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爷叱咤半生,能干的不能干的事差不多都干了遍,可黑白两道的人见了他,无不要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章九爷”。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会在有生之年被警察查,并且还查到了被勒令没有得到允许,不可以离开W市的地步。

但他还是离开了。

他来A市,除了因为他完全没有把警察的话放在心上,和他觉得有必要亲自和蒋多情谈谈外,最重要地是,最近有人频繁地找他麻烦,而麻烦的起源,就在A市的暗夜。

所以,他想来A市,看看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章九爷举着杯子,目光定定地落在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病西施一样,风稍微大一点,就能被吹走的瘦弱男人。

说实话,这样的江天赐,让章九爷有些失望。

而且在蒋多情嫁给他之前,他都不知道江家还有这个一号人。

“江先生,请坐。”

江天赐勾起嘴角,不想和章九废话,他沉着脸,转头对走廊里的人喊:“进来。”

但走廊里静悄悄地,就好像没有人在。

“呵呵……”章九爷笑了起来,“江先生,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可惜,你的勇气只是一份愚蠢的勇气。”

然后,他朝门口喊了一句:“进来。”

暗夜的打手走到门口,朝章九爷鞠躬:“九爷,人,已经处理了。”

“恩。”

“您带来的那几个人怎么处置?”

章九爷轻轻甩手:“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暗夜不养废物。”

“是。”

打手退走后,章九爷重新把目光放在江天赐身上:“江先生,你如果不坐,那我只能叫他们把你也处置了。”

“……”

江天赐抱着蒋多情的手,不知不觉蜷紧了。

是他大意了,忘记暗夜是章九的地盘,他刚才就不该在门外久站,而是应该立刻进来把蒋多情带走。

“江先生,还不坐吗?”

江天赐又勾起了嘴唇:“章九,我知道暗夜是龙潭虎穴,所以绝对不敢轻易来闯,为了确保我今天能走得出去,进来前我打了一个电话。”

章九爷淡定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你给谁打了电话?”

“警察。”

“——”

章九爷立刻站了起来,他沉着脸,拄着手杖快速往外面走,和江天赐错身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江先生,我小看你了。”

江天赐没有说话,就好像他没听见章九在说什么。

“江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很钦佩你的勇气,可你的勇气充其量只是一份愚勇,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挑衅我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说罢,章九爷被暗夜的打手簇拥着离开了暗夜。

几分钟后,江天赐抱着昏迷不醒的蒋多情也离开了暗夜。

……

窗台前,江天赐沉默了很久。

蒋多情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但她并不关心他在想什么,她只想知道章九最后有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江天赐,回答我,章九到底有没有答应我的条件?”

他把蒋多情带出暗夜后,第一时间去了医院,医生说,她吃得是迷药,等药效过了,就会清醒。

然后,他就把她带到了他刚买的房子里。

江家一定要他和小情离婚,他劝不住爷爷,就拿自己威胁他,他以为爷爷会妥协,毕竟从小到大,他们是这么珍惜他的命。

但这一次,爷爷没有妥协,因为他发现,他为了保住小情,不惜向媒体公开了江家和蒋家签订的那一份合同。

无计可施的江天赐,买了一套房子,搬出了江家。

“小情,你不问我这里是哪里吗?不问我为什么你会被绑着吗?你不问我昏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章九有没有对你做——”

“不重要。”

江天赐猛地沉下嘴唇,砸了托在手里的高脚杯。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透明的玻璃在摔到地上的刹那,被砸得粉碎,晶亮的细玻璃珠,远远看去,就像人的眼泪。

将多情错愕地看着江天赐,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今天的他陌生地像是变了一个人。

或者说,他在她离开看守所之后,已经变得陌生,只不过她心里不在乎,也就懒得关心他为什么变了。

“江天赐,你愿意回答就回答,不愿意回答就不回答,何必砸东西?”说完,她又扯了一下手腕上的丝巾,“还有,马上放开我。”

“放开之后你想去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你要去找章九,对吗?”

丝带在她的挣扎下变得越来越紧,蒋多情心里渐渐升起了不安,如果此刻站在房间里的人不是软弱无能的江天赐,她是不可能保持这么久的平静。

所以,她从什么时候起,对他这么信任了?

蒋多情不喜欢这种改变。

“江天赐,我再说一次,你无权干涉我的行动。”

“呵,无权?”江天赐弯起嘴角,朝蒋多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然后,他抬手,把窗台上的红酒瓶也挥到地上。

又是一声触目惊心的“哐当”,酒瓶被摔得粉碎,瓶里的红酒,像是滚烫的鲜血,在空**的房间里肆意横流。

“小情,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江天赐一边问,一边扯开领口走向床边。

松垮的领口下,是一对形状鲜明的锁骨,修长而细圆的骨头,比蒋多情见过的所有男人的都更性感。

江天赐轻轻坐到**,柔软的床垫因为他的这一坐,床垫陡然间凹陷出一个深坑,就像她的心,不断往下沉。

“江天赐,你到底想干嘛?”

江天赐轻轻一笑,看起来就像他过去每一次对她笑的样子,温柔如春风,浅淡到瞬间就可以被忽略。

但蒋多情清楚,今天的江天赐,和她熟悉的江天赐截然不同。

他伸出手,指尖顺着她的眉心一路往下,他的动作非常轻柔,直到他的指尖滑进她的脖子,他猛地一勾手,撕碎她的领口。

蒋多情的平静顷刻间碎裂,她忍着不安,沙哑着嗓子喊:“江天赐,你敢?!”

“为什么不敢?”

说完这句话,蒋多情的上衣被整个撤掉了。

凉风从窗户缝里吹到她的皮肤上,卷起一片细碎的鸡皮疙瘩,蒋多情睁着不敢置信的双眼,看着覆向自己的男人:

“江天赐,我们就要离婚了!你——呜——”

当他和她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当蒋多情挨不住发出第一声叫声时,江天赐咬住她的耳垂,恶狠狠地说:

“小情,除非我死,否则,这一辈子,你只能是江太太。”

无力抵抗的蒋多情,唯一能做得就是用力地咬住江天赐的肩膀,就像咬住她最恨的仇人一般,可随着鼻尖血色味的越渐浓郁,江天赐的动作也越来越疯狂。

“江天赐,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