蔺阳听到这个消息,看上去倒像是比我还受打击。
“那,对她的身体健康有影响吗?她会不会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会落下什么病根儿吗?”蔺阳拉着医生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医生看他这么担心,随口问:“你是病人家属?”
“她叫我弟弟……也算是家属吧?”陷入昏睡前,我隐约听到蔺阳战胜嘀咕。
这孩子,还挺可爱……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病房里了。
蔺阳正在吹一碗粥,看我醒了,赶紧凑过来,“姐姐你终于醒了!”
小腹还是有些痛,但相比之前那会儿,已经好太多了。
不知道陈易轩他们是不是还在警局,我正坏心眼的想着,鼻尖忽然有一股香气弥漫开来。
蔺阳举着一勺肉粥送到我嘴边。
“姐姐吃点东西吧?”蔺阳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眼神,总感觉像是在看一个易碎的娃娃。
他估计是怕我承受不住孩子没了的打击吧?
为了不让蔺阳担心,即便没有胃口,我也喝了一碗粥。
“陈易轩呢?”我问蔺阳。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还在警局呢,你没醒的时候有警察过来找你来着,被我打发走了。”
“听说那个小三儿已经被关起来了,你的婆婆在警局门口哭闹,被警告后也老实了。”蔺阳提起李秀兰,眉头就皱成一团,显然十分厌恶。
“对了,陈易轩在警局陪着那个小三儿,你婆婆还来医院闹,非要医生把你弄醒,让你去告诉警察,跟他们说你是自己摔倒的,跟小三儿没关系……”
蔺阳说到最后,已经气得不行,索性把碗放边儿上一放,叉着腰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回头看我,眼里竟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说你看着也挺精明的呀,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玩意儿?还附带一个极品婆婆?”
我被他数落得实在羞愧,便低着头乖乖挨批评。
眼角余光瞥到床头的手机,我拿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诶?这个时间,蔺阳不是应该在酒吧唱歌吗?
他怎么还在医院陪我?
对了,还没问他怎么会出现在咖啡厅呢。
我把自己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蔺阳挠了挠鼻子,“我就是去酒吧的路上经过咖啡厅,听到里面乱哄哄,就想老看看热闹,结果就发现那几个人渣在欺负姐姐。”
他说着,又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至于酒吧那边,还有我搭档嘛,更何况姐姐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还去唱歌?”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微微触动,眼眶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我慌忙低头,怕被蔺阳看到这丢人的模样。
真是奇怪,得知陈易轩出轨时我没哭,被婆婆辱骂、被小三登堂入室时我没哭,甚至失去孩子疼到昏厥过去我都没哭。
现如今却被蔺阳的一句话说得想哭……
“姐姐你不舒服吗?”蔺阳看我低头不说话,赶紧关切询问。
“我,我没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可还是被蔺阳听了出来。
他坐在病床边,犹豫了一会儿才握住我冰凉的手,“姐姐,孩子没了可以再有,你别太难过,那些害你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蔺阳的手很大,修长白皙,一看就是很擅长乐器的样子。
掌心暖呼呼的,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我莫名贪恋这股温暖,没有挣开他的手。
因为我没有回应,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
蔺阳大概也不太会安慰人,又不敢乱说话,便静静坐着陪我。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蔺阳回头看到是陈易轩,当即起身挡在我身前,虽然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从他那厌恶防备的语气里也能想象出,表情绝对不友好。
“你又来干什么?”
面对蔺阳的质问,陈易轩没有理会,打算绕过他跟我说话。
蔺阳岂会让他如愿,高大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安全坚实的墙。
“别靠近姐姐,有话就站那儿说,说完滚蛋!”
“你少多管闲事!”陈易轩被气得不行,怒瞪蔺阳,后者丝毫不畏惧,更加凶狠瞪回去。
陈易轩无奈,只得伸着脖子看我,“林瑶,我求你帮着说句话吧。出轨的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但艾米还怀着孕,你别得理不饶人,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我得理不饶人?
不得不说,陈易轩的厚脸皮再一次让我长了见识。
“无理还要辩三分,我得理为什么要饶人?陈易轩我拜托你搞清楚!艾米是存心要害死我的孩子,我现在还在病**躺着呢,究竟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让你这时候还敢跑到我面前,要求我放过她?!”我没什么力气,声音也不大,但说出的话句句都怼得陈易轩脸色难看。
既想要孩子,又想保住名声,哪有那么美的事?
“厚脸皮!”我说完后,蔺阳又补了一句,像一个幼稚的小孩子,却成功让陈易轩脸色更黑。
他想说什么,被两个进来查看输液进度的护士打断。
“注意休息。”一个护士温柔提醒我。
另一个护士调整了一下输液管,回头看到陈易轩,忽然愣住。
然后她又转头认真打量我,眼底忽然就流露出浓重的怜惜。
她扯了扯同伴,“门口那个男人,不就是新闻上那个出轨的泰源公司总经理吗?纵容小三害原配流产,可真是渣男!”
护士的声音不算低,最起码我听得清清楚楚。
陈易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猛地冲过来抓住护士的胳膊,“你胡说什么?!”
护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往后退。
蔺阳扯开陈易轩抓着护士的手,把他推开,“我说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女人?刚才欺负姐姐,现在又对护士动粗,你还算个男人吗?”
陈易轩屡屡丢脸,看上去十分恼火,眼睛都急红了,他恶狠狠盯着刚才说话的护士,“你刚才那些话,都是听谁说的?!”
护士被陈易轩这狰狞的模样吓得不行,和同伴靠在一起,颤声回道:“网上都传遍了,有,有你们在咖啡厅的视频……”
陈易轩愣住,赶忙拿出手机翻看,随后脸色愈发难看,看都没看我们,便夺门而出,背影都带着仓惶。
我心里冷笑,看来那几个记者动作很快啊。
或许不只是记者,我记得当时咖啡厅里也有其他的顾客偷偷举着手机拍,估计陈易轩他们出名这么迅速,也有那些路人的功劳。
我慢条斯理拿出手机查看,热搜赫然就是:泰源企业总经理陈易轩婚内出轨,伙同小三害原配流产!
剩下的几条热搜也全都是他,陈易轩为了帮艾米脱罪,忙得焦头烂额,根本不知道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他现在发现已经晚了,错过了压下新闻的最好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全网谩骂的当代陈世美。
我随意翻看几条,都是唾骂陈易轩和艾米的,还有几条评论扒出了我曾经的职位,顺藤摸瓜推断出陈易轩是靠着我才坐上泰源总经理的位置。
一时间骂声更高涨。
我看得十分解气,刚放下手机,就看到蔺阳一直在看着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