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老城区后,张夫人又带着她直奔市区靠城北的一家高级会所,华丽门头的角落,写着“青易”两个小字。
张夫人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问曦末:“青卡带没带?”
“没……”上次请张夫人松动,花了她足足三万八,她一回到家,就把青卡拿去给儿子垫书桌的角了。
“唉……”张夫人长叹一口气,遗憾地表示,“还打算向她们显摆一下的,结果你完全不配合。”
“那我回去拿?”
“为什么不是找人送?”
“哈?”
“顾先生没请两个阿姨,三五个安保吗?”
“……”
曦末满脸尴尬,她知道一定是青易那张卡让张夫人对她的经济状况,产生了巨大的误解。未免再次大出血,曦末坦率地表示:“张姐,我其实挺穷的。”
“……”
张夫人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想起自家先生的交待,小夏应该还不知道自家老公是个超级有钱人,她可不能说漏嘴了,回头让顾先生知道,指不定生多大的气。
但——
张夫人实在太好奇了:“小夏,你不喜欢钱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喜欢钱。”
“那——”
“恩?”
张夫人摇摇头,然后掏出了自己的那张黑金卡:“我们进去吧。”
“好。”
青易的风格保持了统一的中式情调,今天的这家会所,比昨天去过的那家SPA馆的格调又上去了好几个等级。
放在玄关高几上的那个香炉,似乎是后汉的真品。
“张姐,你认识青易的老板吗?”
张夫人摇摇头:“我还以为你认识。”
“我?”
“青易有苍青卡,但至今为止,我没听说A市哪个阔太太手里有。有人问过青易,说苍青卡是老板做出来的,只送朋友。”
“那张姐觉得,有人会把苍青卡转送给别人吗?”
“疯了吧!”张夫人喊道,“青易老板能送出苍青卡,说明对方一定知道苍青卡的价值,又怎么可能转送给——等等,难道顾先生告诉你,苍青卡是别人转送给他的?”
“恩。
“哦,哦。”张夫人立刻改口,“转送给顾先生,还是有可能的。”
“为什么?”
“那个——”张夫人词穷了,她眨眨眼,急忙朝包厢里的人招手,“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啊。”
“……”
事到如今,曦末就是根木头,也能猜出来事情不太对劲,顾暮初似乎隐瞒了她什么,而张夫人对此一清二楚,甚至还在帮他隐瞒她!
包厢里的太太们看见张夫人进门,纷纷从梨花木椅子上站起来:“市长夫人,你可不就来晚了吗?三缺一,就等你了!”
“我的错,我的错。”张夫人乐呵呵地道歉,然后把曦末拉了进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她是顾——”
长得最富泰的太太笑着抢答:“顾太太嘛,认识。”
“严夫人的眼神一向最利索。”张夫人笑笑,然后对曦末说,“小夏,这位是市委严书记的夫人,也是Z城陆氏陆总的大女儿。”
“严夫人好。”曦末一边点头,一边惊得手脚发凉。
光一位市长夫人就够意外地了,居然又来了一位市委书记夫人。
张夫人又指着旁边两位一高一矮得太太说:“这位是李副书记的夫人,这一位是规划局卢局的夫人。”
“李夫人,卢夫人,你们好。”
卢夫人自来熟,拉着曦末上下左右地打量:“难怪张夫人今天晚到了,原来是去接大明星去了。”
曦末快尴尬死了:“卢夫人,我不是大明星。”
“怎么不是?!”卢夫人假装生气地瞪了曦末一眼,“我可是你的铁杆影迷,你四年前退圈的时候,我还哭了半个晚上呢。”
“欸?”
卢夫人看曦末不相信,松开她,从包里抠出一个小本本:“来来来,快给我签个名。”
曦末拿过来一看,发现是自己当初最红的时候发售的迷你写真集,因为顾夏两家的原因,经纪公司一共就发售了九十九套。
“现在相信了吧?”
曦末感动地点点头:“谢谢。”
一轮寒暄后,几位夫人坐在四方桌前,开始打麻将。
张夫人一边摸牌,一边问曦末:“会打吗?”
“不太会。”
“那就好好看看,下一次就换你来打。”
“下一次?”
“当然,我不是让你赌博,我们就是没事的时候聚在一起,打个牌消磨一下时间,谁如果赢了,就负责请客吃饭。”
“哦。”
“碰——”张夫人乐呵呵地喊了一句,然后摸进一张牌,“你别觉得打牌是浪费时间,有时候男人遇到问题,当面不好说,我们做太太就帮忙传个话,或者男人们闹出什么矛盾,我们也可以帮着缓和一下气氛。”
“恩。”
曦末听得很认真。
虽然她对目前的情况还是云里雾里,但张太太今天带她来干嘛,她还是有数的。只不过,她越是有数,就越觉得糊涂。
房间的太太,全是市委班子的领导的太太,尤其是张夫人和严太太。
张夫人自己出生平常,但张市长的家族在北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重工,而严太太的陆家在Z城的地位和顾氏在A市差不多。
至于李太太和卢太太,她不清楚底细,但能和张夫人一桌打牌的,家世肯定也不差。
而她呢,只是一个三流小明星,和她们差得太远。就算顾暮初没有被踢出顾氏,估计他的老婆也不太有机会和市委领导的太太们一起打牌。
难道顾暮初从政了?
曦末瞬间把自己逗乐了,她根本没办法想象顾暮初那个脾气的人,能去从政。
打了两圈牌,有个服务员敲门进来。
“张夫人,外面有人找。”
“是谁?”
“顾太太。”
张夫人先是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她身边的曦末,然后才朝服务员点点头,知道服务员说得是另一位顾太太。
“你让她等一下,我一会儿过去。”
“好的,张夫人。”
等服务员出去了,张夫人就转头问曦末:“学会了吗?”
“还行。”
“那你替我打两局?”
“好。”
张夫人站起来后,曦末就坐到四方桌上。
本来不太好的牌面,在她坐下后,一连摸进四张好牌,于是第五轮的时候,曦末推倒牌:“胡了。”
李夫人一看曦末的牌面,笑了起来:“小夏,难怪顾总能挣钱,原来娶了你这个能招财的美人啊。”
“……”
太太们看曦末满脸窘迫,哈哈大笑。
她们刚准备再打一轮时,严夫人的手机响了,她一边嘟哝“都说了今天我很忙,还打我电话”,一边认命地接起手机:“喂?谁病了?我妈?!我马上回来!”
严夫人挂断电话就和她们告辞,一时间包厢又变成了三缺一,李夫人打了一个哈欠,对卢夫人说:“去催催张夫人,明明今天是她做东,把我们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我去吧。”曦末先站了起来。
她问了服务员,知道张夫人就在大厅的卡座,于是她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