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愿意的。”

席晏都这么说了,薛婉仪自然也明白这趟她是非去不可了,只好白着小脸和席晏一起去了席家。

彼时,季苏已经给席岳扎过针了,正推着他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两人有说有笑的,氛围很是和谐。

席晏看着这样的苏念,竟莫名觉得她和季苏有几分相似,尽管她仍是那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不由得暗暗嗤笑一声。

他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想起季苏?

虽然季苏医术不差,但……她怎么都不可能和苏念是同一个人!

他摇摇头,侧眸暗示薛婉仪:“苏医生就在前面。”

薛婉仪咬了咬唇,慢悠悠地朝季苏的方向挪过去。

一边走着,脑袋里还一边思索着对策。

原本她以为席晏会让她去席岳的房间道歉,那儿除了席家人倒也不会有什么别人,她忍忍,这屈辱的一刻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

除了席家人,还有女佣!还有花匠!

她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了,以后成了席家的女主人,她还要怎么立威啊?

季苏余光瞥见眼珠乱转的薛婉仪,心头明白她又在打歪主意了,但她仍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席岳聊天。

毕竟,她在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没别的意思,就是被薛婉仪弄烦了,想给她点教训!

“苏医生,对不起!我不该因为担心席爷爷的身体而低估你的医术,惹你生气,我给你道歉,可是……”

“你可不可以不要意气用事,因为这点小事就不给席爷爷治腿了啊?”

薛婉仪一边哭着,一边楚楚可怜地说着。那模样,像是被谁威胁过来的一般。

说出的话更是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除了“对不起”三个字,其余的话和道歉半点关系都没有!

季苏轻笑出声,“薛小姐,你是来给我道歉的呢?还是来给我戴高帽子的?”

“因为你而不给席老先生治腿?呵,薛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估你自己了?”

薛婉仪咬了咬唇,忽而心头一动,直接“噗通”一下跪在了季苏面前。

“苏医生,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远处的席晏听不清她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薛婉仪突然跪在了苏念面前,哭得楚楚可怜,下意识认为薛婉仪被欺负了。

大步走到她们面前,将薛婉仪扶起来,冷眸瞥向季苏。

“苏念,我带她过来,是让她给你道歉的,不是让你欺负她的。”

“我欺负她?”

季苏觉得有些可笑,“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她了?”

“你都已经……”

“席晏,”一直沉默着席岳突然出言打断他,“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道理需要我重新教你一遍吗?”

说完,他看向薛婉仪,“将你刚刚道歉的话重复一遍。”

“我……”

他语气淡然,不带任何感情,却让薛婉仪愣住了,连哭都忘了继续。

她之所以敢在席岳面前玩这么一套,是因为她吃准了席岳不会管这件事。

毕竟,席岳已经沉寂了整整十年了。

可现在,他却帮了季苏……

她要是将原话重复出来了,晏哥哥以后要怎么看她?

可她要是不说,有席岳在,她就嫁不了席晏。

薛婉仪犯了难,可席晏却通过她的反应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他暗暗叹息一声,心里第一次对薛婉仪产生了失望的心理。

他缓缓松开薛婉仪的手臂,往席岳身边挪了几步。

“婉仪,重新给苏医生道个歉吧!”

席晏的动作让薛婉仪脸色白了几分,也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她顾不得周围的人怎么看她,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苏医生,我不应该质疑你的医术,怀疑你的医德。”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

薛婉仪咬了咬唇,下意识抬头去看席晏。对方却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她只好拔高了声音,“对不起,苏医生,我不应该质疑你的医术,怀疑你的医德。现在,你满意了吗?”

“当然满意,不过,薛小姐下次还是不要这样对其他医生了,毕竟,不是每个医生都和我一样好脾气。”

“你……”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委屈的,薛婉仪眼尾微微泛红。

可同时,她脑海里又突然浮现出一个新的主意……

她忽然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季苏:“苏医生,我承认我确实有错,可是我都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要如此羞辱我?”

季苏无辜地耸耸肩,“我这人向来都是这么说话,你要认为这是羞辱,那我也没办法。”

“你……”

薛婉仪气得指着季苏直颤抖。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些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突然脸色苍白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蹲下。

席晏虽然心里生气,但见她这样,也心软了。

他蹲在薛婉仪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婉仪,你怎么样了?”

“我……”

薛婉仪唇瓣微颤,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两眼一翻,晕在了席晏怀里。

席晏脸色一变,看向季苏的目光明显多了一抹责怪,“你明知道她心脏有问题,还这么刺激她做什么?”

“都说医者仁心,你怎么就这么恶毒呢?”

他又看着周围的女佣低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叫医生过来?”

“又不是你老婆,你急什么?”

席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席晏,“现成的医生在这儿呢,你还叫什么医生?”

忽然被cue,季苏才慢悠悠地走到薛婉仪身旁蹲下,“放心,问题不大,扎一针就能醒过来。”

毕竟,晕都能晕得这么美观的,不是装晕是什么?

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季苏还是摸上了薛婉仪的脉搏。

可这一摸,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让她变了脸色。

席晏见状,脸色更焦急了,“不是说扎一针就行了吗?你倒是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