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姜年和傅怀君结婚的时候,姜家那边并没有来人。

是姜年一意孤行想要嫁给傅怀君,姜父姜母宠爱女儿,只能随了她去。

但没有参加过婚礼,不代表他们不认识傅怀君。

看到门口站着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姜父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他先是侧目看了眼身边的女儿,确认她眼眸间没有情绪,他才收回视线,目光对上了眼前人的双眸。

傅怀君早年就知道傅家之所以能撑到现在,不过是因为攀上了姜家这棵大树。

当年要不是老太太大老远跑去江南求姜家念着旧情出手帮一把,如今京城早已经没有傅家的立足之地。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姜家掌权人又是另一回事。

昨晚他被老太太喊回老宅,才知道姜家那边来人了。

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的他,此刻站在姜父面前,之前打的腹稿在这会儿全部被忘在脑后。

消瘦了的面庞上露出几分笑意,傅怀君先是看了眼跟在姜母身边的姜年。

待他再回过头来,才听他低声开口,“爸妈,我来接小年去复查。”

和傅怀君结婚一年近两年的时间。

姜年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如此亲密的称呼。

心下好笑,感受到来自身边母亲打量的目光,她偏过头去无声开口,“做戏。”

姜母看了女儿的口型,脸上那副温柔**然无存。

把女儿护在身后,就见姜母沉下脸道,“之前小年住院,被你伤的时候你在哪儿?”

“傅怀君,曾经你奶奶给我们打电话保证,保证你一定会好好爱护小年,结果呢?”

昨晚刚调整好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差点崩溃。

姜母红着眼眶看着傅怀君,她抿了抿唇角,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傅怀君听言顿时拧起眉头,眉眼间闪过几分复杂情绪。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想要拉姜年的手,却见后者后退一步。

而他的面前,也多了抹高大的身形。

“如果你是想借此来讨好我们夫妻两个的,傅怀君,你收敛着点吧。”

“这段时间发生在小年和你身上的事,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傅家走到今天,也属于活该。”

“行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再我们眼前讨人嫌了。”

姜父这番话是压着脾气说的。

他偏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妻女,拉着妻子的手朝别墅院子里挺着的轿车走去。

一家三口连一记眼神都未曾落在身后的男人身上。

待车子离开别墅,始终背对着院子的傅怀君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眶泛着红,目光环视过别墅院子里的一切时,只觉得脸颊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曾经的他看不起姜年,觉得姜年哪儿哪儿都不好,瞧不起她的身世与一切。

甚至还偷偷怀疑过她所居住的君山别墅,是姜楚尧暂时借给她住的。

然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

别墅不是姜楚尧的,是姜年自己的。

身为岁年集团的继承人,哪怕她想要的是天边的月亮,姜家恐怕都要想着法子给她弄到面前来。

身子软瘫在地,从小到大,哪怕是父母离世后,所有人都用嘲笑看热闹的目光盯着他时,他都未曾觉得这样狼狈过。

举起双手把脸颊埋进手心,无声的长叹从掌心溢出。

揣在西装裤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手机没电关机,坐在地上,一身颓败气息的男人也没有抬起头来。

-

姜年是在检查手臂的时候看到姜楚尧的。

后者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头上还缠着绷带,原本俊逸的面容因为看到某些人的缘故,五官揪成一团,看着十分逗趣。

她趁着父母在和医生了解自己手臂情况的时候偷跑过去。

姜楚尧见她朝自己跑来,立马对她使了个眼色。

“我眼睛都要抽筋了,你看不明白我让你好好待在那儿吗?”

“万一大哥大嫂出来发现你不在怎么办?”

姜楚尧又把脑袋从墙角探了出去,确定自家大哥大嫂没有出现后,他方才松了口气,默默把脑袋收回。

姜年见他这副怂包模样,唇角扯起一抹笑来,“小叔,这可不像你。”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姜楚尧在众人面前都是属螃蟹的,在大众面前横着走。

结果她爸妈还没到京城,他就变得草木皆兵。

现在更是连面都不敢和她碰了。

姜楚尧听着她打趣的话语,冲她皱了皱鼻子,冷哼道,“你懂什么?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爸有没有说要在京城待多久?”

姜年摇头,她看到眼前人面上表情变得绝望时,笑道,“但是妈妈说要先带我回江南去,到时候再回来领证。”

“对对对,你先回江南去修养身体,总归也没两天了,你回来把证领了之后就待在江南,这边的事我帮你办好。”

一听自家大嫂出的主意,姜楚尧立马把脑袋点成了筛子。

“小叔,你知道商北凛的下落吗?”

姜年口中的话题突然转变,昨天她已经探出了父亲的口风。

商北凛之所以会突然消失在她眼前,是因为姜家的缘故。

想到这里,她的柳眉轻蹙,“妈妈说姜家出了三个亿投资他的公司,但是他不是这样的人。”

“更何况我往他公司投的钱远远不止三个亿,他不是会因为三个亿而无故消失的性子。”

姜年说这话的时候,正低头翻看早晨她给商北凛发送的短信。

也因此错过了眼前人对自己使眼色的模样。

直到姜楚尧的眼睛再次差点抽筋,而他的面前也站了姜父姜母后,他的脸上立时浮现出无奈神情。

“楚尧,当初你信誓旦旦说会保护好小年,这就是你的保护?”

姜楚尧尚未开口,就先被质问了一通。

他颓废地低下脑袋,表现出的态度全然不想三十出头的男人,更像个做错事的十多岁男孩子。

“对不起,我错了大哥,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年。”

姜年在听到身后响起父亲说话声后,也跟着收起了手机。

她转过身去,正要开口说话,就见父亲正皱眉盯着自己看。

被盯得头皮发麻的她后退一步,与姜楚尧并肩而站。

叔侄二人,一人伤了脑袋,一人伤了左臂。

两人双双低着脑袋,明明都是在业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这会儿站在大家长面前,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