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想这对兄弟平时工作日常,时津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处理。”
可走到一半,他又折返了回来,“可是,周涛知道了你苏念的身份,这个时候把他辞退了,会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他眼底闪过一抹愧疚,“我当时就不应该暴露你的身份。”
“这不怪你,当时情况紧急,你不这样说,周涛可不会老老实实地让我动手术。”
“暴露了我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也就是多几个人知道而已。”
“更何况,我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女人,手持多个方向的行医资格证,还是大名鼎鼎的神医苏念?”
“这话就是说出去了,恐怕也没几个人会信。”
季苏轻笑了声,拍了拍时津的头,“凡事以大局为重,剩下的,就顺其自然好了。”
时津怔了一下,盯着季苏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离开医院,季苏径直去了盛景集团。
前段时间席晏当众挑明了她的身份,她进出公司方便了不少。
但今天,来见她的人不是罗靳,而是曾敏。
即使席晏现在人在还在医院昏迷,她嘴角也还带着得体的笑容,“苏苏,你来了?”
“你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是……小晏又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他只是精神有些疲惫,睡够了也就醒了,我来是为行车记录仪的事。”
季苏将她对周涛的怀疑陈述了一遍,然后将行车记录仪和U盘放在桌上。
“行车记录仪已经损坏,但数据已经修复好了,U盘的视频记录了昨晚发生的事。”
“苏苏,这次的事谢谢你了。”
季苏眼眸微垂,目光复杂的,盯着桌上的U盘,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愧疚,“是我该谢谢席晏才对。”
曾敏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过她想,小晏受伤大概是与季苏有关。
但她并未责怪季苏,相反,还笑着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别想太多,丈夫保护妻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咚咚咚——”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曾董,您十分钟后有场会议,需要推迟吗?”
“不用,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到。”
曾敏低头看了眼手表,对着季苏扬起一抹歉意的微笑,“抱歉,苏苏,我还有个会,就先不陪你了。”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行车记录仪和U盘,转身离开。
季苏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唇瓣嗫嚅,“妈,您待会儿能去看看席晏吗?”
曾敏步子没停,亦没回头,声音坚定,“他已经脱离危险了,还有你守着,我就没必要去那儿浪费时间。”
季苏抬头看着曾敏坚决的背影,心里突然间很不是滋味。
这两年,曾敏对她,对席晏,对席筱柠都挺好的,挺关心的,她便慢慢将过去席晏那些无力的吐槽给淡忘了。
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的好与关心,只是在家人与工作没有冲突的情况下。
曾敏是有些不近亲情,可仔细想想,她也没有做错,公司可以没有席晏,却不能停止运营。
季苏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盛京集团。
估摸着席晏差不多也就这会儿醒了,他顺手买了一份小米粥带上去。
看着脸色苍白,还未醒来的席晏,她又想起临走时曾敏那句“浪费时间”,她突然间又有些心疼他了。
她在席晏床边坐下,轻柔地抚上他苍白却不失帅气的俊脸,语气无奈。
“昨天……你明明都已经来了,为什么就是不肯上楼呢?席晏,你本不用替我挡灾的啊!”
“席晏,你不是讨厌我吗?那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引人误会的事来呢?”
季苏吸了吸鼻子,一滴晶莹的泪顺势落下,她声音轻颤,带着浓浓的迷茫与无助。
“席晏,我到底该怎么对待这段感情才好?”
她盯着席晏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可就在她拉开房门的那一瞬,席晏嘶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季苏?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
季苏猛地转身,唇瓣微颤,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担心自己会错了意,反被席晏嘲讽一遭,更加失望。
沉默片刻,她敛去眼底的异色,起身给席晏倒了温水,“医院。你出车祸了,忘了吗?”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哭过了?”
喝过温水,席晏将目光放在了季苏身上,“不会是以为我要死了,为我而哭的吧?”
“什么死不死的?你别胡说!”
或许是看了那段视频的缘故,季苏的心思格外敏感,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只是,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抿了抿唇,低着头有些不自然地道:“别太自恋,我只是工作太累用眼疲劳而已。”
“是吗?”
席晏唇角微挑,脸上写满了不信。
“当然!”
季苏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可没过几秒,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席晏脸上。
这副表情放在他那张苍白的俊脸上,少了些他平日里霸道冷硬的气息,颇有股病弱少年郎的感觉,格外撩人。
当然,如果脸上没有那几道碍眼的血痕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季苏不知怎么的,竟鬼使神差地朝他脸上的血痕摸去。
只是,微凉的指尖还未触及他的肌肤,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季医生这是打算做什么?”
对上席晏似笑非笑的目光,季苏心里一惊,猛然将手往回收,却没能从他手里挣脱。
别看席晏现在一副病秧子的模样,力气可不比他平时小多少!
季苏强压下心底的尴尬,装作平静地道:“检查你的伤势,确定最佳治疗方案。”
“这样嘛?”
席晏轻笑一声,放开了季苏的手,“那可得麻烦季医生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可莫名的,季苏就是觉得他看清了自己的小心思。
她故作镇静地拢了拢发丝,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然后才开口:“你看着伤得重,但并未伤及骨头,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我……我先去给你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