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欢是被门外第一个上班打卡的员工吵醒的,那时候才凌晨五点半。

原来盛放娱乐的基层员工现在也这么内卷了。

身上的西服外套脱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在贺晏洲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抬头望过去,外边的天亮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身上。

常欢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

他这样看起来还挺帅的,她又突然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撞这面南墙了。

只可惜,人品不行,这要是放在古代,一定是个宠妾灭妻的。

虽然现在看起来……

常欢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贺晏洲脸上的五官凝聚在一起,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在强忍着什么呢?

“贺总,你没事儿吧?”

常欢站起身,试探性地走过去,才把他看的更清楚。

他那句没事儿是咬着牙说出口的,面色惨白,额头还有微微的汗珠。

“说没事儿就是在逞强,脸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我带你去医院。”

常欢拉着贺晏洲起身,也不知道是自己用的力气大了,还是那人是装的。

总之贺晏洲被她轻轻一碰,就失去了重心和平衡,常欢也毫无防备。

两个人摔倒在地,她被他压在身底下动弹不得。

“你想办法动一动,你这样子我会被你压死的。”

常欢挣扎着想从贺晏洲的身底下爬出来,可是这人已经没了力气,浑身重量都在自己的身上。

她突然想起来五年前的某一天,那天门外下了大雨,贺晏洲回来的很晚,也是这副模样。

常欢原本是想要上前查看,他是不是淋雨感冒,可却被贺晏洲十分冷漠的训斥回来。

现在想想,还有些生气。

“我就不应该管你这个狂傲自大的男人。”

好不容易爬起来,常欢又做不到见死不救,贺晏洲眼看着就没了意识,她慌慌张张交了救护车。

后来叫了几个公司门口的保安,一起把贺晏洲抬上救护车。

常欢是跟着去医院的,贺晏洲是胃病犯了,疼的他面部狰狞,有种胃里所有肠道都搅在一起的感觉。

她都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一定很疼。

路上,贺晏洲发了高烧,应该是胃里的炎症引起的,拉着常欢的手说了路的胡话。

“为什么那么自私,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迷迷糊糊,常欢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还以为他是在说自己。

“医生,你快来看看他烧傻了。”

他越是这样,常欢越着急,这还是两个人离婚一来第一次,她希望贺晏洲别死。

“你死了,我的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我们还要公平竞争呢,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常欢在他耳边不停地用激将法,真怕他坚持不到医院就咽气了。

事实证明,坏人都命硬,就比如贺晏洲这样的渣男,连老天爷都懒得收。

经过两个小时的急救,贺晏洲恢复了,只是还需要在**静养一段时间。

从进急救室到转到普通病房,贺晏洲没有一个家人过来探望,助理来了又因为公司太多事情脱不开身又走了。

就只有常欢一个人受在外边,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

想想这常欢心里也没那么怨恨他了,生自己的母亲要害死自己,被姥家害死了父亲和爷爷。

拥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现在不知去向,贺晏洲现在身边一无所有。

VIP病房。

“你醒了?医生说你就是因为孤独疲惫,饮食不规律导致胃部受刺激,产生应激反应。”

“你现在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还是需要静养的,要不然这胃病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经历过这次的教训,我看你以后还熬不熬夜,按不按时吃饭!”

一看到贺晏洲醒了,常欢就开始叭叭说不停,他一直在愣神,看着坐在床前不停唠叨的女人。

那是他年轻时候无数次幻想的场景,他希望身边有一个时时刻刻站在自己身后支持自己,时常唠叨自己衣食起居的女人。

他多想过一过平凡的生活,多想和这个人好好在一起。

可是后来她们为什么走到这个地步了呢?

贺晏洲心里在祈祷,她要是不是杀害爷爷的凶手该有多好?

那种失去她的伤口终于开始在自己的心头慢慢开裂了。

“贺总?贺总?”

常欢又在叫自己,以前她在贺家,总是追在自己的身后这样称呼自己,不厌其烦的。

可是贺晏洲每次都嫌她烦,每次都要训斥她一番。

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贺晏洲皱眉,训斥的话差点就要说出口。

他才恍然回过神来,他们已经离婚了,她也在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软弱无比的常欢了。

“你发什么楞呢?我刚刚说的听到没有?这次是我在你身边,医生说还好抢救的即使,下次我们如果都不为你身边,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常欢还在唠叨着,贺晏洲突然屈身将她拦在怀里。

“常欢,你以后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常欢一个措手不及。

还没说出口的话一瞬间被噎回去,浑身跟着一愣。

下一秒,她又触电一般地将那个人狠狠推开,“贺总,你是烧糊涂了吧?”

贺晏洲不恼不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常欢,刚刚那句话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想再说一遍的话,应该是难上加难了。

“贺总,我可是害死爷爷的罪魁祸首,你应该恨我,应该跟我势不两立,老死不相往来不是吗?”

常欢的话带着无尽的嘲讽,她想要激怒贺晏洲,不然今天没办法收场。

也在以这种办法警告自己,休想再给这个男人回头的机会。

贺晏洲真的被她激怒了,“你为什么要害死爷爷?贺家到底那点亏待了你?我到底哪点亏待了你?”

“为了贺总的身体健康,你还是少发一些风吧!”

常欢用比他还大的声音压过他,“私人感情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从今以后,我们只能以合作的关系出现在对方的视野,再或者,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