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刚站起身的动作顿住,眉头微蹙,“什么热搜?”

他昨晚才见过时苒那副“苒爷”气场,心里本就存着疑惑,此刻听到“热搜”二字,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韩瞿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赫然是#普济心外科圣手#、#烈士遗孤手术赌局#几个词条。

其中#普济院长称没有时医生救不回的人#热度更是高得刺眼。

他快速解释,“时医生接了个罕见心脏病的手术,病人是烈士遗孤,现在全网都在盯着,还有人翻出了黄院长的录音……”

傅斯年的指尖划过屏幕,目光落在那段剪辑过的录音上,又扫过那些明褒暗贬的评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又是舆论造势,又是道德绑架,还精准掐住了时苒的软肋。

这个局,布得真够阴狠。

他抬眼看向韩瞿,语气冷得像冰,“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韩瞿心里一凛,立刻点头,“是!我这就去查!”

傅斯年没再说话,指尖在“烈士遗孤”四个字上停顿片刻。

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备车,去普济医院。”

有些热闹,他可以不去看。

可有些麻烦,他不能让时苒一个人扛。

*

傅家老宅。

老式挂钟刚敲过十下,傅老夫人端着的青瓷茶杯却久久没送到嘴边。

保姆刚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事关时苒的热搜词条刺眼得很,下面连篇累牍的报道和评论,看得她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怎么回事?”

傅老夫人放下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怎么突然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她活了大半辈子,执掌傅家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眼就看出这热搜背后不对劲。

哪有把医生架在火上烤的道理?

尤其是那孩子还是烈士遗孤,这舆论压力,简直是要把人逼到绝路。

旁边的管家低声道,“老夫人,听说时医生接了个罕见的心脏病手术,对方是……”

“我知道是烈士的孩子。”

老太太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可这热搜来得太蹊跷,又是录音又是造势,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想起时苒那孩子,最见不得这种无辜者受难。

平日里,看到小猫小狗受伤都要救的人,更别说对方还是烈士遗孤,这种时候断不会退缩。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老太太越想越气,“敢算计苒苒,这是不把我们傅家放在眼中啊!居然敢打我孙媳妇的主意!”

“去!打电话给斯年那小子,告诉他,放下手里的所有事,去处理好!”

她说完,又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要是让苒苒受了委屈,他就别认我这个奶奶了!”

*

时家。

时雯雯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手机打视频,一脸的兴奋。

手机那头,王美珠正坐在麻将前。

“妈,你快看!时苒这下彻底死定了!”

时雯雯把手机屏幕怼到镜头前,指着热搜词条,满是幸灾乐祸,“你看这些评论,都在骂她呢!全网都盯着这台手术,只要失败,她就身败名裂了!”

“身败名裂才好!”

王美珠在那头“啐”了一声,唾沫星子仿佛都要透过屏幕喷出来,“我早就说过,那小贱人得意不了多久!这就是报应!让她多管闲事,让她害我们!”

提起那天的事,王美珠就恨得牙痒痒。

自从在金色海岸丢了大脸,被那个发疯的罗总折腾进了医院后,时松林对她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哪怕她回来后各种讨好,时松林看她的眼神依旧像看一块脏抹布。

虽然时松林就算不爬她的床,也有的是人爬。

可这种感觉,还是让她憋了一肚子火。

这笔账,自然全算在了时苒头上。

“就是!那天她让我在江家庄园丢了大脸,今天就该轮到她丢人现眼!”

时雯雯越说越兴奋,手指飞快滑动屏幕,翻看着那些指责时苒的评论,“我已经打听过了,那孩子得的是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国内成功的案例都没几例,比登天还难!”

她笑得花枝乱颤,肩膀都在抖,“时苒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到时候不光身败名裂,还得背上‘害死烈士遗孤’的骂名!傅家肯定也会跟她撇清关系,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字里行间全是恶毒的诅咒,仿佛已经看到了时苒身败名裂的样子。

短短半天时间,时苒接下烈士遗孤手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全网。

傅家老宅的担忧,时雯雯等人的幸灾乐祸,还有无数网友的围观议论……

所有的主意齐刷刷聚拢到了普济医院。

网上的热度愈演愈烈,黄建压都压不住,这已经不是幕后黑手能操纵的了。

门诊楼前的记者越来越多,长枪短炮对准了住院部的方向,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安排安保将他们挡在大门外。

而风暴中心的时苒,却异常平静。

她刚和手术团队开完会,正站在 ICU 的玻璃窗前,看着病**那个小小的身影。

监护仪上的曲线虽然微弱,却始终没有断绝。

“准备术前最后一次检查。”

时苒转身对林琛吩咐道,,“通知麻醉科,下午三点,我们再碰一次方案。”

她已经研究过那孩子的病情,问题很棘手,可也不是无解。

普济医院。

心外科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走廊里气氛格外紧张。

黄建背着手来回踱步,旁边几个红着双眼,穿着制服的男人笔直的站着,肩章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他们是烈士家属的代表,也是这场手术无声的“监工”。

走廊尽头,傅斯年靠着墙壁站了很久。

他今天行程本来是排满的,在看到热搜后通通推掉了。

透过手术室门上的玻璃,他能看到时苒专注的侧影,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韩瞿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他从未见过总裁这样,明明眉头紧锁,眼底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他不敢开口,可有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