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季苏愣了一下,看席筱柠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怀疑。
嚣张跋扈又和她针锋相对的席大小姐安安分分地坐在这儿,语气温柔地告诉她,她是来道歉的。
这是什么特级恐怖片?
“我说,我来和你道歉,对不起,这几天误会你了,给你造成了困扰。”
季苏的目光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了,“你没吃错药吧?”
“……”
席筱柠本就不是什么温柔耐心的性子,几次被季苏质疑,也恢复了本性,赏了季苏一个大大的白眼,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要不是我哥拿我零花钱威胁我诚恳点给你道歉,你以为我会在这儿浪费这么多时间?”
“季苏,歉,我道了,我劝你最好识趣点,别再去我哥面前嚼舌根,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季苏,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季苏眉心微拧,目光复杂,“席晏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席晏了,不是一心维护他这两个妹妹的吗?怎么突然就舍得让席筱柠来给她道歉了?
季苏没来得及多想,因为第三场手术已经安排妥当,只等她主刀了。
……
那天席筱柠自薛家离开后便再没来过,电话也打不通,不禁让薛婉仪心中有些不安,一个劲儿地给席筱柠发消息。
但席筱柠整天沉浸在时砚编织的温柔乡中,又认定了薛婉仪针对季苏是想取而代之,哪里会去搭理她?
得不到回应,薛婉仪只能安分下来,将翻盘的机会定在了三天后的认亲宴上。
她们没再去叨扰季苏,倒是席晏去医院找过她几次,可惜每次季苏都在手术中,让他无功而返。
为了见季苏,他甚至在家蹲守,等着她给席岳针灸结束。
可季苏见到他,脱口而出的却是要急着去医院做手术,让他长话短说。
到这时,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苏离开,而他手中的那只翡翠镯子,也一直没能送出去。
一晃两天过去了,季苏收到薛婉仪送来的邀请函时,也迎来了席晏。
他将翡翠镯子放在季苏面前,“明天陪我去参加一场宴会,这是谢礼。”
这几天,他好好冷静了下,也想清楚了。
婉仪最近的行为处事确实有所欠缺,但那是她久病成疾,心里压抑所导致的,也还可以理解。
让季苏以他夫人的身份出席这场宴会,正好平了她心里的怨气,也好解释清她和婉仪之间的误会。
“你要带我去的是薛家的认亲宴吧?席晏,你知道我和薛婉仪之间矛盾不浅的,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季苏……”
季苏淡淡地扫了眼镯子,将它推回席晏面前,“我不缺镯子,也不想陪你会参加什么宴会,慢走不送。”
席晏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坚定,眼底的笑淡了几分,“季苏,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
“所以呢?”
季苏也笑,笑得疏离,“是你的妻子就有义务陪你参加宴会吗?这是哪条法律规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席晏语塞,脸色难看了几分,忍不住开口刺激她,“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能找别人做我的女伴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反悔。
季苏眸子确实颤了颤,心头微微不悦,张嘴却只吐出了两个字:“随你。”
这下换席晏愣住了,“你不介意吗?”
季苏笑了,“我有立场介意吗?”
曾经,她是介意过的。
她介意他和薛婉仪的相处模式太过亲密,介意他无下限地宠着薛婉仪,介意他心疼薛婉仪……
所以啊,她闹了。
可是啊,回应她的是他眼底的厌恶,是他说她不够大度,说她无理取闹……
她慢慢明白,不被偏爱的人,是没资格说介意的。
所以现在,她说服自己不介意了。
席晏想说,她是他的妻子,她有立场介意,可季苏在他开口前止了笑容。
“席晏,我们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婚。现在,你哪怕是带回来一个私生子,我都不会介意。”
席晏愣了,心头无端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他紧紧地盯着她,再次提问,“你真不介意?”
季苏压下心头微弱的窒息,笑得轻松,“我都已经决定和你离婚了,还介意什么呢?席先生,你不会以为我还爱你吧?”
席晏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既然你不介意,那我也就不收敛了。以后,这种事我不会来找你。”
或许,一直以来都是他高看这个女人了。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刚和他签完离婚协议书就和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席晏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等等,”季苏叫住他,“把你的镯子拿走,薛婉仪比我更需要它。”
“既是送你的,便没有转送给别人的道理,婉仪那边,我会给她买新的。”
季苏微怔,突然间就想起了他在她生日那天送她的项链。
如果不是那天薛婉仪戴着最新款的项链来找她耀武扬威,她也不会知道,她欣喜万分的生日礼物,其实是薛婉仪不要的。
呵,在席晏心中,她和薛婉仪,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冷淡开口:“既然是送我的,那想必我把它扔掉,你也不会介意。”
说完,她拿起首饰盒就往外走,似乎真要把镯子扔掉。
到底那镯子是高价拍下的,席晏不忍看她如此糟蹋,将东西从她手里抢了回来。
末了,还不忘刺她一句,“你真是不可理喻!”
季苏微笑,“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直到看不见席晏的背影,季苏唇角的笑容才垮下来,眼底泛起一股雾气。
那到底是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她可以坚定地抽身离开,也可以冷静地和他对峙,却做不到一点儿都不难过。
“吃糖吧,吃完糖,就开心了。”
或许是她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竟连江月灵走到她面前都没发现。
季苏微愣,随手拿起一颗糖放入口中,“你怎么来了?”
水果糖在口中化开,是西瓜味的,莫名让她忆起从前。
她突然发现,原来糖也可以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