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尧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姜年才刚到医院。

“完了完了完了,大哥大嫂要是知道我把你照顾到医院去,一定会拿高尔夫球杆把我腿打折的。”

不同于电话那头的慌乱,姜年眼眸间只是闪露出惊愕,随后又浮现出怀恋来。

她乘坐上电梯,摁下楼层后笑道,“我受伤是因为裴家,和小叔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电话那头的姜楚尧抓了抓头上的短发,“他们绝对会把我腿打断的。”

姜楚尧是老爷子的老来子,从小被家里惯坏不说,人还有自己的主意。

所以当年老爷子要他协助大哥继承姜家家业的时候,他连夜收拾了行李箱,扭头就跑出国了。

要说姜楚尧从小到大最怕的是谁。

那绝对是他的大哥。

老爷子惯着他,他大哥不会。

他大哥动起手来是真的下死手,之前他在叛逆期的时候,他大哥硬是用一根球杆直接把他教的服服帖帖。

半点叛逆的心思都不敢有。

只除了那次他拉着行李箱逃出国。

现在大哥大嫂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要是看到姜年受伤,而且还是一个月进三次医院的那种。

他们绝对会把他的腿打骨折的。

想到当年自己年轻气盛,大哥拿着球杆教育自己的场景,姜楚尧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小年,你自求多福吧,小叔先去国外躲两年再回来。”

“什么时候你爸要是气消了,你记得给小叔通风报信,小叔提前回来也行。”

毕竟织梦还在京城,他真要往国外跑两年,织梦恐怕也会倒。

姜年好笑地听着电话那头仓皇不安的说话声。

忽的,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记念头。

她挂断了与姜楚尧的电话,又一次给那串熟悉的号码发送了短信。

【我爸妈来京城了,你在害怕见他们?】

姜年还记得之前商北凛背着她跑去江南出差,等到他从江南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上下都散着光。

他告诉她,他见到了她的父母,妈妈还让他送来了礼物。

可是她的父母来京城,不是正如了他的意吗?

和未来岳父岳母搞好关系,将来的……

姜年想到这里的时候,赶紧喊停。

她的面颊微臊,觉得自己真是陷进去的太深了,脑海中早已没了傅怀君的身影。

有的居然是和商北凛的未来。

只是如今那份未来,似乎变成了奢望。

姜年是在小半个小时后接到母亲电话的。

江南距离京城并不近,可见姜楚尧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现在她的父母在京城机场落地,想到自己多年未见的父母,她的心底生出了一阵退缩的情绪。

“小年?”

电话里传来温柔且带着几分疑惑的说话声。

姜年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时,低声道,“妈妈先去君山的别墅吧,我很快就过来。”

姜家那边肯定早已经派人做了接应,姜年并不需要第一时间去机场接机。

否则她的妈妈也不会在落地后才发消息通知她,他们已经抵达京城。

挂断和母亲的通话,姜年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

看到屏幕上的那些广告,就是没有一条是商北凛的回复,她皱起眉头,自己勉强换了身衣物后,又匆匆往君山赶。

待她抵达君山的时候,与她前后脚下车的还有一人。

她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傅老太太,面上神情有些复杂。

后者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见她面色红润,老太太松了口气的同时,笑道,“没想到你爸妈会过来。”

“这段时间是傅家,是怀君亏欠了你,奶奶是来向他们道歉的。”

姜年听言张了张嘴,说了句‘不用’。

毕竟在她嫁给傅怀君这件事上,基本没有人是无辜的。

就连她都是,因为没有做背调,所以才酿成了那么多大错。

老太太看着她懂事的模样,眼眸一红,又要落下泪来。

祖孙二人还在门口叙旧,别墅的大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姜年闻声抬起头,在看到别墅门口站立的熟悉身影后,她面上的神情一愣。

不过呼吸间,她就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不断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姜母一看到宝贝女儿落泪,当即心疼的不行。

她快步走上前去,想要伸手把人抱在怀中,却见宝贝女儿后退了一步。

“妈妈,我好想你。”

京城的天有些转凉了,姜年换了身休闲装,外头还罩了件外套。

由于她左臂还打着石膏的缘故,并不能亲手把母亲抱在怀中。

只能巴巴地看着她,对她说一句‘我好想你’。

从上辈子就开始想。

想她为什么要嫁给傅怀君。

如果上辈子她没有嫁给傅怀君,而是乖乖毕业,听从父母的安排回到江南去。

她的母亲就不会在来京城的路上,遭遇连环车祸。

她自己也经历过车祸,只是断了左臂,就疼的冷汗直冒。

那时候母亲坐在车上,遭遇连环车祸又会有多疼。

每每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姜年总会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以至于每回母亲说要来京城照顾她的话,她总是第一时间回绝,并告诉母亲,她很快就要回去了。

现在距离与傅怀君离婚还有几天的时间。

还有几天的功夫,她就能顺利渡过离婚冷静期,拿到离婚证,养好了左臂上的伤,就能回到父母身边。

这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她原以为父母会在江南等着自己,没成想他们还是来了。

姜母看到女儿不与自己拥抱的模样,心底感到难过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她左臂上的异样。

想到昨天丈夫送到自己面前,有关于女儿在京城发生的一切,她的心脏便不住地抽痛。

不顾女儿的躲避,她伸手把眼前人拉进了自己怀中。

那双保养得当的手不住地在女儿纤瘦的脊背上轻拍。

姜母颤声开口,“小年不怕,妈妈来了,妈妈来保护你了。”

姜年原本能维持住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绷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落,洇湿了母亲后背的衣衫。