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狗熊才发现自己人还在医院，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躺的地方，发现门上挂着“院长休息室”。
“老雕，你什么时候成了院长？”
“顾总。”
“哦，顾总。”
顾暮初带着狗熊离开行政楼，走进住院楼，等上到六楼，远远地，狗熊就看见昨晚上和自己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
他摩着拳头，又想冲上去。
“没输够？”
“昨晚上是我大意。”
“行了，苍鹰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
等顾暮初走到江天赐病房外，惊鸿和残雪朝他抱拳行礼：“顾总。”
“辛苦。”
“还好。”
“天赐醒了吗？”
“醒了。”
顾暮初点点头，又带着横眉竖眼的狗熊走进江天赐的房间。
房间里，江天赐靠在两个垫高的枕头上，目光无神地看着立在窗台上的那一只灰黑色的小麻雀。
“天赐。”
“啊。”江天赐回头，过了一会儿才勾起嘴角，“暮初，你来了。”
顾暮初把狗熊给他的U盘递给江天赐。
“这是苍鹰找到的关于章九贩毒的证据。”
“欸？”
“要不要把章九绳之以法，你自己决定。”
“……”
巨鲨和山微的目的是什么，他目前不得而知，但他们诓着狗熊来给江天赐送章九的罪证，一定和他们正在谋划的事情息息相关。
所以保险起见，他其实应该暂时不把证据交给江天赐，这样，至少可以给巨鲨和山微的预谋制造一点麻烦。
但——
江天赐身体不行了，再有两天，他就要离开A市，前往新西兰，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谁都不知道。
对他来说，章九始终是他心坎上的一根刺，他不希望直到他死，这根刺还扎在他的心头，跟着他去黄泉。
江天赐捏紧U盘，然后抬头对跟在顾暮初身后的狗熊说：“谢谢。”
“不用谢。”狗熊哈哈一笑，“我已经收到江先生付给我们的酬劳。”
“但五千万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狗熊笑容一顿：“多少？”
“五千万啊，难道我汇错金额了？”
“……”狗熊立刻摇头，然后他扭头，目光落在顾暮初身上。
“天赐，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顾暮初带着狗熊走出住院部，然后让他坐上车，狗熊点点头，安静地坐上车。
几分钟后，他们开出医院。
“去哪里？”
“夏氏。”
“啊？”
“过几天，我太太要去巴黎，你如果没什么事，就作为保镖，跟她一起去。”
狗熊忍不住皱起眉毛：“老雕，我不介意帮你保护老婆，但你至少要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什么怎么回事？”
“你TM——”狗熊气得骂出一句优美的中国话，“江先生只付了五千万，可巨鲨给了我一个亿。
你绑了我半个晚上，就问了我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却在问完以后让我给巨鲨发消息说我已经走了？
然后你还踩碎了我的手机。
老雕，我狗熊的脑子的确很多时候不太够用，但我还不至于蠢得无可救药，巨鲨，山微，还有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对吗？”
“几天前，A市派出所死了一个人，山微杀的。”
“……”狗熊惊得差点托不住下巴，“不可能吧？老大不是明令禁止我们在A市胡闹吗？她怎么可能——”
“她在那个死者的手心里刻了一个顾。”
“……”一阵恶寒爬上狗熊的后背，他之前对女人生出的一点涟漪因为顾暮初的话消失地**然无存，“山微是因爱生恨？”
“她为什么这么做，我没兴趣知道，他要算计我，我也不是很在乎，但她不该为了害我背叛雇主，甚至要杀了雇主。”
狗熊已经不是震惊了：“老雕，你说山微想杀江先生？”
“恩。”
“不是。”狗熊努力晃晃脑袋，“老雕，我没怀疑你的意思，但山微为什么要杀江先生？”
“为了取信章九。”
“哈？”
“你手里的一亿美金，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章九为了感谢山微差点杀死江太太的酬劳。”
狗熊觉得刚才说自己不是蠢得无可救药的自己，其实还是蛮蠢得，因为尽管顾暮初说得每句话他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却让他的脑袋宕机成一团浆糊。
顾暮初透过后视镜斜了狗熊一眼，知道自己说了半天，等于白费唇舌。
“没听懂？”
“没。”
“那对于山微撺掇巨鲨，可能一起背叛苍鹰的事，你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相信。”
“……不多思考两秒钟？”
“不用思考。”狗熊确定地点点头，“你是老大的侄子，老大说了，就算你要他的命，他也能随时双手奉上，你没有必要算计老大。”
“还好，不算蠢死。”
“……”狗熊苦笑了一声，“当你是在夸我。”
科尼赛克停在夏氏大楼的对面。
顾暮初拿出一只备用手机，递给狗熊：“在事情结束之前，你和我之间保持单线联系，不要随便联系别人。”
“好。”
“手机里有一张我太太的照片，在她离开A市以后，保护好他。”
“保护你老婆不是问题，就是我的那一个亿美金……”
顾暮初微微勾唇：“只要我太太人没事，那一个亿的美金我如数奉还，另外还多给你一个亿的美金。
而且，如果将来你缺胳膊少腿，或者老得折腾不动，决定来A市养老，我可以送你一套占地一百亩的大别墅。”
“谁——谁要来A市养老了？”
“真不想？”
“……”
其实是想的。
人，终归是会老的，他不可能永远以狗熊的名义在世界各地打打杀杀，以前他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安逸的生活，但在W市的这段日子，他却突然发现，原来平淡生活也可以是有滋有味的。
“我还要一辆车子。”
“送你十辆。”
“还有老婆。”
顾暮初沉下脸：“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如果要求再多点，将来你来A市，我第一时间把你踢出去。”
“……小气。”
“下车。”
狗熊气呼呼地推开车门，一只脚跨出后座，但他刚刚抬起屁股，又忍不住回头：“老雕，巨鲨和山微终归是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同伴。”
“我知道。”
“那——？”
“我会不会弄死他们，取决于他们自己。”顾暮初眼角微斜，“狗熊，你该不会指望我以德报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